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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根头发。它说,来自一个非人类存在的头发,包含未知的能量波动,银色,有微弱的铃铛声。定义有效。
它把头发收起来,把痒痒挠推给杨飞。
交易完成。欢迎下次光临。
老板!小雅还在捂着脑袋,我的头发很珍贵的!
珍贵什么?杨飞把痒痒挠揣进袖子里,还会长的。
不是长不长的问题!小雅的声音有点委屈,我的头发……我的头发……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银铃手串上只剩两颗铃铛,铃铛在微微晃动。
我的头发和铃铛……好像有联系……
杨飞盯着她。
什么联系?
我不知道……小雅的声音很小,但每次头发被拔,铃铛就会响……每次铃铛响,我就会想起一些东西……
想起什么?
想起……小雅皱着眉,想起一个很大的地方,很多光,很多声音,很多……很多和我一样的东西……
杨飞没说话。
莫比乌斯在旁边推了推眼镜。
老板,他说,小雅的本源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她能吃掉不存在,能嚼碎中子星,能消化概念……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我知道。杨飞转身,往店门口走,走吧。
小雅跟在他后面,银铃手串叮叮当当响。
莫比乌斯跟在最后,边走边看货架。
老板,他问,不买点别的?
不买。杨飞推开门,够用了。
他站在店门口,看着绝对步行街延伸到视线尽头的街道。
街道两边全是店铺,卖什么的都有,灯光闪烁,人影绰绰,各种奇形怪状的存在在街上走动,有的飘在空中,有的半透明,有的长着三个头,有的全身发光。
接下来去哪?莫比乌斯问。
杨飞没回答。
他从袖子里掏出那根痒痒挠,盯着顶端的触手。
触手在蠕动,像在寻找什么。
老板,小雅扯了扯他的袖子,我饿了。
刚吃完一百份臭豆腐就饿了?
那个不好吃。小雅的声音很委屈,我想吃好吃的。
杨飞看着她,又看看手里的痒痒挠。
你想吃什么?
小雅想了想,银铃手串叮叮当当响。
我想吃……她抬头看着天空,绝对步行街的天空没有星星,只有一层灰色的雾,我想吃那个。
哪个?
雾后面的东西。小雅说,雾后面有东西……很大的东西……我能感觉到……
杨飞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灰色的雾在天空飘动,雾后面隐约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像光,又像眼睛,又像某种更巨大的存在。
那个是什么?他问莫比乌斯。
莫比乌斯推了推眼镜,脸色有点难看。
老板,他说,根据齐天集团的数据库……雾后面是绝对步行街的尽头,也是整个体系的边界。
边界外面是什么?
不知道。莫比乌斯的声音有点发抖,但传闻说,边界外面是制造绝对的地方
杨飞盯着那层雾。
制造绝对的地方?
莫比乌斯说,神只是制造厂生产的,制造厂是设计院设计的,设计院是……是某个更高层级的存在创建的。我们一路打上来,收服了设计院、制造厂、交易所、物业、验收委员会,但这些都只是体系的一部分。
你的意思是,杨飞的声音很沉,还有更高的层级?
应该有。莫比乌斯说,但我们的数据库没有相关记录。那个层级超出了我们目前的认知范围。
杨飞没说话。
他把痒痒挠收回袖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点燃。
烟雾升起,飘向天空,被灰色的雾吞没。
他说。
去哪?
去雾后面看看。
他迈步往前走。
小雅跟在后面,银铃手串叮叮当当响,只剩两颗铃铛了,但声音比以前更清脆。
莫比乌斯叹了口气,跟在最后。
老板,他说,你这是要掀桌子啊。
桌子早就该掀了。杨飞头也不回,从神只是流水线产品的那一刻起,这桌子就该掀。
他的身影消失在灰色的雾里。
小雅的身影紧随其后。
莫比乌斯推了推眼镜,也走进雾里。
绝对步行街的尽头,雾越来越浓,越来越厚,像一堵墙,挡住了所有视线。
但杨飞没有停。
他继续往前走,雪茄的烟雾在雾里飘动,像一条线,指引着方向。
老板,小雅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好像……好像来过这里……
杨飞停下脚步。
你来过?
不知道……小雅的声音有点迷茫,但这里很熟悉……很熟悉很熟悉……
她的银铃手串剧烈震动,两颗铃铛发出刺耳的响声。
叮——叮——
声音穿透了雾,穿透了空气,穿透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雾开始涌动。
像被什么东西搅动,像被什么东西唤醒,像——
雾散开了。
一道光从雾后面射出来,照在杨飞脸上。
他眯起眼睛,看着光里的东西。
那是一扇门。
一扇巨大的、无边无际的门,门上刻着两个字——
【起源】
==========
步行街的尽头。
杨飞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座建筑。
不。
是一座山。
不。
是一座吞噬视线的怪物。
【绝对万达广场】。
五个字悬在半空,每个字都比恒星大,比黑洞重,比杨飞他妈做的红烧肉还香——不对,杨飞脑子里突然闪过外婆的煤球炉子,黑乎乎的,冒着烟,烟里带着呛人的硫磺味。他晃了晃脑袋,把煤球甩出去。
这玩意儿……刑天站在他旁边,两只眼睛——长在胸膛上的那两只——瞪得溜圆,比我当年被砍脑袋那座山还大。
小雅蹲在地上,手指头戳着地砖缝隙里的青苔,银铃手串叮叮响了两声。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老板,这里有好吃的味道。
什么味道?
说不出来。小雅皱了皱鼻子,像……像外婆的糖罐子,但是是咸的。又像……她卡住了,手指头在嘴边绕了两圈,像煤球,但是是甜的。
杨飞没说话。
他盯着万达广场的大门。
门口蹲着一群人。
穿着褪色马甲,颜色像被太阳晒了八百年的橘子皮,皱巴巴的,边角卷起来。手里攥着一沓票,票面上印着【绝对入场券】四个字,字迹模糊得像被水泡过的报纸。
黄牛。
一群黄牛。
领头的一个凑上来,脸上的笑堆成褶子山,褶子里夹着汗,汗里夹着油,油里夹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放久了的咸鱼,又像发霉的袜子。
兄弟,要票不?
杨飞没理他。
内部价!黄牛往前凑了一步,脚底下的鞋底磨得薄如蝉翼,每走一步都像在踩棉花,万达广场每天限流∞人,没票进不去。我可以帮你插队,价格好商量。
杨飞终于开口了。
排队?
对对对。黄牛点头,脑袋像拨浪鼓,您看那边——
他手指往旁边一指。
杨飞顺着看过去。
队伍。
一条队伍。
队伍从万达广场门口延伸出去,延伸到步行街,延伸到步行街尽头,延伸到视线之外,延伸到∞之外。队伍里的人——不,不是人,是实体,是概念,是存在——有的长着三个脑袋,有的长着七条手臂,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会说话的雾气。
这他妈得排到什么时候?刑天问。
黄牛嘿嘿一笑,褶子山又堆高了几层:排到∞年之后呗。但是——他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密,我可以帮您插队。
插队?
对,插队。黄牛眨眨眼,眼睛里闪着精光,我有内部渠道,可以帮您插到队伍前面。价格嘛……他伸出五根手指,每根手指上都戴着假金戒指,戒指上的假钻石在灯光下闪着假光,五百万绝对币一个人。
杨飞掏了掏耳朵。
你说什么?
五……五百万……黄牛的声音小了一点。
不是这个。杨飞把手从耳朵里拿出来,指尖上沾着一点耳屎,他随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前面那句。
插……插队?
对,插队。杨飞点点头,脸上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又往下压了一下,最后定格在一个奇怪的位置,你知道我是谁吗?
黄牛愣了一下。
您……您是……
我是齐天集团董事长。杨飞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老子——他卡了一下,把咽回去,我是齐天集团董事长,还要票?
黄牛的表情变了。
褶子山塌了一半。
然后又堆起来。
董事长?他上下打量杨飞,眼神像在菜市场挑白菜,董事长也得排队啊。
什么?
董事长也得排队。黄牛摊开手,手里的票哗啦啦响,这是规定。绝对万达广场的规定。不管您是董事长、、、还是什么,都得排队。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您买票。
杨飞眯起眼睛。
对,票。黄牛从那一沓票里抽出一张,这张票跟其他的不一样,金灿灿的,像用纯金打的,上面印着【绝对】三个字,字迹清晰得像刚刻上去的,票可以插队到插队的人前面。
杨飞沉默了三秒钟。
你说什么?
票可以插队到插队的人前面。黄牛重复了一遍,语气理所当然得像在说太阳从东边升起您不是要插队吗?买票,就能插到那些买了普通票插队的人前面。
那买了票的人呢?
他们插到您前面。
那我要插到他们前面呢?
那您得买票。
票呢?
杨飞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一股味道,像放久了的橘子皮,又像烧焦的塑料。他突然想起小时候外婆家的煤球炉子,煤球烧完了,剩一堆灰,灰里夹着没烧尽的煤渣,黑乎乎的,硬邦邦的,用脚一踩就碎成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