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星系的硝烟尚未散尽,联军的舰队已开始缓缓转向。月辉之怒号的舰桥内,明血炎将权杖放在指挥台旁,金属碰撞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走到舷窗前,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暗紫色星云——那里曾盘踞着虫族母皇的阴影,如今只剩下破碎的母巢残骸,在恒星风的吹拂下慢慢解体。
“各单位汇报伤亡。”明血炎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月辉第一突击群损失17%,机甲编队完好率83%。”
“华国归源舰队战列舰无损,护卫舰轻伤三艘。”
“星议会银翼舰队补给线稳定,无重大伤亡。”
一连串的报告让舰桥内的气氛松弛了几分。
明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清点完毕,虫族残余势力已清除,虚无星系纳入联军警戒范围。”她顿了顿,看向明血炎,“可以返航了。”
明血炎点头,转身按下跃迁坐标。全息星图上,代表舰队的光点开始移动,像一群归巢的候鸟,朝着月辉星系的方向汇聚。
跃迁引擎启动的嗡鸣声中,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低低的啜泣——是那个年轻的观测员,正对着屏幕上战友的名字抹眼泪。
“哭什么。”明血炎走过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活着回来的,该笑。”
观测员猛地抬头,看见明血炎竟不像平日里那般凌厉。他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是!大人!”
跃迁的白光包裹舰队的瞬间,明炎的银月机甲正悬浮在旗舰旁。
龙雪剑已归鞘,机甲的银白外壳在星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月石。她通过私人频道道:“检测到太阳系发来的通讯,是庆典筹备组。”
“庆典?”明血炎挑眉。
“嗯,”明炎的声音带着笑意,“陛下说,要为我们接风。”
跃迁的眩晕感褪去时,眼前的景象骤然明亮。
太阳系的主恒星悬在天幕中央,金色的光芒洒满航道,无数艘民用飞船在远处列队,舰身上挂着醒目的彩带与月纹旗帜。
当联军舰队驶出跃迁通道的刹那,礼炮声如雷般炸响,彩色的焰光在宇宙中绽放,像一场盛大的烟花。
“欢迎回家!”
通讯频道里涌入潮水般的欢呼,有月辉臣民的呐喊,有华国同胞的祝福,有星议会盟友的喝彩。
明血炎站在舰桥,看着屏幕上那些挥舞着旗帜的面孔,忽然想起出征前的夜晚,老祭司在神殿里说“守护的终极,是让身后的人能笑着迎接黎明”。
月辉之怒号缓缓驶入主星港口。舱门打开的瞬间,礼乐声扑面而来。明血炎走下舷梯,看见明叶已站在红毯尽头,权杖顶端的月长石映着阳光,璀璨得像颗小太阳。
港口两侧,士兵们列队而立,甲胄在阳光下泛着银辉,手中的长枪斜指地面,构成一道庄严的仪仗。
“欢迎凯旋,祭祀大人。”明叶的声音带着笑意。
明血炎弯腰行礼,玄色祭袍的衣摆在红毯上扫过:“幸不辱命。”
这时,人群中突然响起一阵孩童的欢呼。一群穿着月辉传统服饰的孩子捧着花环跑来,将最鲜艳的那朵塞进明血炎手里,又围着明炎的银月机甲雀跃地转圈,仰着小脸惊叹机甲上流动的光纹。
明炎的面甲缓缓打开,露出一张带着浅笑的脸。她弯腰接过一个小女孩递来的野花,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那花瓣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带着故乡的气息。
庆典在神殿广场举行。篝火燃起时,明血炎举着酒杯,站在祭坛顶端望着下方的人群。华国的指挥官正和星议会的代表碰杯,士兵们围着篝火跳起传统的战舞,孩子们追逐着放飞的灯盏,笑声像银铃般洒满夜空。
明炎走到他身边,手中的酒杯盛着清冽的果酒:“在想什么?”
“在想李院长。”明血炎望着天上的满月,“他总说,打胜仗不难,难的是让胜仗有意义。”
明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满月的清辉漫过广场,漫过每个人的笑脸,也漫过远处侍月山的轮廓。她轻轻点头:“现在,他应该看见了。”
酒杯相碰的脆响在夜风中散开。明血炎仰头饮尽酒液,是啊,这场胜利背后,是无数人用坚守与牺牲换来的安宁。
篝火越烧越旺,将每个人的脸映得通红。
远处的星海中,联军的舰队依旧在警戒,月辉的旗帜在舰桥顶端猎猎作响。
但此刻,这片被守护的土地上,只有欢歌与笑语,像一首写满希望的诗,在满月的见证下,缓缓铺展向遥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