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星系。
永恒圣殿的残骸还在漂浮。
三千万亿艘星舰的碎片，铺满了太微星系外围数百光年的空间。像一片金色的坟场。
维吉尔死了。吕西安死了。赫克托尔死了。希尔洛特死了。
永恒圣殿，灰飞烟灭。
千万年的积累。千万年的征战。千万年的圣火。
在太微星系的黑洞群中，烧到了尽头。
但战争没有结束。
天枢号。
诸葛宇阳站在星图前。
星图上，永恒圣殿的信号已经全部消失了。三千七百多个微弱的灵能信号，在维吉尔死后也陆续熄灭了。
他的目光转向星图的其他区域。还有很多信号。
散布在整个星盟星域的信号。
红色的。天道盟的信号。
“韩墨。”诸葛宇阳轻声说。
深渊的暗影浮在他身边。
“永恒圣殿没了。但天道盟还在。”
“我知道。”
“四千万亿。虽然被打散了，但一个都没少。”
诸葛宇阳看着星图上那些星星点点的红色光点。
“他们在等。”他说。
“等什么？”
“等我们松懈的那一刻。”
诸葛宇阳的手指在星图上划过。
“传令。三军不停。继续围剿。”
“一个不留。”
星盟星域。
广袤得超乎想象的星盟星域。
从太微星系向外延伸，横跨上亿光年的空间。数千个星系。数万个宜居行星。数以亿计的军事要塞。
在这片广袤的星域中，天道盟的残军像沙子一样散落着。
有的藏在星系边缘的虚空中。十几艘战舰。灵能引擎关闭。所有系统静默。像一片死去的陨石。
有的藏在星云的深处。百亿艘战舰。隐没在浓密的气体和尘埃中。灵能探测阵列扫描不到它们。
有的藏在废弃的空间站里。万亿艘战舰。挤在一个早已荒废的星盟前哨基地中。
被六十四路分兵策略拆散。又被星盟三大军团的围剿打碎。
如今，它们变成了数以万计的碎片。每一片碎片，都在静默航行。
虚空中。一艘天道盟的侦察舰。
舰上只有三十七名士兵。
灵能引擎关闭了。所有系统关闭了。舰桥上的灯也灭了。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绿光。
三十七个人，挤在狭窄的舰桥里。没有人说话。
他们在黑暗中等待。
从三天前开始，这艘侦察舰就停在了这个位置。灵能探测阵列保持着最低功率的被动扫描模式。不发射任何信号。
他们就像一颗漂浮的陨石。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没有人知道他们还活着。
苍梧星系外围。一片浓密的星际尘埃云。
尘埃云的内部，藏着两千艘战舰。
天道盟第五百一十七分舰队。指挥官是一个叫周岩的界主境强者。
两千艘战舰在尘埃云中缓缓移动。速度极慢。灵能引擎的功率压到了最低。排出的废热全部被尘埃云吸收。
从外面看，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星际尘埃在缓慢翻涌。
周岩坐在旗舰的指挥室里。面前的屏幕是暗的。他在用灵能感知代替视觉。
他在听。
听星盟舰队的灵能信号。
远处，很远的地方，有星盟巡逻舰的信号在移动。
他没有动。他等待着。
天璇星域。一座废弃的星盟前哨站。
这座前哨站在三百年前就被废弃了。没有人来这里。没有任何价值。
但现在，它的内部挤满了战舰。
两万亿艘。
两万亿艘天道盟的战舰，塞进了一座废弃的前哨站。战舰摞着战舰。灵能引擎全部关闭。整片区域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旗舰里，韩墨坐在指挥椅上。
他的面前，是一块巨大的灵能屏幕。屏幕上，是星盟星域的全貌。
他在看。看那些散布在各处的红色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他的舰队。
有的光点亮。有的光点暗。有的光点在移动。有的光点静止不动。
四千万亿。被打散成了碎片。
但他没有慌。
“大人。”一个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
韩墨没有抬头。
“说。”
“永恒圣殿的中军，在太微星系全军覆没。吕西安阵亡。维吉尔、赫克托尔、希尔洛特，三名半步虚冥全部殒命。”
韩墨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
“三天前。”韩墨重复了一遍。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消息可靠吗？”
“可靠。灵能通讯已经确认。星盟方面没有隐瞒。他们在全域广播。”
韩墨沉默了。
维吉尔死了。永恒圣殿舰队群没了。
他早就知道会走到这一步。从维吉尔下令跃迁太微星系的那一刻，他就猜到了。
诸葛宇阳在等维吉尔。维吉尔撞上了那张网。
“大人。”通讯那头的声音又响了。“永恒圣殿没了。我们怎么办？”
韩墨没有回答。
他看着屏幕上的红色光点。
四千万亿。还在。一个都没少。
天枢号。
诸葛宇阳看着星图。
星图上，三军的位置已经标注完毕。
神龙军团在东线。狂狮军团在南线。北风军团在北线。
三个军团，从三个方向，向星盟星域的外围推进。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
围剿。
把散落各处的天道盟碎片，一个一个地找出来。消灭掉。
“开始吧。”诸葛宇阳说。
神龙军团，东线。
三千艘灵能探测舰排成一条线，在东线星域缓慢推进。每一艘探测舰的灵能探测阵列都开到了最大功率。
它们在找。
找那些隐藏在虚空中的天道盟碎片。
“检测到异常灵能波动。”探测舰的值勤军官报告。“方位三七零，距离两百万公里。”
“确认目标。”
“确认。是一艘侦察舰。天道盟制式。灵能引擎关闭。处于静默状态。”
“消灭。”
神龙军团的打击小队出发了。三艘战舰。灵能引擎全功率输出。炮火齐射。
那艘只有三十七名士兵的天道盟侦察舰，连灵能护盾都没来得及启动。
三秒。从发现到消灭，三秒。
三十七个人，化为碎片。
狂狮军团，南线。
“检测到星际尘埃云中有异常热源。”
“方位二零五，距离一千万公里。”
“是舰队。至少一千艘。”
狂狮军团的打击编队展开了。五百艘战舰，灵能炮充能。一轮齐射。
星际尘埃云被灵能光束撕裂。
内部的两千艘天道盟战舰暴露了出来。
它们试图启动灵能引擎。但来不及了。
狂狮军团的第二轮齐射已经到了。
两千艘战舰，在尘埃云的碎片中燃烧。
北风军团，北线。
“废弃前哨站检测到灵能信号。”
“大量灵能信号。数量……数量……”
“多少？”
“超过万亿。”
北风军团的指挥官沉默了三秒。
万亿规模的碎片。
这不是一支小舰队了。这是一支足以攻占一个星系的军事力量。
“请求增援。”他说。“目标规模超出预计。需要三军协同。”
天枢号。
诸葛宇阳收到了北风军团的报告。
“天璇星域。废弃前哨站。万亿规模。”
他看着星图上的那个位置。
“韩墨。”他轻声说。
“你怎么看？”深渊问。
“那座前哨站里，可能不只是万亿。”诸葛宇阳的手指在星图上点了几下。“天璇星域周围三百个星系内，还有十七个可疑信号。如果这些都是天道盟的碎片……”
他在星图上标注了十七个位置。
“它们连起来，是一条线。”
“什么线？”
“撤退线。”诸葛宇阳说。“如果天道盟需要撤退，这十七个碎片点可以互相掩护。从东向西，一路退到星盟星域的边缘。”
“韩墨在给自己留后路。”
“或者，在给自己留一条进攻的路线。”
诸葛宇阳转过身。面向通讯台。
“传令。北风军团，正面施压。不要急着攻进去。”
“神龙军团，向东移动两百万光年。切断天璇星域的东线退路。”
“狂狮军团，向南移动三百万光年。切断天璇星域的南线退路。”
“三军合围。不要放跑一个。”
“是。”
天璇星域。废弃前哨站。
韩墨看着屏幕。
屏幕上，北风军团的信号正在逼近。从北面。密密麻麻的灵能信号，像一堵墙一样推过来。
同时，东面和南面也出现了新的信号。
神龙军团。狂狮军团。
三军合围。
韩墨的眉头拧紧了。
“他来了。”他轻声说。
“大人？”旁边的参谋问。
“诸葛宇阳。他来了。”
韩墨站了起来。
“传令所有碎片舰队。”
“静默解除。灵能引擎启动。”
“目标，天璇星域外围。全体集结。”
参谋的脸色变了。
“大人，集结？我们在被三军合围。这时候集结，等于送死。”
韩墨看着他。
“不集结，也是死。”
“分散的时候，我们是碎片。他们一颗一颗地捡。我们一颗一颗地被消灭。”
“集结起来，我们才是军队。”
“军队，可以打。”
星盟星域。
天道盟的碎片开始动了。
从虚空中。从尘埃云里。从废弃的前哨站中。从行星的背面。从卫星的阴影里。
数以万计的碎片，同时启动灵能引擎。
金色的光芒在星域各处亮起。
十几艘的碎片。百亿规模的碎片。万亿规模的碎片。
它们向天璇星域汇聚。
像无数条溪流，汇入一条河。
天枢号。
诸葛宇阳看着星图。
星图上，无数的红色光点开始移动。
从静止变成了运动。从分散变成了汇聚。
“他们集结了。”深渊说。
“我知道。”诸葛宇阳的语气没有变化。“韩墨不甘心被一颗一颗地吃掉。”
“你预计他能集结多少？”
诸葛宇阳看着星图上还在汇聚的红色光点。
“四千万亿。一个都不会少。”
“你拦得住吗？”
诸葛宇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拦不拦得住，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要集结。”
“他集结了，就不再是碎片了。”
“不再是碎片，就是目标。”
“一个大的目标。”
诸葛宇阳拿起羽扇。轻轻摇了一下。
“比捡碎片方便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