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子康说完这一连串话之后，仰着小脑袋一脸期待地看着祁曜和萧知念。
等着他们的回答。
萧知念看着他那生动的小表情，心里大致就猜到当时是个什么场面了。
说起来，刚才在楼上确实是有一番热闹。
祁曜回到屋里的时候，刁建设刁建党正窝在炉子边的椅子上，一人抓着一把瓜子磕得满地都是壳。
刁凤仙坐在旁边，手里拿着针线，有一搭没一搭地缝着件旧衣裳，脸色不太好看。
祁子康刚刚一进门就冲进屋里，自己用暖水壶兑了点水，洗脸换衣服去了，
祁曜路过他卧室门口的时候，还听到翻找东西，窸窸窣窣的声音。
祁曜自顾自地把两个大包裹放进自己卧室后，就出来了。
走了两步想了想，还是退回来把门给锁上了。
他刚刚走到客厅，就听见刁建设的大嗓门响了起来。
姑姑！子康说他小叔小婶要带他去吃烤鸭！
刁建设把手里的瓜子壳往地上一扔，眼睛亮得放光，我们也想去！
刁建党立刻接上：对对对！姑姑，我们也去呗！我们还没吃过烤鸭呢！
祁曜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刁凤仙脸上的表情。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看了看两个侄子，又看了看收拾得干净利索的祁子康。
眼神都亮了几分，把想说的话在舌尖上转了一圈，才秃噜出来：子康，你就带着表哥们一块儿去呗？
反正你小叔小婶带一个也是带，带三个也是带，多两个人还热闹些。
祁子康一听这话，小脸立刻就垮下来了：妈！他们是坏蛋！
他们刚刚在下面不遵守游戏规则，还抢我的小汽车！
你看，这儿都被他们给磕坏了！
他们就是坏蛋！
我才不要跟他们一块吃烤鸭！
祁子康说完之后还把小汽车举过头顶，把受损的地方面朝着刁凤仙。
刁凤仙原本想说玩具就是用来玩的，磕碰了都是很正常的。
但是看到那车上凹下去的位置，她也晓得祁子康有多宝贝这个小汽车的，
他平时就连睡觉都要抱着小车一块睡的。
原本想要劝儿子大方一些，别计较的话堵在喉咙。
刁建设，刁建党兄弟看着自己姑姑的脸色不好，也害怕姑姑会一生气责骂或者动手打他们。
毕竟他们刚刚也知道了祁子康那个小汽车贵得很，要十多块钱。
要是他们真让自己两兄弟赔的话，他们指定是没钱赔那个小车的。
这不会跟那些臭老九一样，被拉去坐牢或者下放吧？！
这还没开始追责，这兄弟俩已经被自己的一顿脑补给吓得不轻！
刁凤仙看着两侄子现在这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模样皱了皱眉，刚刚那点子不忍心瞬间被淹没，脸上甚至还挂了一点不满，语气带着指责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小气？
车玩多了本来就会旧、会坏，再说了，你表哥他们又不是故意的。
之前你奶奶不是还教过你，做人要大度，要学会分享嘛。
分享还能让你收获多一份的快乐。
之前你奶奶还表扬你，跟大院里的小孩子相处，很大方跟大家一起玩玩具，说你做得很好的呀。
这才多久，怎么，你又忘记了？
再说了，你是家里的小主人，客人来了是要好好招待。
而且你们是表兄弟，是很亲的兄弟。
都说打狗不离亲兄弟，你们应该互相照顾互相帮衬才是呀！
祁子康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攥着毛巾，声音带着哭腔：什么不是故意的！
他们就是故意的！
二柱还有丫丫他们都看见了！
他们故意不遵守规则，插队、还推我、抢我车，还把我的车磕坏了！
妈妈你不讲道理！我不想要跟你说话了！
刁凤仙被他这一嚷嚷，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声音也高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表哥他们是客人，你让着他们一点怎么了？
就这么一点小事，值得让你一直说个不停。
这车不坏都坏了，只能这样了，翻篇了， 这事不要再提！
还有你小叔小婶他们本来也是要去吃烤鸭的，人多热闹，你较什么劲——
你就去跟你小叔说说，让他带上你两个表哥怎么了。
他们在外婆家住着，条件不如咱们过得舒坦。
有这个机会，让他们去吃顿好的，有什么不行的？！
你快去跟你小叔说说，准能成！
你快去———
她这话还没说完，祁曜的声音从旁边淡淡地插了进来：大嫂，楼下的事，你知道全部过程吗？就这样指责你自己的亲生儿子？！
刁凤仙一愣，转过头看向祁曜。
祁曜靠在一个斗柜边上，双手抱臂，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却冷得厉害。
刚才在楼下，祁曜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两个侄子，刁建设和刁建党，还故意往我媳妇的肚子上撞。
要不是周大娘正好在楼下拦住了，这会儿我媳妇应该在卫生院里躺着。
孩子还能不能保住都得另说！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刁凤仙的脸色地白了，那针线从她手里滑落下去，一声掉在地上。
她猛地转头看向刁建设刁建党两兄弟，眼神里带着惊恐和不可置信：你们——你们俩——
刁建设缩了缩脖子，刁建党却梗着脖子喊：我没有！我们就是闹着玩的！我们压根没有想要撞她！
祁曜没有理他们，只不过眼神凌厉地扫他们一眼，瞬间安静了。
祁曜这才又转移目光，看着刁凤仙，语气淡淡的：大嫂，我说这个不是要跟你讨公道。
你娘家的侄子，你向着他们是你的本分，我管不着。
我就是告诉你一声，让你心里有个数——
你这两个侄子，胆子大得很，什么事都敢干。
你硬要把他们留在家里，那你最好长多几双眼睛，把他们牢牢看住了。
别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后果你担不起。
而且我对伤害我家人的人，绝不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