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棚之内,清冽的山风拂过古树的枝叶,发出潮水般细密的沙沙声。
原本温润宁静的茶香被福爷那句沉重的话硬生生截断,整座茶棚的气氛骤然一沉。
“福爷先生……您是说,海翼神木林的根系在发出‘悲鸣’?”
小智放下了手中的陶杯,脸上的松弛笑意全然褪去。
少年下意识按了按胸前贴身佩戴的【清心水纹佩】,那枚由地脉灵泉淬炼而成的古朴石符,此刻正顺着少年的心跳,隐隐泛起一阵极其细微的冰凉悸动。
“没错,孩子。”
福爷双手扶着膝盖,浑浊的眼睛望向庭院深处那株枝叶微蜷的巨大古银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老朽在这片海翼山崖上侍弄花草、陪伴草属性宝可梦已经整整六十年了。这片神木林是整个卡洛斯西北部地脉的‘气孔’与‘过滤器’,它们的根系深扎地下数百米,与整座山脉的生机息息相连。”
老者缓缓伸出那只布满老茧与泥土痕迹的手掌,轻轻覆在脚下一根凸起于地表的巨大树根之上:
“从半个月前开始,老朽在清晨浇水时,便察觉到土壤里的生命回流变得极其迟缓。老树的树皮在无故干裂,林子深处的野生走路草与坐骑小羊开始焦躁不安地夜啼。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什么阴冷贪婪的寄生虫,正顺着大地的血脉,一口一口吮吸着老树积攒了上千年的本源活力。”
“吼……”
侧卧在花圃旁的雄壮坐骑山羊缓缓睁开黑褐色的眼眸,发出一声低沉压抑的轻哼,巨大的黑色羊角周围,原本浓郁的翠绿光晕隐隐浮现出一丝不安的紊乱。
“小蓝,把刚才捕捉到的频段调出来对照一下!”小智立刻转头。
“已经在比对了。”
小蓝单手托着掌上电脑,指尖飞速敲击机械键盘。
伴随着两声清脆的蜂鸣,一道覆盖着海翼市全境等高线与地下暗河分布的立体三维全息投影,赫然悬浮在茶桌中央!
在投影的模型内部,数条纵横交错的深绿色脉络代表着神木林的古老根系,然而在山崖南侧的悬崖峭壁下方,赫然有三处呈三角包围之势的核心节点,正闪烁着触目惊心的暗红色光斑!
“特征波长完全吻合。”
小蓝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镜,语调平得像在念实验数据:
“石林镇用来暴力抽干最终兵器外围能源的深层钻探机、娑罗市海湾尝试远程捕获超级进化能量的暗网嗅探器……以及现在渗透进海翼神木林底部的‘微波导流暗桩’,全部带有那个代号为‘F’的特殊加密标识。”
小蓝将光标拉近到南侧的一处深红光斑:
“他们吸取了在石林镇被我们一锅端的教训,这次没有采用高噪音的重型卡车,而是在神木林地脉交汇的死角处,神不知鬼不觉地打入了三根‘高频生物抑制钉’。这些装置在利用次声波强行压制植物的自我防卫神经,同时将抽取的纯净生命能源以高压冷凝液态的形式秘密打包!”
【好家伙,闪焰队这帮高智商反派学聪明了!】
【不搞物理大拆迁,改用微创手术偷偷抽血了属于是!】
【把神木林当成免费的高级充电宝,真不怕大自然反噬吗?!】
“原来如此……不是自然的枯竭,而是有人在暗地里用科技手段对大地动刀子吗。”
福爷看着全息投影中那些触目惊心的暗红斑点,慈祥的面庞瞬间板了下来,手中的长木烟斗重重在地上一顿:
“难怪老朽这几天总觉得心惊肉跳!这帮数典忘祖的狂徒,居然敢把主意打到连通卡洛斯大生机的神木林头上!”
“福爷先生,请让我试一下。”
小智霍然起身,拉了拉头顶的红白鸭舌帽。
少年迈步走到庭院正中央那株最为粗壮、足有五人合抱之宽的千年古树主干前,缓缓单膝跪地,将那只带着微茧的宽厚手掌,毫无保留地贴在了斑驳冰凉的古树外皮之上。
嗡——!!
蔚蓝色的波导自少年体内轰然展开!
胸前的【清心水纹佩】在这一刻绽放出温润柔和的水蓝色神芒,将小智的精神力成倍放大、向着暗无天日的地底深处无限延伸!
在少年的感知世界中,草木并非死物。
整座神木林由数以万计的生命脉络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翠绿神经网。然而此刻,在南侧山崖的地底深处,三根冰冷、暴虐、流淌着人工电磁噪音的黑色合金钢钉,正死死贯穿了老树最粗壮的主动脉!
大量纯净的生命能量正顺着钢钉的管道被强行剥离,整座森林都在发出无声而绝望的哀鸣!
那股来自大地深处的剧烈刺痛顺着波导倒灌回来,小智的眉头猛地拧紧,额角滑落下一颗滚烫的汗珠。
“皮卡皮卡!”肩头的皮卡丘感同身受般弓起脊背,红彤彤的电气囊中噼啪炸响着愤怒的金芒。
“叩——嘎。”
一声轻微的水声拂动,甲贺忍蛙修长的身影自小智身后的阴影中悄然浮现,单手按在小智的肩头,以纯澈的水之波动替他分担着地脉传来的震荡。
呼……
良久,小智缓缓收回手掌,站起身来。
少年按紧帽檐,转过身看向众人,那双漆黑的眼底烧着一簇明亮的火:
“找到了!就在南侧断崖后方、被称为‘神木根窟’的天然地下熔岩溶洞里!那里的三枚抑制钉已经开始超负荷运转,如果不尽快拔除,今晚整座神木林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区域会彻底坏死!”
“仅仅凭借一双手和心灵感知,就能在数秒内精准定位数百米深的地脉创口……?”
福爷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握着木杖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身旁的坐骑山羊主动迈着沉稳的大步走到小智身前,低下那对硕大古朴的黑色巨角,极其亲昵地在小智的手臂上蹭了蹭,从喉咙里发出温顺信任的低鸣。
“坐骑山羊可是性子最傲、最通灵性的孩子啊……”
福爷怔怔地看着这一幕,苍老的面庞上浮起一层真切的释怀与欣慰:
“真新镇的小智……可可布尔那老头子说得一点都没错。你身上流淌的,是真正受到大自然眷顾与认可的纯粹之魂。”
话音落下,老者的脊背在一瞬间拔直了。
弓了六十年的腰板挺成一杆老松,脚下的步子稳稳扎入泥土,周身那股侍弄花草的懒散劲全然消失——站在这里的,分明就是镇守海翼山崖半个甲子的一方宗师。
“原本按照规矩,道馆挑战应当在明日清晨于树冠竞技场举行。但现在……大地的病痛已经容不得我们安坐品茶了!”
福爷伸手取下了头顶破旧的草帽,目光如炬地注视着小智:
“小智君!就让这趟拯救神木林的行动,作为海翼道馆对你的前置试炼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