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宇看出了他的不满,上前勾着他的脖子,压低声音:
“兄弟,我没这么坏,我悄悄告诉你,这里肯定有用,就是不太稳定。”
曾子龙挣了一下,没挣开,干脆让他勾着,嘴上说:“我劝不了,也做不了主。”
邱宇也不恼,拍了拍他的肩膀,松开手:
“秦秘书是个成年人,你的任务是看好他,药的事有医生,有研究员,你就在旁边盯着,有情况就上报。”
曾子龙沉默了几秒,转头又看了一眼玻璃后面的实验室,里面有无数只小白鼠。
他低头思考:“我告诉她怎么样。”
她是谁两个人都知道,能管得住的只有她了。
邱宇想了想措辞:“你会被秦秘书瞬间开除,你甘心吗?
你甘心回到平常人接触不到的世界?而且你以为他会没后备文案?”
曾子龙没接话。秦秘书总是未雨绸缪,而他肯定不甘心离开。
虽然跟着秦秘书很累,他也不太好相处,但是跟着他,或者说她,他能接触到这世上最深的秘密。
他不想在十几二十年之后,解密后才知道夏国的发展……
邱宇看着他脸上的挣扎,安抚地说:“别担心,小白鼠也没几个是病死的,最多就是有一些后遗症,多一些折磨人的小毛病。”
他顿了顿,“而且你觉得秦秘书能接受自己这么虚弱在床,他肯定有把握。”
曾子龙把目光从玻璃后面收回来。其实他是知道的,秦秘书平时也不放弃锻炼,能下床走动就绝不会坐着。
不然也不会坐着轮椅也要去看着她安全的降落。
但是从机场回来,秦秘书就更加沉默。
他看向邱宇:“你在这几个月,药到了什么阶段?”
邱宇犹豫了一会儿,拉着他走向另外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比刚才那间小一些,光线充足,架子上的笼子排得更密。
笼子里的小白鼠又瘦又小,毛发稀疏,有些蜷缩着不动。
有些虽然睁着眼,但动作迟缓,甚至有些能看出死气,看着却像要死了。
曾子龙凑上前,皱着眉看了好一会儿:“这些是……”
邱宇含糊地说:“刚才房间……,都是从这里过去。”
曾子龙目光从一个笼子移到另一个笼子。
有几只小白鼠在笼子里缓慢地转着圈,动作不太协调,像是控制不好自己的四肢。
有一只趴在角落里,眼睛半睁着,如果不是腹部在动,还以为死了。
“这些是次品。”曾子龙说。
“特地挑选,不良品。”邱宇走到他旁边,满含深意地说,“这是只接受身体差,或者是普通的。”
曾子龙想到旁边的小白鼠,精神,健康……甚至活力十足,一点也看不出不良。
他问:“从这边到那边,花了多久。”
邱宇想了想:“快的十天天,慢的……有好了,不能说,你要知道我们这里的人有经验。”
他拍了拍手,“行了,看也看了,心里有个数就行,你的任务在秦秘书身上。”
曾子龙心底有数后,放了一半的心。
邱宇看他脸色还是不太松快,又补了一句:
“你也别太绷着,秦秘书自己清楚他在干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明白风险。”
曾子龙“嗯”了一声。
出了门,走廊里的灯白晃晃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直又长。
邱宇拍了拍曾子龙的肩膀:“走吧,带你去看看你接下来要住的地方,有窗户,能晒到太阳。”
“不用,我住秦秘书旁边。”
邱宇脚步一顿,转过头看他,表情微妙地停了两秒:“……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他,他可不喜欢男人。”
曾子龙:“滚。”
邱宇哈哈笑出声来,拍了拍他的后背:“行行行,你住他旁边,我去安排。”
“谢谢。”
邱宇摇了摇头,嘴上还在笑:“你别绷这么紧,他不在这是,你要活跃点。我也不是秦秘书,不会说你。”
曾子龙奇异地看了他一眼:“你以前可不是这样。”
邱宇把手插回口袋,带着他往走廊另一头走:
“以前是为了显示自己的专业,主要也是秦秘书自己不爱笑,我跟着他也得装逼。
离开他我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开心……”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真切的哀怨:“唉,这严肃的日子又回来了,我的自由啊。”
曾子龙没接话,总不能说他很喜欢和秦秘书相处。
说说笑笑间,两个人回到了秦书文的病房前。
邱宇瞬间收起嘻笑,露出一个专业的笑容,整理了一下衣物,又恢复成专业冷静的前助理。
进门,只见秦书文房间里站着两个男人。
一个头发发白,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正低头翻着手里的一份文件。
另一个衣冠楚楚,西装笔挺,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站在稍靠后的位置,姿态恭敬。
秦书文轻轻抬眼看了他们一秒,继续和头发白的那位对话。
“最近就麻烦陈院士。”
“您客气了,我们会拿出最好的方案。”头发白的那位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不过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这个药目前的人体数据非常有限,您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但流程上的每一步都不能省。”
秦书文点头:“按流程走,我已经和陆先生交流过,他会参与其中。”
陈院士小心地问:“是陆六先生吗!”
他们的试验进展这么快,也有他的原因。
虽然他没见过人,但是也算通过电话。
秦书文点头:“他会一直在线,我已经授权他对接所有数据和资料,这边就麻烦您了。”
陈院士激动地扶了一下眼镜,有人托底,他总是有了信心,放下了心中的事,把文件合上,递给身后的西装男人:
“那就先这样,秦秘书,您好好休息,明天开始第一轮全面检查。”
西装男人接过文件,朝秦书文微微欠身:
“秦先生,陆院士这边由我负责对接,您有任何需求随时找我。”
秦书文“嗯”了一声。
陈院士和西装男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路过邱宇和曾子龙时,陈院士朝邱宇点了下头。
邱宇客气地微笑回应。
等人一走,邱宇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秦书文床边,笑着说:
“陆六先生是这方面的专家,他肯亲自盯着,把握很大。”
秦书文靠在床头,目光从门口收回来:“嗯,你们先下去吧。”
说完他就拿起了手机。
邱宇看着他拿着手机看,偷偷地向天花板翻个白眼,就知道这秦书文不会和他们聊天。
曾子龙眼里带笑,这才是秦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