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船朝着东方行驶了整整两天，海面上的鲛绡香气越来越浓，空气里却多了几分潮湿的雾气。到了第三天清晨，林砚刚睁开眼，就发现四周被白茫茫的浓雾笼罩，连阳光都透不进来，罗盘的指针在雾气里疯狂打转，完全失去了方向。
“这就是鲛人结界？”林砚想起老族长提过的“迷雾群岛”——鲛人族为隔绝外人设下的天然屏障，只有解开结界的谜题，才能见到真正的鲛人岛。他握紧船桨，放慢船速，防水灯的光在雾里只能照出半米远，耳边除了海浪声，还隐约传来细碎的“滴答”声，像是水滴落在礁石上。
突然，手腕的鳞甲轻轻颤动，掌心的海心石也泛起微光。林砚低头，只见海心石的光芒顺着船舷往下延伸，在水面上画出一道淡青色的轨迹，轨迹尽头竟浮现出一块半露的礁石，礁石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古渔文：“潮起三分，汐落七分，顺时者进，逆时者迷。”
“潮汐谜题……”林砚心里一动，赶紧拿出爷爷留下的旧日记翻找。果然，日记里记载着鲛人对潮汐的敬畏——他们以潮汐为时钟，连族中大事都要选在“潮平刻”举行。他抬头看向雾里，试着分辨潮汐的规律：此时海浪每隔一刻钟会升高半尺，再过一刻钟又会回落，而礁石上的“三分”“七分”，或许指的是潮汐涨落时的船位。
林砚握紧船桨，盯着水面的青色轨迹调整船身。当第一波涨潮来临时，他让渔船顺着浪头往前漂，正好停在轨迹标注的“三分”位置；潮水回落时，又借着退势往后退，精准卡在“七分”刻度上。如此反复三次后，雾里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海心石的光芒暴涨，竟在前方撕开一道两米宽的雾隙，雾隙后隐约能看见成片的珊瑚礁，礁群中央立着一座被海水环绕的岛屿——正是鲛人岛。
可没等林砚高兴，雾隙里突然冲出一艘独木舟，舟上站着个穿银色鲛绡的少女，她手里握着一把贝壳匕首，眼神警惕地盯着林砚：“你是谁？怎么解开潮汐谜题的？”
“我叫林砚，是来求见鲛王的。”林砚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恶意，手腕的鳞甲在雾里泛着淡青光，“渔镇海脉异动，我需要‘鲛珠泪’来稳定海脉，这是鳞主的使命。”
少女听到“鳞主”二字，眼神变了变，匕首却没放下：“我是鲛女阿汐，负责守卫结界。鳞主的传说我听过，但父王说过，人类不可信——十年前，就是一群人类用渔网缠住了我们的族人，还抢走了族里的‘定潮珠’。”她说着，指向自己的鱼尾，鳞片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疤痕，“我这条尾巴，就是被人类的船桨划伤的。”
林砚心里一沉，想起沉船湾蓝鲸背上的船桨——原来人类对海洋生灵的伤害，比他想象的更深。他从牛皮袋里拿出鲸骨哨，轻轻吹响，绵长的哨声在雾里散开，远处竟传来几声鲛人的回应。“我知道过去有人类伤害过你们，但现在海脉污染，黑潮已经开始吞噬沉船湾的生灵，再这样下去，鲛人岛也会有危险。”林砚的声音很诚恳，“我愿意用鳞主的身份发誓，拿到鲛珠泪后，一定守护好这片海，绝不让黑潮伤害任何一个鲛人。”
阿汐盯着他看了许久，又看了看他手腕的鳞甲，终于收起匕首：“我可以带你去见父王，但能不能拿到鲛珠泪，要看你能不能通过父王的考验。而且……”她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担忧，“最近岛周围的海水也开始变浑，族里已经有几个族人被‘浊水’感染，变得很暴躁，父王正为此发愁呢。”
林砚心里咯噔一下——黑潮的污染已经蔓延到了鲛人岛附近，留给他们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他跟着阿汐的独木舟穿过珊瑚礁，雾气渐渐散去，鲛人岛的全貌终于展现在眼前：岛上长满了会发光的海草，一座座贝壳搭建的房屋错落有致，岸边的礁石上，几个鲛人正警惕地盯着他，手里握着用鱼骨做的武器。
阿汐带着林砚走到一座最大的贝壳屋前，对着里面喊了一声：“父王，鳞主来了。”屋门缓缓打开，一个穿着黑色鲛绡的中年鲛人走了出来，他的鱼尾比阿汐的更粗壮，鳞片泛着深蓝色的光，正是鲛王。
鲛王上下打量着林砚，目光落在他的鳞甲上：“你真的是鳞主？我听说，上一任鳞主的守护者，在十年前就消失了，还带走了龙族的‘护脉符’。”他的声音带着审视，“想拿鲛珠泪可以，但你得先帮我们解决‘浊水’的问题——岛东边的‘归潮湾’，已经有三批族人进去清理浊水，都没回来。如果你能把他们救出来，我就相信你是真的鳞主，也会把鲛珠泪给你。”
林砚立刻点头：“我愿意去。”他心里却在思考——鲛王提到的“上一任鳞主守护者”和“护脉符”，会不会和父亲有关？父亲当年放弃使命，难道和护脉符的失踪有关？还有归潮湾的浊水，会不会是黑潮的前兆？如果浊水里也有“噬脉晶”的碎片，那他必须小心应对，毕竟鲸骨哨和海心石的力量，还能不能抵挡噬脉晶的污染，还是个未知数。
阿汐突然拉住他的胳膊：“归潮湾很危险，我跟你一起去。我熟悉那里的地形，还能和族人沟通。”她的眼神很坚定，“而且，我也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能守护这片海。”
林砚看着阿汐，又看了看鲛王，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次归潮湾之行，不仅是为了救鲛人，更是为了揭开父辈的秘密，而这一切，或许都和黑潮背后的“破脉者”有关——他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污染海脉？十年前人类对鲛人的伤害，会不会也和破脉者有关？
夕阳西下时，林砚和阿汐准备好行囊，带着两把鱼骨匕首和一袋解毒的海草，朝着归潮湾出发。岸边的海草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是在为他们送行，林砚摸了摸牛皮袋里的海心石和鲸骨哨，两者都在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他——前方的危险，远比鬼礁区和沉船湾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