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原剧情那般,琴湖公主休养了一月有余之后,始终郁郁寡欢,晨起时甚至晕倒在地。
老皇帝虽然罚了琴湖,却也是真心疼爱这女儿,尤其琴湖起初由于失宠,被她几个皇兄皇弟轮番欺辱后,老皇帝更是无比心疼。
他捧在掌心的明珠,如何就能被旁人肆无忌惮欺负了?
这还有天理?
琴湖虽错,但错更在引诱公主的那江湖客。琴湖该罚,却也已然受到了该有的惩罚。
所以自那之后,琴湖公主虽被禁足,但所有公主待遇一应俱全,就为了让她好生休养。
却不曾想,琴湖晕倒,宣太医后,得来的消息直接如一道惊雷,劈得老皇帝头晕目眩。
“你说什么?”
“陛下,琴湖公主她……已怀有身孕,一月有余,快两月了。”
不止陛下震惊,不可置信。
他这当太医的,也战战兢兢啊。
身为公主,本该在宫禁内不接触外男,谁曾想琴湖公主有孕了?
造孽啊!他莫不是今日诊脉后,便要被杀人灭口?
“孽种!孽种啊!”
老皇帝被气得几欲呕血,连声高呼。
他心疼琴湖本为明珠,却被兄弟殴打,却不知这孽畜,当真该打!
此事若传扬出去,天家颜面何存?
“孽种不可留!”老皇帝将心一横,琴湖是他疼爱多年的孩子,他有心庇护。
但她腹中之子,实为耻辱,绝不可留!
琴湖公主实则暗中早醒了,只是一直在闭目倾听,想观望她父皇的心意。
而今嘤咛一声,恰到好处醒来。
醒来后便双目垂泪,勉强从榻上爬起,握住老皇帝的衣角,轻声哀泣:
“父皇,琴湖早就知错了,求父皇不要再生琴湖的气了。”
“求父皇让琴湖留下此腹中孽子吧,燕栖是女儿心爱之人,他死得仓促,虽被父皇所杀,但女儿不可能为了区区一男子怨怪父皇。
琴湖只能怨自己生在天家,身不由己。可这个孩子,是燕栖留给女儿唯一的念想了,若留不下来,我只怕也活不成。”
琴湖向来张扬肆意,何曾这般卑微哀求过?
老皇帝看得心中不是滋味,“你……”
“父皇,琴湖腹中之子,生来便一无所有,正如琴湖这般,生来便只能倚仗父皇。我母子二人,都只能仰仗父皇的爱护了,难道就连父皇也要抛弃我们吗?”
琴湖公主这话一下就戳在了老皇帝的心尖上。
想当初,琴湖她母妃隔年便生下了一位皇子,且极尽偏爱,连尚牙牙学语的琴湖都顾不上。
不仅不想照顾,还嫌弃琴湖吵闹,扰了皇子的清静,心境不佳时,便对琴湖非打即骂。
老皇帝无意中撞见,彼时踉跄学步的小人儿,泪珠要落不落,抱住他腿,咧着米粒大小的牙,如受了天大委屈一般,含糊不清喊了声‘父皇’。
自那之后,琴湖便成了他掌上明珠。
亲手带大,批奏折时,都抱在怀中。
而今,一手养大的孩子,哭诉着与腹中之子只有父皇可依靠……
皇帝老了。
儿子们又个个觊觎皇位,心怀叵测,唯有老三仁孝,跟其他不孝子比起来,令人颇为动容。
身为帝王,虽富有四海,可年迈之际,也渴求最纯粹的亲情。
琴湖腹中之子虽为孽障,可若生下来,那便是他的嫡亲外孙。如琴湖一般,除他之外,无人可依。
“父皇……”
琴湖哀哀痛求,泪珠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您真的忍心看女儿去死吗?”
老皇帝将衣角从琴湖手中扯出,快步离开,临走前只叮嘱太医好生照顾公主,并未再提落胎之事。
待太医也离开后,琴湖静静躺在榻上,神色冷漠。
她心中当然有怨有恨。
她父皇杀了燕栖,她难道还不能怨恨?
只是如今她怀了燕栖的遗腹子,这是燕栖留在这世间的唯一珍宝,她若不能好生照顾,会愧对燕栖在天之灵。
所以她必须得哀求,求得她父皇手下留情,替自己跟燕栖的孩儿哭得一线生机。
真是可笑啊,父皇那般绝情,竟还渴求亲情。
她所能抓住的,便是父皇这唯一软肋。
老皇帝着实心中惆怅。
身旁的心腹太监恭恭敬敬递了安神茶,“陛下,可是说起来倒真不难办。普天之下,莫非王臣,琴湖公主又是陛下最疼爱的掌上明珠,臣子们替陛下分忧实乃分内之事。”
“你的意思是……”老皇帝瞬间领会,“说得简单,那些朝臣们一个个人精似猴,如何会愿意娶个怀有身孕的残花败柳?”
哪怕再想一步登天,此等奇耻大辱,也少有人能忍受的。
他只是疼爱琴湖这个女儿,又不是无耻暴君,难不成还能将女儿强塞给哪位朝臣家里?
“陛下,春闱将至。诸多寒门学子苦读多年,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替陛下效力。
陛下若能下嫁公主,于那些寒门学子而言,乃光宗耀祖之大幸啊。”
寒门学子,学识出众,却无根基。
有才华,且前途广阔。
既不会委屈了琴湖公主,也算是替那寒门学子铺了一条直上青云之路。
二者皆不吃亏,各有所得,怎么不算是件好事?
老皇帝心中意动,其实已有了主意。
心腹太监继续道:“陛下富有四海,只是想成全自身一片爱女之心,如何使不得?”
“更何况寻常寒门学子,能得抚养天子外孙之责,岂非光耀门楣?”
老皇帝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你呀,竟会出些馊主意。”
虽是馊主意,但又有些道理。
“去吩咐太医,好生给公主安胎,舒缓公主心中郁结,莫要让她伤了身子。”
该说不说,有些报应仿佛命中注定。
唐运之重活一世,上辈子因为入赘不得科考,他满怀憾恨,于是翻来覆去将数次科考的各轮试题都看了又看,想了又想。
使得这辈子参加科考时,如有神助,笔下生风,那叫一个如鱼得水。
春闱前夕,他还特意回忆了一下历届春闱考题。
春闱之时,嘿,考题竟如此熟悉!
唐运之奋笔疾书,笔下飞快,偶尔抬头望着头顶的考棚,都忍不住幸福得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