经过昨晚的相识,苏洵对少年等人在住宿没有任何意见,而少年他们也总算有了一个安身之所。
宋翝等人除了练武,就在衙门搞清洁,偶尔,他们也出去找工作,但是,他们每次都失望而归。
苏紫兰也曾叫苏给她的师兄们安排工作,可苏洵都是叹着气,摇了摇头,一言不发。
少年是他们当中过得最潇洒的一个,他除了睡觉、看书以及偶尔和宋翝他们其中一个出去一趟,其他时间基本就赖在衙门内。
令苏紫兰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在这半个月里,少年等人天天大鱼大肉,畅饮到深夜,而他爹更是每天都准时到场,一天不落。
终于,苏紫兰实在忍不住了,在吃饭的时候,问了出来:“你每天这样吃,你上次骗的钱怎么还没花光?”。
少年夹菜的手一顿,诡异的一笑,打了个哈哈,“还有点,哈哈,大家吃菜。”。
苏紫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瞪着少年,顿时,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的看向苏紫兰。
一旁的苏洵放下了筷子,若有所思的看了少年一眼,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但还是未能说出口。
少年把一切尽收眼底,他露出灿烂的笑容,回到房间,抱出一个包袱,放在桌子上,打开。
苏紫兰等人一看,眼睛都亮了起来,只见包袱上有不少碎银和铜板,其中还有几锭五两的银锭。
“你这钱哪来的?别说你是偷的,我记得上次没有这么多。”苏紫兰收起惊讶的表情,愤怒的瞪着少年,看那架势,少年要是答不上来,随时要挨揍。
少年不屑一顾,悠悠的说道:“苏大人是霍山县知县,要是出了什么大案件,他应该知道吧。”
苏洵一听,思索了一会,对苏紫兰说道:“闺女,最近县里确实没有发生什么打家劫舍的案件,你别冤枉王小兄弟。”
“哎呀,爹,他和我来到这的时候,分明身无分文,连包子都买不起,来到这后,天天大吃大喝,一顿就得一二两银子,现在他还有几十两银子,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苏紫兰看着自己的爹,一副着急的模样。
这时,左衡玉摆出一副尴尬的表情,对苏紫兰解释道:“苏师妹,王兄弟的银两是赢的,他赌的时候,我也在场。”
“是呀,我们也在场的。”宋翝等人纷纷附和。
“你们是说,你们和他一起欺骗人?”苏紫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盯着宋翝等人,开始撸衣袖。
宋翝一看,打了个激灵,马上解释:“师妹,那些都是流氓小混混,王兄弟没骗其他人。”
“是呀,那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人,王兄弟也没有做错什么。”其余人纷纷解释起来。
“你们太让人失望了,哼!”说完,苏紫兰气冲冲的走了。
“诶,王兄弟,你别介意,苏师妹就是这样子的。”宋翝看苏紫兰走远了,马上安慰少年。
少年笑了笑,坐了下来,问苏洵:“大人,你觉得我的银两算不算正当收入?”。
苏洵一听,严肃起来,闭上眼,摸着胡子,想了一会,缓缓开口:“此财按照大明律法,并不算什么犯法行为,理应算是你的正当收入,我虽是文人,但还没迂腐到不让人赌钱的地步,但是,王小兄弟呀,以后还是少赌为好,那些流氓小混混的钱可不是大风刮来的,你赢了他们的钱,自然就会想办法去筹赌本,他们可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也敢做,最后受害的还是平民百姓。”
少年看了苏洵一眼,确定了,这苏洵也不是不会转变的人。
想到此,他笑了笑,“我听大人的,这个月不赌了。”。
“好,大家赶紧吃菜!”苏洵满意的点了点头,严肃的样子一收,笑着拿起筷子,催促道。
于是,大家又欢快的吃了起来,还是吃到深夜才散。
第二天中午,少年洗漱完,才刚拿起孙子兵法读,门外就传来了苏洵的声音。
“王小兄弟,可在?”
“大人,我在。”少年微微一笑,放下书,向房门走去。
少年开门一看,只见苏洵一副难为情的样子,欲言又止。
“大人,进来坐,请!”少年马上笑着做了个请的姿势。
苏洵紧张的脸上一松,点了点头,迈进了屋内。
他坐下来后,酝酿了好一会,才尴尬的开口:“王兄弟,本官有个请求,本,本官想向王兄弟借些银子。”
“哈哈,大人,你太见外了,不就是银两嘛?”
少年哈哈一笑,为苏洵倒了一杯茶,然后,随手把桌子上的包袱打开,直接推了过去。
苏洵一看,忙摆手,说道:“不用这么多,二十两即可。”
少年拿出五碇碎银和十几个铜板,再次说道:“大人,拿去吧,什么时候能还再还。”
“这,这......”苏洵看着面前的银两,显得有点手足无措,面前可是足足有五十多两啊。
“大人,别婆婆妈妈的,我的钱真不着急还。”少年伸出手,拍了拍苏洵的肩膀,对他笑了笑。
“太感谢王小兄弟了!”苏洵一听,激动了起来,眼睛开始湿了。
“大人,要是着急办事,先去办吧,但别太操劳。”少年把一切看在眼里,笑着说道。
“是是是,那我先告辞了,谢谢王小兄弟。”苏洵伸出颤抖的手抱起银两,急匆匆的离开了。
少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嘿嘿一笑,随手关了门,又拿起孙子兵法看了起来。
“混蛋,在吗?”不一会,苏紫兰的声音从屋外传出。
少年放下书,开门一看,只见苏紫兰扭扭捏捏的,一副尴尬的模样,与平时不大一样。
许久,苏紫兰才鼓足勇气,向少年伸出玉手,“借我二十两,我有用。”。
少年尴尬的挠了挠头,向苏紫兰摊了摊手,“钱刚刚借给你爹了,现在没有这么多了。”。
“他来过了?”苏紫兰愣了一下,很快,她回过神来,转身就走,“那没事了。”。
少年摸了摸鼻子,摇了摇头,转身关上门,继续看书。
这几天,少年没出院子一步,但是,他发现宋翝他们最近挺忙的,每天早出晚归。
吃饭的时候。少年仔细观察他们一下,他们都是一脸疲惫的样子,里面还杂带着无奈。
少年觉得他应该问一下,以示关心,于是,开口问道:“宋师兄,你们是不是遇上什么难事?”。
“怎么?王兄弟你不知道?”宋翝疑惑的看着少年,反问道。
“不知道。”少年摇了摇头。
“哦,还是让苏大人来讲吧,我们讲不清楚。”无奈之下,宋翝看向苏洵。
苏洵放下筷子,咳了一声,调整一下情绪,叹了口气,才缓缓说道:“说起来,这是本官的职责,宋道长他们是我邀请去帮忙的,霍山县连年庄稼欠收,今年灾害特别严重,蝗虫过境,把庄稼都吃光了,本官前些天向王小兄弟借了五十多两买了新的种子,可刚种下又被吃了一半,这下,本官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说着说着,苏洵露出愧疚之色,眼睛开始红了,“本官的乌纱丢了不打紧,可百姓今年的日子过得会更苦,本官愧对朝廷,愧对百姓,更愧对头上这顶乌纱。”
“就这?哈哈......”少年一听,松了口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苏紫兰看到少年笑,怒火一下涌了上来,有种想揍他的冲动,她狠狠瞪了他一眼,骂道:“你这混蛋,这时候还笑得出来。”
苏洵从少年的话里听出点什么,他脸上一肃,认真的问少年:“王小兄弟,你可有办法治这蝗虫?”。
“有,还不难,如果只是一个县的话。”少年拍着胸口,信心十足的答道。
“果真?”苏洵一听,嗖的一下站了起来,满脸期待的看着少年。
“真,我家乡南粤,水稻一年两熟,蝗虫灾害也发生过,这个可以预防也可以治理,因地制宜,明天我去看看地形,再决定用哪个方法。”少年对苏紫洵肯定的点了点头,笑道。
得到少年的保证,苏洵脸上紧绷的肌肉逐渐松了下来。
“那就多谢王小兄弟了,大家吃菜!”此时他心结已解,心情大好,笑呵呵的坐了下来,夹菜吃了起来。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苏紫兰便把熟睡中的少年拽起床。
少年一边打哈欠,一边被苏紫兰硬拽着走出了衙门,和苏洵他们一起来到农田前。
此时,在一望无际的农田前,不少农夫正蹲在田边看着田里的蝗虫唉声叹气。
少年在农田转了一圈后,把一块破布撕成几十块,绑在棍子上,插在农田上。
紧接着,他坐在田边,静静的看着棍子上的破布,观察风向,直到天黑才肯离去。
接下来的五天,少年都是这样坐着,看着破布。
苏洵他们看到少年这些天什么事都没干,只是干坐着,有点着急,但是,他们又不懂,想问,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苏大人,你们这能买到鸭子吗?”第五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少年终于开口了。
苏洵愣了一下,回道:“能,但不多,多的话,那就要去隔壁县买。”
少年笑了一声,说道:“不用多,500只足够了”。
苏洵愁了起来,皱着眉头,“那要十五两银子,衙门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钱。”
少年惊讶得张大了嘴巴,他知道衙门穷,不穷,苏洵也不会拉下脸问他借钱,可是,一个偌大的衙门竟拿不出十五两银子,这已经不仅仅是穷的问题了。
他来衙门的第一天,他就偷偷去看了一下厨房,发现苏洵吃得那叫一个清淡寡水,一碗稀粥几片咸菜,因此,他这阵子才大鱼大肉的招呼他们,以此来改变他们的伙食。
但是,他也只是认为苏洵穷,完全没想到衙门也穷。
事已至此,少年也只能自己扛下来,他笑着对苏洵说道:”“银子的事我来想办法。”
“那太感谢王小兄弟,等衙门有了钱,马上还你。”苏洵大喜,向少年保证道。
“没关系。”少年满不在乎的说道。
其实,少年知道他还不了,明朝都快灭亡了,他这个知县能不能再当下去都是个未知之数。
第二天一早,少年便带着宋翝出了门。
晌午过后,少年拿着一个足足装了六十两的包袱递给苏洵。
苏洵高兴高兴的接过银子,而一旁的苏紫兰当然知道少年又去赌钱了,但她已经不再计较了。
相比于百姓,少年的这点小毛病,她不忍也得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