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云雾缭绕的龙虎山,苏临的下一个目标,便是那“天下武功出少林”的禅宗祖庭。
这一次,他连门票都省了。神念微动,确定了少室山深处那片真正属于修行区域的位置后,他直接一个短距离空间闪烁,出现在了少林寺后山,一片被高大松柏环绕、青石板铺就的演武场边缘。
时值清晨,薄雾未散。演武场上,数十名武僧正整齐划一地练着拳法,呼喝之声震天响,拳风腿影,虎虎生威。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照在他们光亮的头顶和汗湿的僧袍上,颇有一番庄严气象。
苏临抱着胳膊,倚在一棵古松旁,饶有兴致地看着。在他的神念感知下,这些武僧气血旺盛,筋骨强健,体内有一股刚猛的内力流转,放在凡人武林,确实算得上好手。但,也仅此而已了。他们的能量运行方式,与修真所需的引气入体、炼化灵气截然不同,更侧重于挖掘自身肉身潜能。
“嗯,这招‘黑虎掏心’力道还行,就是下盘有点浮。” “那个小和尚,‘罗汉撞钟’腰腹发力不对,容易闪着自己。” 苏临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默默点评,仿佛在观赏一场大型广播体操教学。
或许是苏临看得太过专注,又或许是他那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休闲打扮和淡然气质引起了注意。一位负责监督晨练的、身材魁梧如同怒目金刚的武僧教头,皱着眉头走了过来。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此处乃本寺僧众清修演武之地,不对外开放,还请施主移步前山游览。” 武僧教头声如洪钟,虽然用了敬语,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同时暗暗警惕,这人是怎么无声无息跑到后山来的?
苏临眨了眨眼,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大师有礼了。在下听闻少林武功博大精深,心向往之,特来观摩学习。你看他们练得热火朝天,我就在旁边看看,绝不打扰。” 他指了指场上呼喝的武僧们。
武僧教头眉头皱得更紧:“施主,武功非是儿戏,更非表演。若无师承,擅自观摩恐有不当。还请速速离去!” 他上前一步,身上那股长期习武形成的彪悍气息隐隐透出,试图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一点压力。
若是普通游客,被这气势一冲,恐怕早已腿软。但苏临却像是没感觉到一样,反而好奇地问道:“大师,我看你们练的这都是外家功夫,刚猛有余,灵动不足。不知贵寺可有那种,能吸收天地灵气,练出金丹,然后御剑飞行,呃,或者说一念成佛的那种内功心法?”
武僧教头闻言,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看苏临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被网络小说毒害的中二青年。他耐着性子,沉声道:“施主!佛门修行,重在明心见性,武功乃是护法之术,强身健体而已!你所言金丹、御剑,乃是道家虚无缥缈之说,与我佛门无关!更无什么一念成佛的捷径!修行需脚踏实地,切勿好高骛远!”
他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苏临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哦,没有啊。那‘金刚不坏体’练到最高境界,能硬抗导弹吗?‘一苇渡江’的轻功,能飞出大气层吗?”
武僧教头:“……”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有点升高。这年轻人是来找茬的吧?!
“施主!” 教头的声音带上了火气,“若你再胡言乱语,休怪贫僧无礼,要‘请’你出去了!”
这时,场上的武僧们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停下练习,围拢过来,好奇地看着这个敢跟教头“论道”的年轻人。
苏临看着眼前这圈锃光瓦亮的大脑门和一双双好奇又带着点不满的眼睛,忽然玩心大起。他笑了笑,对那教头说:“大师息怒。这样吧,我看诸位师兄功夫扎实,不如我们切磋一下?我只防守,不进攻。若你们能让我移动半步,我立刻转身就走,绝无怨言。”
这话一出,不仅是武僧教头,连周围年轻的武僧们都哗然了。
“狂妄!” “教头,让我来教训教训他!” “太嚣张了!”
武僧教头气极反笑:“好!好!既然施主执意如此,那就休怪贫僧得罪了!圆通,你去试试这位施主的斤两!”
一个身材精壮、目光炯炯的年轻武僧越众而出,对着苏临合十一礼:“施主,小心了!” 话音未落,他一个箭步上前,少林基础拳法中的一招“弓步冲拳”,势大力沉地直捣苏临胸口!这一拳,足以开碑裂石!
然而,在苏临眼中,这一拳的速度和力量,慢得如同蜗牛爬。他甚至懒得动用真元或神念,只是在那拳头即将及体的瞬间,微微侧身,伸出两根手指,在那年轻武僧的手腕上轻轻一弹。
“哎哟!” 圆通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巧劲传来,整条手臂又酸又软,那凝聚的力道瞬间散了大半,前冲的势头也被带偏,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众武僧:“???”
武僧教头眼神一凝:“有点门道!申通、中通,一起上!”
两名武僧应声而出,一左一右,拳脚交加,封堵苏临所有退路。
苏临依旧面带微笑,脚下如同生根,只是上半身如同柳絮般随意晃动,双手或指或弹,或拨或引。那两名武僧只觉得自己的攻击每每落到空处,或者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带偏,打向自己的同伴,一时间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布阵!小罗汉阵!” 教头脸色凝重,大喝一声。
顿时,八九名武僧迅速移动,将苏临围在中间,步伐交错,拳影重重,如同一个旋转的磨盘,要将中心的苏临碾碎。
可惜,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阵法也只是花架子。苏临甚至闭上了眼睛,仅凭感知,手指如穿花蝴蝶般点出。只听得“哎哟”、“噗通”之声不绝于耳,不到十秒钟,那八九名武僧要么手腕酸麻,要么腿弯被点,要么被同伴误伤,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只剩下那武僧教头还目瞪口呆地站着。
苏临睁开眼,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眯眯地看着教头:“大师,还要试试吗?或者,叫你们方丈出来聊聊金丹大道?”
武僧教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自己今天遇上高人了,高到没边的那种!这根本不是武功,这简直是妖法!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平和的声音响起: “阿弥陀佛。施主神通惊人,何必与这些小辈戏耍。”
只见一位身着红色袈裟、白眉垂肩、面容慈祥的老僧,不知何时已站在了演武场的入口处,正是少林寺的当代方丈,玄慈大师。
苏临看向老僧,神念微微一扫,心中略感讶异。这老僧体内并无修真灵力,但其精神力量却异常凝练、纯净,隐隐与这片佛门净土的气场相合,竟让他化神境的神魂都感到一丝宁静。这是一种专注于心性修持达到极高境界的表现。
“方丈大师。” 苏临收敛了玩笑之色,微微颔首。
玄慈方丈走上前,挥挥手让那些龇牙咧嘴爬起来的武僧们退下,然后对苏临合十道:“施主非常人,来我少林,所为何事?若为求法,少林只有粗浅的强身之术与微末的禅理,恐怕入不得施主法眼。”
苏临看着玄慈方丈清澈而睿智的双眼,知道瞒不过他,便直接问道:“大师慧眼。在下想问,少林传承千年,可曾有过,真正触及长生、涉及天地灵气的修行记载?或者说,可知‘仙界’、‘飞升’之事?”
玄慈方丈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感慨,缓缓道:“藏经阁中,确有若干残破古籍,提及上古有佛门大能,修行并非仅靠肉身武力,而是感悟天地,凝聚‘舍利’,成就金身,甚至,破开此界束缚,前往佛国净土。然,那已是遥不可及的传说。如今天地异变,灵机不显,此法早已断绝。老衲穷尽一生,也只能在禅定中,窥得一丝精神超脱的微光罢了。”
他看向苏临,目光深邃:“施主追寻的,恐怕是那条早已断绝的‘古路’吧?”
苏临心中明了,少林的情况与龙虎山类似,知晓过去,却无力回天。
“多谢大师解惑。” 苏临拱手,“看来,此地也非在下所寻之答案。”
玄慈方丈双手合十,低眉垂目:“阿弥陀佛。路在脚下,亦在心中。施主非常人,或能另辟蹊径。只是,望施主谨记,力量虽好,勿失本心。”
苏临深深看了玄慈方丈一眼,这位老僧虽无修为,但其心境,值得敬佩。
“受教了。” 说完,苏临身形一晃,再次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演武场上,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怀疑人生的武僧,以及望着苏临消失方向,默念经文的白眉老僧。
“方丈,他,他到底是……” 武僧教头心有余悸地问道。
玄慈方丈轻轻叹了口气:“红尘之外客,觅道痴心人。罢了,今日之事,不得外传,继续练功吧。”
而此刻的苏临,已经站在了武当山的山门之外。他摸了摸下巴,回味着少林的经历,忍不住轻笑摇头。
“佛门没有,那道门魁首武当,总该有点真东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