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郎也笑着说道:这位爷,你看看还要的什么?
张大毛看着货郎手里的拨浪鼓说道:你这个拨浪鼓很有意思,给我拿8个!
货郎高兴坏了,赶快从货担里往外拿,掏掏来掏去,一共就剩下11个。
张大毛看了看,这些拨浪鼓都不错,做工很精细。
就说道:那我就都要了,问道多少钱?货郎回答道:一个糖人一文钱。一个拨浪鼓十文钱或者一个铜元!
这位爷,一个114文钱。
点点头张大毛一伸手向怀里摸出两个铜元。(实际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递给货郎说道:不用找了!
货郎接过铜元,一个劲的弯腰鞠躬道谢!
张大毛摆摆手转身继续往巷子里走。这时候意念探查到200米外,四五个地痞混混正挨个摊位收保护费!
为首的泼皮名叫麻脸阿四,二十多岁,脸上带着一道浅疤。
这个家伙是从山东鲁西南地区逃荒过来的,因为山东地区先是旱灾,后是洪灾,很多老百姓都活不下去了,包括城镇都没有粮食可买。
这个麻脸阿四,本来就游手好闲偷鸡摸狗,就是个地痞无赖,跟着当地混混混饭吃。
跟着同乡一起逃荒到上海,听说张家村这边招苦力,就跟着同乡一起进了张家村的钢铁厂,但是他的运气不太好,被分到了运输矿石运输区。
每天的工作就是用独轮车运铁矿石,需要自己装车,在把矿石用独轮车推到指定地点。
张家村一部分独轮车还是木轱辘,(就是一个圆厚的木头中间穿个洞,木头和铁杆硬摩擦,走起路来嘎吱嘎吱响)。
要知道本来装卸铁矿石就很累,还有推这样笨重的独轮车,这个麻脸阿四肯定少不了,本来就是地痞无赖哪里有什么力气。
干了一条,钢铁厂物料区带头的,就把麻脸阿四赶走了!
说麻脸阿四偷奸耍滑,这样的人张家钢铁厂不需要,给了20文钱(两个铜元)就撵出张家村。
从此以后麻脸阿四,无论应聘张家村的任何工作,都会被拒绝!
后来麻脸阿就混迹在火柴厂附近的聚居区,偶然的机会结识了,当地的地头蛇,这个麻脸阿四溜须拍马特别有一套。
麻脸阿四是山东人,面相长得比较善良,但是一脸麻子有毁了好人的形象。
后来麻脸阿四就负责收取这个巷子街道的保护费。
不要小看这条街巷,这条小巷长400多米,人流量很巨大。
每天从火柴厂上下班的工人有好几千人,一条有水泥路主街,和四条支巷分散人群,小商贩也很多。
麻脸阿四一身藏蓝色的褂子,嘴里叼着根儿枯草,吊儿郎当往前走。
路两边各有两个小混混在收路两边小摊贩的保护费。
左边的两个小混混,一个尖嘴猴腮,叫猴子,一个五大三粗,叫彪子,正开始收费收到一个卖豆腐脑的小摊子前。
尖嘴猴腮的小混混叫猴子,猴子趾高气昂地对着卖豆腐脑的摊主说道:老刘头,把今天的保护费交了!
卖豆腐脑的摊主,也是逃荒过来的,他今年五十多岁,有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婆子。
因为发洪水他的儿子儿媳还有一个小孙子都被冲走了,从那以后老婆子就疯了!
老刘头到了火柴厂附近,本来打算去火柴厂找点活计,养家糊口,但是因为年纪大了还有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太婆,根本就无法正常干活。
没有办法,为了那活命,在张家村钢铁厂干最累最苦的活,上班的时候就被老太婆缠在草棚的木桩上。
就这样坚持了一个月,终于转到了一些钱,有了一点做豆腐脑的本钱。
就这样开始摆摊卖豆腐脑,就把老婆子带在身边,每天卖豆腐脑将将糊口度日。
就在前几天因为下雨,老两口身上衣服单薄,得了风寒,老太婆一下病倒了。
好不容易攒下的一点钱一下花给流干净!就是这样老刘头依然挑着豆腐脑,出摊子,因为他现在一文钱都没有,只有买了豆腐脑才能继续买药给老太婆治病。
老刘头满脸赔笑的说道:猴爷!我能不能晚一点在给保护费?我老太婆病了,钱都花光了,现在刚出摊不久,连一碗豆腐脑都还没卖出去!
猴子张口骂道:他妈的,老杂毛,少废话!今日的10文钱必须交,是现在马上!
老刘头把两个竹筐里的陶盆掀开,对着猴子诚恳说道:猴爷您看,我真的一碗还没卖出去!
后面跟着的麻脸阿四冷哼一声:他妈的老东西!
保护费是保护费,你卖不卖东西是两码事,别他妈废话,在不交钱,就把你摊子砸了,钱一文都不能少!
老刘头一看麻脸阿四一点情面都不讲,直接跪下磕头,嘴里说着:四爷求求你了,我晚一点,一定把10文钱交给你!
麻脸阿四不耐烦地骂道:他妈的老不死的,你的意思,还得老子亲自跑回来求你那10文钱?
你以为你是谁,妈的!你的意思,你比我还特么牛逼是不是?
老刘头一听麻脸阿四发火了,继续磕头,脑袋在泥地上磕得砰砰作响!
麻脸阿四不耐烦地一脚踢开老刘头,对着猴子和彪子吩咐道:他妈的老东西要坏了我们的规矩!
妈的!给老子,把他的摊子砸了!猴子和彪子一拥而上,一脚踢翻了,用木板搭起来的摊子,彪子一脚踹翻竹筐里的陶盆。
稀里哗啦的声音,还有扁担断裂的声音,老刘头爬到陶盆跟前,看着打碎的陶盆,豆腐脑撒了一地。
老刘头两眼无助的看着天空,哀嚎着,“天呀!你为什么还让我和老婆子活受罪?我的儿子、儿媳妇、孙子都死了,为什么不把我们也带走?”
麻脸阿四哈哈大笑,老不死的,赶快把钱交出来,然后滚出这条街,以后在看到你们,见一次打一次!
对着猴子努了努嘴,给我搜,我就不相信!连10文钱都没有,老东西就是不想给钱!
猴子和彪子一人抓住老刘头,一人搜身,翻了半天啥也没有!
猴子转头对着麻脸阿四说道:四爷,他身上一文钱都没有,怎么办?
麻脸阿四骂道,他妈的,居然没有钱,那就给我打!打死这个老不死的。
猴子和彪子应了一声,然后就开始拳打脚踢,打得老刘头不住的咳血!
打了一会,猴子看着老刘头奄奄一息,就对着麻脸阿四说道:四爷这老东西快不行了!
麻脸阿四这才摆摆手说道:他妈的,今天就饶了这个老东西。
你们两个继续收钱去!
猴子和彪子应了一声,好嘞,四爷!
旁边有过路的行人,还有摆摊的小贩一个个看到这一幕,一个个的敢怒不敢言。
张大毛距离还有一百来米,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被意念看在眼里。
张大毛一下子火气就上来了,他妈的杀人不过头点地,小瘪三,收保护费也就算了,竟然欺负人欺负到让人无法生存的地步!
这些人该死!张大毛咬着牙,快步往前走,路过麻脸阿四的时候,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等快步来到老刘头摊位跟前,就看到老刘头破烂的衣衫上,沾满了鲜血和泥污。
老刘头奄奄一息的地躺在地上,嘴里还念叨着,老婆子我们一块去见我们的儿子、孙子吧!
活不下去了,我可能回不去窝棚了,我就死在这里吧!你死在窝棚里,不管我们谁先死,一定要等等对方,这样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见到儿子、孙子了!
两只眼睛迷茫空洞的,看着眼前破碎的陶盆!
张大毛走上去,把老刘头扶着坐起来,说道:大爷,你没事吧?
老刘头摇了摇头道:小伙子谢谢你,不用管我了,你救不了我,我已经活够了,就让我死了吧!
你去忙吧!我这样无用的老人早该死了!
张大毛叹了口气,从空间里拿出一个装满空间河水的葫芦,对着老刘头的嘴巴就灌水!
老刘头本来抱着死志的心,被空间河水一灌,一下子浑身一激灵,身体的疼痛慢慢减轻,身体也慢慢恢复了力气。
张大毛看着老刘头恢复了一些精神,就说道:老头好好活着,很多事情慢慢就会变好。
刚才那些收保护费的小瘪三不会有好下场的!你要好好活着看着他们倒霉,这才是你最解气,最要做的事情!
老刘头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不想说自己的困境,这个年头每一个人活着都不容易。
这里是哪里?这里是贫民窟一样的地方,如果没有张家村的工厂,和一些庇护,这一片区域的人,80%都是在上海滩各处要饭讨生活。
对于死人?那几乎是司空见惯,很正常的事情!
张大毛看着老刘头欲言又止的样子,从怀里掏出二两银子,对着老刘头说道:老头别难过了。
我这个人就喜欢助人为乐,我娘说过,善良的人会有好报的,帮助别人的人就是积阴德,以后的运气会越来越好!
老头你别看我穿的不咋地,但是我有钱,今天你受难了,我就要帮助你,如果你不答应就是不想让我积阴德!
老刘头被张大毛这么一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反驳吧,人家说有钱,还说要积阴德,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张大毛把二两银子塞到老刘头手里,然后扶起老刘头说道:老头,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老刘头看着手里的银子,连忙推辞,把银子推了回去说道:小后生,你的心意我领了,我不能要你的银子!
张大毛一边扶起老刘头,一边说道:咋滴,老头,瞧不起谁呢!是不是觉得我给了你二两银子,我就没钱了!
给你钱只是我打肿脸充胖子?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又掏出一个20两的银锭,在老刘头面前晃了晃说道:看见没?
小爷真的不缺银子,给你二两银子,就是让你度过这次难关,好了不要废话了!
我还是送你回家。
老刘头心里感觉的不得了,既然眼前这个小后生真心帮助自己,以后一定立个长生牌位,天天给他烧香。
张大毛扶着老刘头一直走了一公里,到了棚户区的边缘,眼前是一个用稻草、树枝杂草搭建的棚子。
棚子里面有一个不大的石磨,一口铁锅,三个陶盆,一个吊起来的网兜,这个网兜是用来晒豆渣的。
棚子边缘有一堆柴火,柴火旁边躺着一个乱糟糟白发的老太太。瘦骨嶙峋身上盖着一块破布。
老刘头挣开张大毛搀扶的手,来到老太太身边蹲下,小声喊道:老婆子,好点了没有?
老太太缓缓睁开眼睛,眼睛里尽是迷茫,看着老刘头没有说话,张着嘴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老刘头长长的叹息一声,唉!活受罪!
张大毛看着这个简陋的不能再简陋的破草棚。心里是无尽的叹息。整个大清国地界,像这样的老百姓简直不要太多。
连年的苛捐杂税,连年的灾荒。让华夏的老百姓民不聊生,活着都是一种煎熬!
可能很多人不明白,为什么老百姓种地,会养活不了自己或者是一家人。
在清末时期,按市亩、市斤计算。
小麦(冬小麦)
普通旱地:100~140斤/亩;上好水浇地丰年可达160–180斤;旱年只有60~80斤。
玉米:普通旱地:120~160斤/亩;肥地丰年180–200斤。
大麦:普通旱地:90~130斤/亩,荒地薄地也能长,灾年60斤左右
燕麦:山地薄田:80~120斤/亩,怕涝。
小米:普通旱地:130~170斤/亩;好地丰年可达180–200斤,耐旱。
而清末全国的土地80%以上都在;地主士绅、宗族、祠庙、还有官员老爷手里。
老百姓想种地就必须要租地,佃农一般要交一半以上的地租。
佃户还要自己出种子、赋税,到手的粮食所剩无几。每年官府的各种苛捐杂税包括徭役等等,几乎所有的老百姓都欠地主或者官府的钱粮。
因为只要你种地就肯定倒欠地主或者官府钱粮,但是老百姓不知道那就只能等死。
打工?打什么工?每个县城或者城市几乎不缺苦力,哪怕你到饭馆打杂端盘子,没有熟人介绍和担保你都进不去!
不要想着老百姓可以随便连跑,这个事情老百姓一辈子可能只在自己的村子里转悠,去哪里都要路引凭条,没有根本就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