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不净骨坟
快马奔过清河地界时，风里已裹着不净世特有的沉木香气。魏无羡勒住缰绳，望着远处隐在雾里的聂氏山门，忽然笑出声：“聂明玦那脾气，要是知道温家把据点设在他眼皮子底下，怕是要把整个不净世翻过来。”
蓝忘机指尖拂过马鞍上的温家玉佩，玉佩背面的刻痕在阳光下泛着微光，最后一处据点的标记正对着不净世后山的方向：“古籍记载，不净世后山有片‘骨坟’，是聂氏历代存放战骨之地，温家的据点，多半在那里。”
江澄的紫电在指尖绕了圈，脸色沉得发紧：“聂家最敬重先祖战骨，温家敢在骨坟设据点，简直是找死。”
三人刚到山门，就见聂怀桑挎着扇子匆匆迎出来，脸上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魏兄、江兄、蓝兄，你们可算来了！我大哥已经知道温家据点的事，正带着人在后山搜呢，只是那骨坟邪得很，进去的弟子都被怨气逼出来了。”
跟着聂怀桑往后山走，越往深处，空气越冷。到了骨坟入口，只见数十具石碑立在荒草里，碑上的字迹早已模糊，地面上裂开数道深沟，沟里渗出青黑色的怨气，像有活物在底下蠕动。聂明玦正站在沟边，玄色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见到他们，只点了点头：“里面有温家的阵法，怨气能蚀人心智，你们小心。”
魏无羡蹲下身，指尖探入沟里的怨气，刚触到就猛地缩回手——指尖竟结了层薄冰，寒气顺着经脉往心口钻。“是温家的‘锁魂寒阵’。”他从袖袋里摸出之前在夷陵找到的骨笛残片，“这残片能引动阵眼，或许能破阵。”
蓝忘机接过骨片，将灵力注入其中，骨片顿时泛出绿光，缓缓飘到沟中央。绿光落下的瞬间，地面忽然震动起来，裂开一道丈宽的口子，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里面传来“咔啦咔啦”的声响，像是骨头在互相碰撞。
“这是骨坟的地宫入口。”聂明玦拔出佩剑，“我带一队弟子在前开路，你们跟在后面。”
地宫甬道狭窄得只能容两人并行，墙壁上嵌着的尸油灯泛着幽绿的光，照亮两侧堆积的白骨——有的骨头上还嵌着箭头，有的则布满了抓痕，像是死前经历过极大的痛苦。走了约莫半炷香，甬道尽头忽然开阔，一间圆形石室出现在眼前。
石室中央立着座巨大的石台，台上铺着层暗红色的绒布，放着个青铜匣子，匣子上刻着温家的血纹，正微微颤动，里面渗出的怨气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处都重。石台周围的地面上，刻着复杂的阵法，阵眼处嵌着七颗白色的骨珠，每颗骨珠里都裹着一缕残魂，正发出微弱的哀嚎。
“这是温家的‘血魂阵’。”蓝忘机的避尘剑泛着莹白的光，“七颗骨珠是阵眼，里面的残魂都是聂氏先祖的战魂，温若寒想用他们的魂魄炼制‘骨魂傀儡’。”
聂明玦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温家竟敢亵渎我聂氏先祖！我定要让他们魂飞魄散！”他说着就要冲上去，却被魏无羡拉住：“聂宗主，这阵法有反噬，硬闯会被骨珠里的残魂缠上，得先破了阵眼。”
魏无羡从袖袋里摸出温家玉佩，按在最靠近的一颗骨珠上。玉佩刚一贴合，骨珠就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里面的残魂化作一道白光，飘向石室角落的石碑——那是聂氏先祖的灵位。“有用！”众人立刻分工，魏无羡、蓝忘机、江澄和聂明玦各守一颗骨珠，聂怀桑则带着弟子们挡住从暗处冒出来的怨魂。
骨珠一颗颗碎裂，残魂纷纷飘向灵位，石室里的怨气渐渐减弱。可当最后一颗骨珠被蓝忘机按住时，青铜匣子忽然“嘭”的一声弹开，里面竟躺着具完整的骸骨——骸骨穿着温家的宗主服饰，指骨上戴着枚黑色的戒指，正是温若寒的尸骸！
“温若寒的尸体怎么会在这里？”聂怀桑吓得后退一步，扇子都掉在了地上，“他不是早就被挫骨扬灰了吗？”
魏无羡盯着尸骸的头骨，忽然发现眼眶里嵌着颗红色的珠子——是之前在兰陵见到的血魂珠残片，只是颜色更暗，正往尸骸里注入怨气。“他根本没被挫骨扬灰！”魏无羡的声音沉下来，“金家当年肯定偷偷藏了他的尸骸，还把血魂珠残片嵌在他头骨里，想让他借尸还魂！”
话音刚落，尸骸忽然动了起来，骨指微微弯曲，抓向最近的聂氏弟子。聂明玦立刻挥剑，剑气斩在尸骸的手臂上，却只留下道白痕——尸骸竟被怨气炼成了铜皮铁骨，寻常剑气根本伤不了。
“是‘骨魂傀儡’！”蓝忘机的避尘剑凝聚起灵力，“这傀儡靠血魂珠和先祖残魂的怨气驱动，必须毁掉头骨里的血魂珠！”
魏无羡甩出阴虎符，黑色的怨气凝成锁链，缠住尸骸的脖颈，猛地往后一拉，将它拽倒在地。江澄的紫电立刻缠上尸骸的四肢，将它牢牢捆住。聂明玦趁机跃起，佩剑带着灵力，劈向尸骸的头骨。
“当”的一声，佩剑竟被弹开，聂明玦的手臂震得发麻。尸骸的头骨微微转动，眼眶里的血魂珠泛出红光，石室里的怨气再次翻涌，地面上的白骨忽然动了起来，纷纷站起来，朝着众人扑去。
“这些白骨被傀儡操控了！”聂怀桑捡起扇子，却不敢上前，只能指挥弟子们往后退，“太多了，根本挡不住！”
魏无羡的阴虎符已经缠不住尸骸，傀儡的力气越来越大，眼看就要挣脱紫电的束缚。蓝忘机忽然想起之前在夷陵毁掉的噬魂骨笛，立刻对魏无羡喊：“用陈情！你的笛音能控怨气，或许能压制傀儡！”
魏无羡立刻摸出陈琴，放在唇边吹奏起来。清亮的笛音穿透怨气，像道暖流涌入石室，那些扑过来的白骨动作顿时慢了下来，眼里的红光也淡了些。尸骸的挣扎也弱了些，头骨里的血魂珠颤动得更厉害，像是在抗拒笛音。
“就是现在！”蓝忘机足尖点地，掠到尸骸头顶，避尘剑凝聚起全身灵力，化作一道莹白的光箭，射向尸骸的眼眶。“嘭”的一声，血魂珠彻底碎裂，里面的怨气倾泻而出，被魏无羡的笛音引着，缓缓散入空气。
尸骸的动作瞬间停止，瘫倒在地上，化作一堆普通的白骨。那些站起来的白骨也纷纷倒地，恢复了原状。石室里的怨气渐渐消散，只剩下尸油灯还在微微晃动。
聂明玦走到石台边，看着地上的白骨，脸色终于缓和了些：“多谢三位相助，保住了我聂氏先祖的灵位。”
魏无羡收起陈情，笑着摆了摆手：“都是应该的，温家的阴谋总算是彻底破了。”他走到青铜匣子旁，发现里面还放着本手记，翻开一看，里面记着温若寒最后的计划——他本想借聂氏先祖的残魂炼制骨魂傀儡，再用血魂珠复活，最后联合金光瑶，一统修真界。
“幸好我们及时发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江澄合上手记，将它递给聂明玦，“这手记就交给聂宗主保管，也算给修真界一个交代。”
众人走出地宫时，天已经亮了。阳光洒在骨坟的石碑上，驱散了最后一丝怨气。聂怀桑挎着扇子，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嬉皮笑脸：“这下总算能松口气了，咱们回去喝一杯庆祝庆祝？”
魏无羡刚想答应，就见蓝忘机从袖袋里摸出温家玉佩——玉佩背面的刻痕已经全部消失，只剩下正面的“温”字，在阳光下渐渐褪去颜色，化作一块普通的青玉。“温家的据点都已经解决，这玉佩也完成了它的使命。”蓝忘机将玉佩递给魏无羡，“留着做个纪念吧。”
魏无羡接过玉佩，放在掌心掂了掂，忽然笑起来：“说起来，咱们这一路从云梦寒潭到清河骨坟，也算把温家的老巢盗了个遍，以后要是有人问起，咱们也算是‘盗墓行家’了。”
蓝忘机的嘴角微微弯了弯，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凑了凑，替他挡住了迎面吹来的冷风。江澄翻了个白眼，却也忍不住笑了：“什么盗墓行家，明明是替修真界清理门户。”
四人往山门走，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不远处的石碑旁，几只麻雀落在荒草里，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庆祝这场迟到了十几年的胜利。而那枚失去纹路的温家玉佩，被魏无羡揣在袖袋里，随着脚步轻轻晃动，成了这段离奇经历最特别的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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