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在陆阳回来的当天晚上,周正国就和孙队长带着几名战士,开着卡车拉回了省城。
三天后,陆阳家的院门再次被敲响。
周正国独自一人站在门口,提着两盒包装考究的点心和一网兜红彤彤的苹果。
刘美兰开门看见是他,连忙让进屋里。
“周同志来了,快请进!阳子在里屋炕上躺着呢。”
“嫂子,打扰了。我来看看阳子恢复得怎么样。”周正国笑跟着刘美兰走进西屋。
陆阳正半靠在摞起的被褥上,脸色比三天前刚回来时好了些。
见周正国进来,陆阳想要撑起身子,刚一动,胸口就传来一阵牵扯的闷痛,让他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周同志,您坐。”他声音还有些虚弱,指了指炕沿边的椅子,“我这……起不来了,您多担待。”
“快躺着!千万别动!”周正国几步上前,按住陆阳的肩膀,不让他起来,顺势在炕边的椅子上坐下,仔细打量着他的气色。
“看你脸色,比前几天好多了。伤口还疼得厉害吗?”
“好多了,就是动作大了还扯着疼。我丈人说没伤到筋骨,就是失血多了点,养养就行。”陆阳扯了个笑容,“劳您挂心了,还特意跑一趟。”
“应该的。你是功臣,也是伤号,于公于私,我都该来看看。”周正国把点心和苹果放在炕桌上。
“带了点省城买的点心,软和,你吃着顺口。苹果也放得住了,让你妈每天给你削一个,补补。”
“谢谢周同志。”陆阳目光扫过那些东西,心里明白,周正国这次来,绝不只是探病这么简单。
果然,寒暄了几句后,周正国话锋一转,脸色也稍微正式了些。
“阳子,我这次来,一是看看你,二呢,也是跟你说说那头老虎的后续处理情况。”
陆阳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老虎运回去后,省里专门派了专家进行了检查和鉴定。确认就是那头连伤两人、为祸多时的恶虎。你的功劳,板上钉钉,谁也说不出二话。”
他顿了顿,看着陆阳的眼睛。
“现在,按咱们当初说好的,打虎所得,由你任选一样。虎皮,虎骨,还是虎鞭?你考虑好了吗?要哪样?”
陆阳几乎没有犹豫,平静地吐出两个字:“虎皮。”
周正国微微怔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他身体稍稍前倾,语气真诚地劝道。
“阳子,我多句嘴。虎皮……在咱们这地界,确实稀罕。但实话实说,这东西现在……不太好出手,政策上卡得严,属于违禁品,很难出去变现。”
他观察着陆阳的脸色,继续道。
“而且单论价值,虎骨和虎鞭,无论是入药还是……其他用途,行情都要比虎皮好得多,也更容易找到稳妥的渠道出手,价钱也能更高一些。
你要是想换成实在的好处,选那两样,对你更划算。省里给的补偿金是一回事,这战利品又是另一回事,能多些实惠总是好的。”
刘美兰端了茶水进来,轻轻放在炕桌上,又悄悄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两人。
陆阳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周同志,我明白您的意思,是为我好。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要说我不差钱,那是狂话。但说实话,虎皮卖的那点钱,我还真没太看在眼里。”
周正国眼神微动,等着他的下文。
陆阳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想起了什么。
“我爷爷,跟我说过,我们山里老辈传下来的说法,刚出生的小孩,身子弱,魂儿不稳,容易受惊。
要是能用一张老虎皮做成的褥子包裹着,那虎威能镇邪祟,能安魂魄,小孩就好养活,夜里不惊不闹。”
“我媳妇怀孕了,您也知道。我就想着,等孩子生下来,能用我亲手打下来的老虎皮,做个褥子也是我这个当爹的一番心意!”
他抬起头,看向周正国,脸上满是执着。
“钱多钱少,是身外物。我就想要这张皮子,给我未出世的孩子。求个平安!”
周正国沉默了几秒,脸上满是理解和敬重。缓缓点了点头。
“明白了。阳子,你这个理由,谁也说不出啥来。
给孩子求个平安,这是做父亲的心意,也是咱们中国人最朴实的念想。”
他站起身,从怀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放在炕上。
“这个,是当初说好的五千块奖金,一分不少。虎皮硝制需要时间,最快也得一个来月。等处理好了,我亲自,给你送家里来。”
陆阳看着那鼓鼓的信封,没有立刻去拿,只是诚恳地说:“周同志,辛苦您跑这一趟,钱我收下。”
“该谢的是我们。”周正国摆摆手。
“不是你豁出命去,这祸害还不知道要逍遥到什么时候,牵扯多少精力,闹得多少人家寝食难安。你这一身伤,是为公家受的,为老百姓挨的。该得的,一点不能少。”
他又转头看向,进屋的刘美兰和宁文文,语气和缓下来:“嫂子,侄媳妇,阳子是大功臣,也是你们家的顶梁柱。
让他好好养着,需要什么营养品、药材,尽管开口,县里医院那边我都打过招呼了。”
刘美兰连连道谢,宁文文也轻声道了谢。
周正国又简单询问了一下陆阳的伤势恢复情况,叮嘱了几句安心静养的话,便起身告辞,不再多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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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五百章了,不知不觉已经写了这么多字了!
这本书已经进入到完结的部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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