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利伯克级驱逐舰的主炮停止了射击。
海面上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钢铁扭曲的呻吟。
扶桑号战列舰像一头被重锤反复敲打过的巨鲸,瘫在海面上,动弹不得。
舰体中后段的缺口还在冒烟,黑灰色的浓烟从破损的甲板下涌出来,遮住了半边舰桥。
舰艉的炮塔被炸飞了,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底座,
炮管歪歪斜斜地插在残骸里,像一根折断了的拐杖。
侧舷装甲被舰炮撕开了好几个口子,海水从破口里哗哗地灌进去。
舰体已经有了明显的左倾。
海面上到处都是碎片和尸体。
陆凡站在舰桥窗前,举着望远镜,慢慢扫过那艘曾经不可一世的战列舰。
放下望远镜,转过身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
“让特战队准备,黑鹰升空,登舰。
第一,清除扶桑号上的抵抗力量,注意留几个活口;
第二,找到小鬼子的航海日志,带回来。”
刘德胜的眼睛猛地亮了,一拍大腿,声音里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兴奋。
“我怎么没想到去找小鬼子的航海日志呢!高!实在是高!
有了这玩意儿咱们就能按图索骥,把鬼子在东海上的舰船全找出来,挨个点名!”
“不仅如此。”王荣斌从雷达控制台前转过身来,推了推眼镜,语气沉稳而笃定。
“航海日志上还有他们与本土的通讯记录、密码本、作战计划。
拿到这些东西,等于把脚盆鸡海军的底裤都扒下来了。
以后他们想怎么打、往哪儿打、用什么打,咱们全知道。”
刘铁柱站在武器控制台旁边,两只手叉着腰,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那还等什么?赶紧上啊!”
刘德胜拿起通讯器,接通了直升机甲板的频道。
“特战队,出发。
任务优先级:一,清除抵抗;二,搜寻航海日志及相关文件;三,抓几个活口。
注意安全,舰上可能有残余抵抗。”
几分钟后,黑鹰直升机从阿利伯克级的飞行甲板上腾空而起。
直升机掠过海面,朝扶桑号扑去。
很快悬停在甲板上方,一轮扫射清除残余的小鬼子后绳索抛下。
特战队员们鱼贯滑降,动作干净利落,像一群从天上扑下来的黑色猎鹰。
十分钟后,通讯频道里传来特战队队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遗憾。
“报告,扶桑号的航海长自尽了。
航海日志被他亲手烧毁,我们找到的时候只剩下一堆灰烬,但是......
我们控制了扶桑号的舰长阪匡身,活着的,完整的一条大鱼。”
陆凡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航海日志没了,有点可惜,但活着的舰长,比一本日志值钱得多。
一艘军舰的舰长,肚子里装着的东西比任何纸面文件都多。
舰队部署、作战计划、高层动态、甚至军方与政界的矛盾。
这些东西,撬开嘴就能拿到。
“把人带回来。”陆凡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他转过身,目光从刘德胜、王荣斌、刘铁柱三个人脸上扫过,语气忽然变得郑重起来。
“王荣斌、刘铁柱,你们一会儿跟着我,看眼色行事。
记住,一会儿说话用带有鹰酱口音的英语。”
王荣斌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眉头微微皱起。
“先生,审问一个小鬼子舰长,咱们堂堂正正的,没必要冒充别人吧?”
刘铁柱也挠了挠头,一脸不解。
“对啊,打鬼子就光明正大地打,用英语这算怎么回事?”
陆凡没有直接回答,走到舷窗前,看着远处那艘还在冒烟的扶桑号开口。
“自从海军对脚盆鸡展开攻击以来,我们都是以雷霆之势给了它们连续的重击。
从头到尾,我们都没有暴露过自己的身份。
小鬼子只知道对手有一支拥有超远程精确打击能力的神秘舰队。
但不知道这支舰队,确切归属于谁。
而今天,我要揭开谜底......”
他转过身来,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精心算计过的、步步为营的锐利。
“你们应该都注意到了,这艘驱逐舰上里里外外都有明显的鹰酱国标志。
那只脚盆鸡到了驱逐舰上,亲眼见证了这一切,你们说他会怎么想?”
王荣斌率先反应过来:“小鬼子绝对会下意识的认为,我们是鹰酱的舰队。”
“对喽~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陆凡笑着散了一圈华子。
“按现在的情况,小鬼子知道了,那山城那位估计很快也会知道。
这次我们把这次袭击的嫌疑引向鹰酱国,山城那位就不会追着沈市长咬了!”
“山城那位无须在意!”陆凡吐出一口烟气,语气不急不慢。
“脚盆鸡这个民族,睚眦必报。
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五艘驱逐舰、三艘重巡、一艘战列舰被打残。
以他们海军狂妄自大的脾气,他们会善罢甘休吗?不会~~”
他神情从容,语气笃定。
“今日过后,脚盆鸡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找仇人,复仇。
如果我们让他们相信,打他们的是鹰酱人,那他们的仇恨就会指向鹰酱。
等他们转过头去跟鹰酱较劲,我们这边的行动就会顺畅得多。
至于鹰酱国......他们不是一直想在远东渔翁得利吗?
这次就让他们也下水游一圈。”
刘铁柱的眼睛亮了,一拍大腿。
“祸水东移!高!实在太高了!让
脚盆鸡和鹰酱狗咬狗,咱们在旁边看热闹,顺便捡便宜!”
“先生这一招,一箭双雕。”王荣斌也听明白了,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翘起,点了点头。
“既隐藏了自己,又挑起了脚盆鸡和鹰酱之间的矛盾,我这就去换衣服。”
两个人转身出了舰桥,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十几分钟后,黑鹰直升机从扶桑号的方向飞回来。
舱门打开,一个被蒙住眼睛、双手反绑的人影被架下直升机。
阪匡身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军大衣,裤腿上沾着黑灰,皮鞋丢了一只,光着一只脚。
狼狈得像一条被从泥里捞出来的泥鳅。
陆凡站在舰桥里,透过窗户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脚盆鸡。
转过身来,整了整衣领,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意味不明的笑。
“走,去会会这位舰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