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嫣然听到这话,当即就要冲进去理论,被孟荷一把拉住。
孟荷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这才扶着她一同走进殿内。
殿中,沈婧谣正趴在沈均则的腿上哭,脸上肿起好几个红包,看着确实狼狈。
元嫔站在一旁,眼眶通红,见温嫣然进来,当即跪倒在地:“陛下,您可得为臣妾和婧谣做主啊!”
沈均则抬眼看向温嫣然,眸色沉沉,看不出喜怒,只是语气冷了几分:“温嫣然,你可知错?”
温嫣然被沈均则沉沉的目光一扫,身子下意识缩了缩,却还是扬起下巴:“我没错!是沈婧谣先三番两次欺负荷姐姐,我不过是替她讨回公道!”
元嫔闻言,哭得更凶了,伏在地上连连叩首:“陛下您听听!安平郡主非但不知错,还如此理直气壮!臣妾整个宫的宫人都能作证,郡主带着人引了蜜蜂进来,不仅蛰了大公主,连臣妾也被蛰了好几下,您看——”
她说着抬起脸,眼角眉梢果然布着几个红肿的小包,看着触目惊心。
孟荷这才看清元嫔脸上的伤,心头微微一沉。
温嫣然却嗤笑一声,指着元嫔的脸道:“装什么装?你这点伤算什么?荷姐姐的脸被你害成那样,红斑连片,比你这严重百倍千倍,你怎么不提?”
元嫔脸色骤然难看,尖声道:“常宁郡主的脸如何,与臣妾有何干系?陛下明鉴,臣妾从未做过害她的事!”
“你还敢狡辩!”温嫣然往前冲了半步,被孟荷悄悄拉住,却依旧怒目圆睁,“荷姐姐就是那日端午宴吃了你的红豆糕,脸上才突然起了红斑,你会不知道?”
“陛下与太后也一同用了糕点,怎会无事?”
元嫔立刻反驳,眼中满是委屈,“郡主莫要血口喷人,臣妾纵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御膳里动手脚啊!”
“你就是不要脸!”温嫣然怒骂,“你当然不敢害姑母和表兄,便把坏心思都用在荷姐姐身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殿内鸡飞狗跳。
元嫔的哭嚎混着温嫣然的怒斥,搅得人心烦意乱。
沈均则猛地一拍龙案,沉声道:“够了!都给朕闭嘴!”
震耳的声响让殿内瞬间安静,温嫣然和元嫔都噤了声,前者气鼓鼓地抿着嘴,后者则抽噎着低下头。
沈均则的目光掠过两人,最终落在孟荷身上,语气冷硬:“常宁郡主,此事你怎么说?”
孟荷心头一凛,知道躲不过去,当即屈膝跪地,“求陛下恕罪。嫣然年少冲动,皆是因臣女脸上的伤而起,若陛下要罚,便罚臣女一人即可,与嫣然无关。”
“不行!”温嫣然也立刻跪下来,扯着孟荷的衣袖,对着沈均则大声道,“陛下,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引的蜜蜂,与荷姐姐无关,要罚就罚我!”
沈均则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半晌才沉声道:“温嫣然,你胆大妄为伤了人,罚你禁足在半个月,抄十遍《静心诀》。”
小惩大诫而已,甚至都算不上什么惩罚,孟荷却松了口气。
温嫣然却觉得自己没错,仍是不甘心地想反驳,却被孟荷用眼神制止,只能闷声应道:“我知道了。”
沈均则又看向元嫔,语气淡了几分:“元嫔,此事就此作罢,回去好好养伤。”
陛下这是不打算治温嫣然的罪了。
元嫔脸色一白,虽满心不甘,却也只能叩首谢恩:“臣妾遵旨。”
最后,沈均则的目光落在孟荷身上,眸色复杂:“你起来吧。”
孟荷心头微松,谢恩后扶起温嫣然,两人一同退出朝华宫。
刚走出殿门,温嫣然便气呼呼地甩开孟荷的手:“荷姐姐,你为何拦着我?那元嫔明明就是故意的,表兄却只罚我,也太偏心了!”
孟荷无奈地叹了口气,替她理了理散乱的鬓发:“皇宫之中,哪有什么真正的公平?陛下这么罚,已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从轻处置了。你若再闹,怕是连禁足都要变成幽闭了。”
温嫣然跺了跺脚,依旧愤愤不平:“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她害你变成这样,却能安然无恙!”
“没事,你已经帮我出气了。”孟荷抱抱她。
时间很快到了选秀之日。
太后端坐于主位,孟荷立在太后身侧,一身素色襦裙外加面纱遮脸。
两侧的席位上,黎贵妃穿一身石榴红宫装,鬓边插着赤金镶红宝石步摇,神色倨傲地倚着椅背。
丽妃则是一身湖蓝色绣折枝莲的宫装,腕间缠玉,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
而后是元嫔,脸上的蛰伤虽已淡去,看向孟荷的眼神却依旧带着怨怼,手指一下下摩挲着腰间的玉佩,不知在盘算什么。
“选秀开始吧。”太后轻抬玉手,声音缓缓散开,打破了御花园的寂静。
尖细的唱名声响起,几个小官之女依次走上台来,皆是中等姿色,言行间也带着几分拘谨,太后只是淡淡扫过,随口点评了几句“尚可”“规矩学得不错”,便让她们退到一旁。
“兵部尚书之女赵澜雪,年十六。”
随着太监的唱名,一道纤细的身影款步走上台。
赵澜雪身着烟霞色罗裙,乌发挽成垂鬟分肖髻,簪着几支珍珠步摇,肌肤胜雪,眉眼灵动,尤其是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甫一出场,便让御花园里的众人都微微侧目。
她盈盈下拜,声音宛如莺啼:“臣女赵澜雪,参见太后,参见各位娘娘。”
“倒是个灵秀的孩子。”太后看着她,难得露出几分笑意,“瞧着身段和模样,都是上乘,礼数也不错,留下吧。”
太监高声道,“兵部尚书之女赵澜雪,赐花。”
赵澜雪立即跪地,“谢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丽妃连忙起身福身,捂着嘴轻笑,眼底满是得意:“谢太后娘娘夸奖,妹妹自小就乖巧,略懂些规矩罢了。”
黎贵妃瞥了赵澜雪一眼,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太监清了清嗓子,继续唱名:“光禄寺卿黎潜之女,黎月姣。”
话音刚落,一道身着月白色宫装的身影缓步而出。
黎月姣身姿婀娜,眉眼间竟与孟荷有七分相似,只是更添了几分柔媚,她走到台中央,正要行礼,却听御花园入口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太监的高喝:“陛下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