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锦程本就与宁苒不对付,此刻见她竟帮着温锦依说话,心中那股火气更是噌地冒了上来。
他冷哼一声,眉峰紧蹙,语气里满是不耐。
“你们女孩子就是麻烦,要补充你们自己去,我可不去。我要早早上山熟悉地形,为比试做准备。你们要是不随我去,那就后果自负。我可警告你们,江湖可不比家里,坏人多的是。你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可别被人欺负了去!”
话音未落,他已催动胯下骏马,扬鞭向前疾驰而去。
马蹄踏起一路尘土,他回头瞥了一眼,本以为那两个从未出过远门的妹妹定会吓得赶紧跟上来。
可等他放慢速度,跑了一小段路,身后却静悄悄的,连半点动静都没有。
他勒马回身,沿着来路折返,可到了原地一看……
哪里还有那两个人的影子?
温锦程气得脸色铁青,狠狠攥住手中马鞭,指节都泛了白。他咬牙切齿地低骂。
“可恶的臭丫头,竟然拐着锦依跑了。”
他盯着空荡荡的路面,眼底闪过一丝气愤。
“也好,就让她们吃吃苦头,叫她们知道什么叫江湖险恶!”
随后他调转马头,独自上了山。
江湖险恶,宁苒她们暂时还没见识到。
品香楼里香喷喷的大肘子,她们倒是先吃上了。
温锦依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鼓鼓囊囊的,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盘中那油亮酱红的大肘子,筷子夹得飞快。
刚刚一刻钟前还愁眉苦脸、担心哥哥会生气的她,此刻早就把温锦程抛到了九霄云外,满心满眼都是眼前这盘色香味俱全的肘子。
“小初,这肘子也太香了!”
她含糊不清地感叹,嘴角沾了一圈酱汁。
“家里的六叔都做不出这种味道来。”
宁苒也吃得忘乎所以。
温家的饭菜向来以清淡为主,讲究的是养生滋补,她嘴上不说,心里却馋这种浓油赤酱的口味已久。
此刻一口咬下去,酱香四溢,肉质软烂,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难得露出几分满足的神情。
“你爹说得不错,果然还是要出来见世面啊。”
她由衷感叹。
“那也是你爹呀~”
温锦依笑嘻嘻地回了一句,又夹了一大块肉塞进嘴里。
小姐妹俩吃得正欢,一旁的桌边却坐下了几个江湖人士。
他们风尘仆仆,腰间佩刀,一看便是走南闯北的练家子。
几人要了壶茶,边喝边聊,声音忽大忽小,充满了八卦的神秘感。
“你们听说了吗?百花宫那个魔头,今夜随最近出关了。”
说话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刀客,他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兴奋。
“这江湖上,怕是又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了。”
旁边一个瘦高个嗤笑一声,不以为然道。
“那怕什么?咱们有天下第一的时擎苍时盟主坐镇武林,还怕他一个魔教中人?”
“你懂什么?”
刀客翻了个白眼。
“这天下第一的名头,可没真正压住那魔头。他十岁便能屠尽清风门上下几百口人,到现在十几年过去了,那位盟主能不能压制住他,还两说呢。”
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中年汉子叹了口气,端起茶碗灌了一口。
“唉,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这些大事轮不到咱们这些小鱼小虾关心。有这功夫,咱们不如去暗门多买几个暗器防身。听说他们的暗器又上新了,有个什么暴雨梨花针,足足要一万两银子呢。”
“一万两?”
瘦高个倒吸一口凉气。
“我也听说了。据说这暴雨梨花针一旦开启,就会瞬间爆射出几千根淬满剧毒的细针,这世间就没有人能从这暗器下全身而退。”
“好东西是好东西,就是太贵了。”
刀客咂了咂嘴。
“谁能拿得出一万两银子啊?”
“…………”
邻桌食客正聊得热火朝天,温锦依听了一耳朵,抬起头跟宁苒咬耳朵。
“他们说的那个人的名字好奇怪啊,竟然还有姓今夜的,真稀罕。”
宁苒依旧埋头干饭,头都没抬。
“有什么奇怪的,这名字多好听啊,跟人家百花宫宫主的身份就很适配。
总比我的名字强吧!”
温锦依闻言,停下手中的筷子,有些小心翼翼地看向宁苒。
“小初,我觉得你的名字很好听啊。你不要往心里去,好不好?我娘她其实……”
“哎呀好啦,开玩笑的,我没在意,我也觉得我这名字不错。快吃吧,一会儿天色晚了,就赶不了路了。”
温锦依闻言,乖乖点头,又拿起了筷子。
这个小插曲,二人都没放在心上。
她们风卷残云地饱餐一顿之后,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一路风尘仆仆赶路,唯有好好吃上一顿,才攒得出气力继续前行。
离开酒楼后,温锦依又拉着宁苒辗转食肆与点心铺子,大肆采买,备下满满一堆吃食。
望着重新鼓胀起来的行囊,温锦依眉眼舒展,心头大石落地,笑了起来。
“这下总算不发愁了,咱们行囊里又有余粮啦,哈哈!”
宁苒有些无奈的看着她,指了指即将垂下来的夜幕。
“余粮是有了,咱们今天这路是赶不了了。等到山上跟你哥汇合的时候,他骂你,我可不帮你说话了。”
温锦依自知理亏,讨好地冲宁苒笑笑。
“没事的,哥哥他就是那种面冷心善的人。他不会真的怪我们的。再说本来也不是我们两个参加比试,我们去的早晚无所谓啦~”
两人边说笑,边在城里找客栈。
这座城位于苍山脚下,来往的江湖侠客比较多,因此客栈也有几家。
宁苒和温锦依选了一家最大的客栈,这家来往人多,应该不是那种黑店。
二人刚踏进门,就看到客栈里坐了几桌正在喝茶的人。
见到两个年轻的小姑娘结伴进来,几道探究的眼神顿时落在了她们的身上。
温锦依有些紧张地搂紧了宁苒的胳膊,宁苒不甚在意,她老练地跟掌柜的要了一间上好的客房,接着两人便住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