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凡早就清楚地知道,单单凭借千丝水缚和万载冰棺两门秘术,根本不可能真正将白敬城彻底制服。
这两门秘术的品阶妙用虽不算弱,可它们的本质终究是困敌和锁敌之法,而非攻杀之术。
加上他对这两门秘术的修行时间本就有限,在天道酬勤命格上也仅仅是入门状态,若是以这种程度的修为就想将一位拥有轮空资格的对手彻底击败,无异于痴人说梦。
所以早在白敬城被千丝水缚缠绕、被万载冰棺冻结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开始了下一轮的布局。
想要真正战胜白敬城,最关键的一步便是先破解他那难以捉摸的极速身法,让他无法再依靠那种快到让人无法反应的速度来占据绝对的上风。
而破解速度最好的方式,便是用一片无处可逃的领域将其牢牢封锁在原地,让他的速度再无施展的空间。
所以他早就操纵金光化作数百道长针,以春秋针法的玄妙手法将其逐一布设在擂台各处,同时以五行图为其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支撑和镇压加持。
春秋针法在经历大炎王朝一事之后,已经被他推演提升到了地阶层次,其精妙之处远超常人的想象,甚至连金丹残缺都能以针法之力加以修补,更何况是封锁一片擂台的空间。
加之春秋针法本就是与五行天功配套而生的技法,两者相辅相成、彼此呼应,这门五行针阵的威力在他手中早已被推到了一个极高的层次,只是他平日里大多将其用于弥补灵土亏空和加速灵药生长,从未将其正式用于战斗之中。
而这一次,他在面对白敬城那近乎无解的速度时,终于将这门压箱底的手段正式祭出。
白敬城的身形在那片五行针阵和五行图交织而成的领域中如同被无形的锁链缠绕住了一般,每一步都显得迟滞而艰难,那种如同瞬移般的极速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李不凡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刚才听你说,你怕火是么?来,接我这招。”
他右掌猛然前推,赤红色的火气从他的掌心中翻涌而出,在他身前迅速凝聚成一条通体赤红、裹挟着灼热气息的火龙,咆哮着直扑白敬城。
白敬城面对那条火龙,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下一刻他的周身涌起一层浓郁的金色光芒,将他体表那层白金色的铠甲又加厚了一层,如同一座被金刚石包裹的堡垒,将那道火龙的冲击力层层抵挡在外。
下一刻他手中的白金色长剑在身前猛然挥舞,剑光如同被点燃的星火般骤然暴涨,化作一道凌厉的金色光芒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圆弧。
那道圆弧的轨迹中蕴含着极为精纯的金之神意,每一道弧光都散发着一种足以切割万物的穿透力。
紧接着,剑光之中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猛然炸开,一头白虎虚影在剑光的凝聚中缓缓成形,通体银白如雪,利爪如钩,双眸中倒映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白虎镇岳,斩。”
那一道剑招中蕴含的威势让整座擂台都仿佛在那股凌厉的杀意中微微颤抖了一下,擂台表面的符文光芒在剑光的照耀下明灭不定。
李不凡感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锋锐剑意,目光微微一凝,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捕捉到了白敬城剑法中熟悉的气息,正是金之神意。那股精纯而凝实的金之神意,与他的火之神意虽然在属性上截然不同,却有着极为相似的威压感。
他在心中快速闪过一个念头,原来如此,此人也已经领悟了神意,而且是与之相对的金之神意。
怪不得他的剑法攻击力如此锋锐凌厉、无坚不摧,那股穿透力甚至能够突破九阳护体的金光屏障。
下一刻李不凡的右手之上,纯白色的三味真火已经再次翻涌凝聚,在他的掌心和指间缓缓盘旋。
他的声音再度响起:“一条火龙你能抵挡,那这第二条,我看你拿什么挡。”
他右掌猛然前推,重新祭炼后的三味真火与他的联系更加密切,此刻更是在半息之间便化作一条通体纯白、层次分明的白色长龙,裹挟着无匹的镇压之意和威严之势从他的掌心中咆哮而出。
白色的火龙在空中划出一道蜿蜒的弧线,龙身翻腾之间带起一阵灼热的白色气流,将擂台上的空气都烘烤得微微扭曲变形。
而白敬城的面色在这一刻终于真正地变了。
他清晰地感知到那条白色火龙中蕴含的力量,远比方才那一道赤红色的火龙更加致命。
那种镇压和威严的气息如同一座正在从天而降的山岳般压得他周身的金色铠甲都发出了一阵细微的吱嘎声响。
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这些时日对李不凡的了解,早在悟道碑的考核中他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在碑前闹出不小动静的松鹤门弟子,那股一闪而过的神意气息虽然短暂却极为清晰,让他第一时间便将其标记为值得关注的对手之一。
可后来他观看了李不凡的几场战斗之后,发现对方的身法虽然不算弱,却也称不上顶尖,远远无法跟上自己的极速节奏。
当时便笃定地认为,只要以身法游走消耗,就能将这个对手稳稳地拖入自己的节奏之中,最终从容取胜。
所以在那之后他便没有对李不凡投入过多的关注,直到方才那千丝水缚和万载冰棺的连环困敌之招将他逼入迟滞和停顿的那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之前还是低估了这个对手的布局能力和战术储备。
而此刻,当那两条火龙一赤一白同时临身,当他施展的庚金破岳剑的神意又被李不凡的火之神意所克制时,他心中那份从容终于彻底被打破了。
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手中的长剑在身前猛然回旋收势,将那道原本凝聚成白虎虚影的凌厉剑光尽数收回体内。
那些剑光在回收入体的瞬间,如同一道道被回收的金色丝线般流入他的丹田,化作更加精纯的金之神意之力重新融入他周身的护体屏障之中。
紧接着他的周身涌起一层更加凝实的金色气墙,将他的身形与外界完全隔绝开来。
“太白岳天罡,出。”
那道金色气墙在成型的瞬间便如同一座微型的山岳般矗立在擂台中央,散发着沉稳而不可撼动的防御气息,将白敬城的身影牢牢地笼罩在其中。
两条火龙一上一下、一赤一白,裹挟着截然不同的威势同时撞击在那道金色的气墙之上,赤红色的火龙以灼热之力疯狂地灼烧着气墙的表面,纯白色的火龙则以镇压之力和威严之势不断地向下压迫着那道气墙的顶部。
两道火龙在撞击的瞬间同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轰鸣声。
金色的气墙在那两道火龙的冲击下微微晃动了几分,却依然稳固地矗立在那里,将那股灼热和镇压之力层层隔绝在外。
可白敬城的身形也终于在那两道火龙的冲击下被牢牢地压制在了原地,他的速度优势在五行针阵和五行图的双重封锁下荡然无存,而他的防御在那两道火龙持续不断的冲击下也在不断地被消耗和削弱。
李不凡站在擂台中央,目光锁定在那道正在被层层压迫的金色气墙上,感受着其中正在不断积聚的力量,等待着那道防御彻底瓦解的那一刻。
他体内的真元如同被点燃的薪柴般在经脉中翻涌奔流,源源不断地注入那两道正在持续攻击的火龙之中,让它们的力量始终维持在一个巅峰的状态。
白敬城的身形在那两层火龙的压迫下微微弯曲了几分,面色也变得更加凝重而苍白,显然在那股持续不断的冲击下也在承受着极大的压力。
两人在陷入了僵持和对峙的状态,一股无形却沉重的压力在空气中缓缓弥漫开来,将周围的一切都压得无声而暗淡。
擂台的上空,那些正在观战的长老们纷纷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锁定在这场正在进行的激烈对决上,没有一个人移开视线。
那些来自各大宗门的长老们之间的低声议论也在此刻渐渐停了下来,仿佛连他们也不愿意错过这场对决中的任何一个细微变化。
而李不凡的目光始终稳定地锁定在那道金色气墙之上,如同一位正在静静等待猎物流尽最后一滴血的猎人般沉静而专注。
他手指微微蜷缩,随时准备着下一轮攻势的释放。
白敬城那层金色气墙表面的符文纹路,在那两道火龙的冲击下正在不断地被消磨和侵蚀,金色的光芒变得比方才暗淡了几分。
李不凡感知到了那道防御正在被逐步瓦解的迹象,他的嘴角微微弯起了一个极为细微的弧度,却没有急着追加攻击,而是继续维持着那两道火龙稳定而持续的压迫,等待着那道防御彻底破碎的那一刻再给予最后一击。
擂台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时间在那片沉重的压力中变得缓慢,两道火龙依然在持续地咆哮着撞击那道金色的气墙,而那道气墙也在一点一点地龟裂。
李不凡知道,那道防御的彻底瓦解只是时间的问题了,一旦那道金色气墙碎裂,白敬城便再无可以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