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之上,哭声一片。
所有人都被这极致的悲剧,刺得遍体鳞伤。
他们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梁山伯与祝英台》会登上这“意难平cp榜”。
这不仅仅是一场错过的爱情。
这是一场,被世俗、被门第、被封建礼教,活生生碾碎的悲剧!
梁山伯的意难平,是明明两情相悦,心意相通,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爱之人,被推入火坑,而自己,却无能为力,最终含恨而终。
这份绝望,这份不甘,这份撕心裂肺的痛,通过天幕,清晰地传递给了每一个世界的观众。
诸天万界的弹幕,已经彻底被泪水与怒火淹没。
无数观众捶胸顿足,破口大骂,将祝员外和马文才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愤怒,如何不甘,都无法改变天幕中那冰冷的结局。
梁山伯,死了。
那个温润如玉,憨厚善良的书生,终究还是没能敌过这残酷的世道。
他的死,像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梁祝世界。
祝家庄。
祝英台呆呆地看着天幕,看着那个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那张熟悉的脸,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彻骨的寒意。
“山伯兄……”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能压垮整个世界。
“小姐……小姐你别吓我……”
旁边的丫鬟银心,早已哭成了泪人,她紧紧扶着祝英台摇摇欲坠的身体,生怕她一个站不稳就倒下去。
祝英台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她的目光,死死地锁着天幕。
她看着天幕中的自己,在楼台之上,肝肠寸断。
她看着梁山伯失魂落魄地离去,那萧瑟的背影,每一步都踏在她的心尖上。
她看到了他一病不起,看到了他形容枯槁,看到了他临死前,还紧紧攥着自己送给他的玉佩。
最后,她看到了那一口刺目的鲜血。
“噗。”
祝英台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头一甜,竟也跟着喷出了一口鲜血,洒在了身前的罗裙之上,绽开一朵朵凄厉的红梅。
“小姐!”
银心吓得魂飞魄散,尖叫起来。
“我没事。”
祝英台摆了摆手,声音却沙哑得厉害。
她用手背,缓缓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彻底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灰般的平静。
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
她忽然笑了,笑得凄凉而绝望。
“银心,你说……这天底下,还有公理吗?”
“爹爹为了权势,为了巴结太守,把我卖了。”
“山伯兄……他……他竟然就这么去了……”
“就因为我们家世不配吗?”
“就因为他马文才是太守之子,就可以为所欲为,就可以草菅人命吗?”
她一句句地问着,像是在问银心,又像是在问这苍天,问这不公的世道!
“这礼教,这门第,究竟是什么吃人的怪物!”
“凭什么!就凭他马文才是太守之子,就可以夺走我的一切?!”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尽的恨意与决绝!
她祝英台,读圣贤书,学君子道,却到头来,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主宰!
她不服!
她不甘!
天幕之上,画面仍在继续。
梁山伯的死讯,终究还是传到了祝家庄。
画面中,那个祝英台,当场昏死过去。
醒来之后,便不言不语,不吃不喝,只是抱着梁山伯送给她的那只蝴蝶风筝,默默流泪。
无论祝员外如何打骂,祝夫人如何哭劝,她都无动于衷。
直到,马家前来迎亲的那一天。
唢呐喧天,锣鼓齐鸣。
整个祝家庄都披上了红绸,一片喜气洋洋。
这份喜庆,与祝英台的满心悲戚,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当喜婆和丫鬟们端着凤冠霞帔,要为她梳妆打扮时,她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举动。
她推开了所有人,从箱底,取出了一件纯白色的孝服。
她亲手为自己穿上。
对着镜子,她将满头青丝,挽成了一个最简单的发髻,没有插上任何珠钗,只戴了一朵白色的绢花。
当她一身素缟,走出房门时,整个祝家庄都安静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错愕。
“逆女!你……你穿的这是什么!”
祝员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疯了吗!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你竟然敢穿孝服!”
“大喜?”
祝英台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灵动活泼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寂。
她看着自己的父亲,那个为了权势,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心爱之人都被你们逼死了,何喜之有?”
“今天,女儿不是出嫁,是出殡!”
轰!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你……你这个不孝女!我打死你!”
祝员外扬起手,就要一巴掌扇过去。
但祝英台却不闪不避,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打吧。”
“你今天就算打死我,我也要穿着这身孝服,去见我的山伯兄。”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
祝员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就在此时,一个嚣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哟,这么热闹啊?”
马文才一身大红喜服,在一群家丁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当他看到一身孝服的祝英台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沉。
“祝英台!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眯起眼睛,语气不善。
“你这是在打我马家的脸吗?”
“马公子。”
祝英台甚至懒得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地说道。
“要我上花轿,可以。”
“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马文才冷哼。
“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你可以不答应。”祝英台的语气平静得可怕,“那你们今天,就抬着我的尸体过门吧。”
“你!”
马文才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骨子里竟然如此刚烈!
诸天万界的观众看到这一幕,全都捏紧了拳头。
“刚!太刚了!英台妹妹好样的!”
“对!就这么干!不能让这对狗父子好过!”
“我靠,这简直是修罗场啊!刺激!”
“马文才这个傻缺,还以为自己能拿捏英台,笑死。”
马文才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咬着牙问道:“什么条件?”
祝英台一字一顿地说道:“花轿,必须绕道去梁山伯的坟前。”
“我要亲自,祭拜他。”
这个要求,无异于当众再打马文才一个耳光。
所有人都以为马文才要暴怒。
可出乎意料的是,他沉吟片刻,竟然答应了。
“好!我答应你!”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我倒要看看,一个死人,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在他看来,只要祝英台肯上花轿,肯嫁进马家,一切就都成定局。
到时候,是圆是扁,还不是任由他拿捏?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马文才看上的女人,就算是心有所属,也得乖乖地臣服于他!
就这样,一支无比诡异的迎亲队伍,出发了。
大红的花轿,吹着喜庆的乐曲,却朝着荒郊野外的坟地而去。
花轿里的新娘,穿着一身刺眼的孝服。
这荒诞的一幕,让所有围观的百姓都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终于,队伍来到了梁山伯的坟前。
那只是一个孤零零的小土丘,墓碑上刻着“梁山伯之墓”几个字。
祝英台走下花轿,一步步,缓缓地走向那座孤坟。
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
三年的同窗之情,十八里相送的依依不舍,楼台相会的心碎绝望……
一幕幕,如同电影般在眼前闪过。
最终,都定格在了天幕中,他吐血而亡的那一刻。
“山伯兄……”
祝英台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扑倒在墓碑上,失声痛哭起来。
那哭声,凄厉而绝望,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山-伯-兄——!”
“英台……英台来晚了!”
“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啊!”
她用头不停地撞着冰冷的石碑,额头很快就渗出了鲜血。
“你为何不等我!为何要丢下我一个人!”
“你说过要娶我的!你说过要八抬大轿来娶我的!你这个骗子!”
“你起来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穿上女儿装了!你不是一直想看吗!”
“山伯兄!你带我走吧!带我一起走吧!”
她的哭喊,一声比一声悲切,一声比一声绝望。
天,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悲伤。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乌云密布。
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轰隆——!”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在所有人头顶炸响!
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瞬间将所有人都淋成了落汤鸡。
马文才等人吓得脸色发白,纷纷躲避。
唯有祝英台,依旧跪在坟前,任由狂风暴雨,浇灌着她单薄的身体。
她的哭声,与风声,雨声,雷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天地同悲的哀歌。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咔嚓——!”
又是一道惊雷,这一次,竟然直直地劈在了梁山伯的坟上!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座坟墓,竟然从中间,缓缓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黑漆漆的裂口,深不见底,仿佛通往九幽地府。
诸天万界的观众,看到这一幕,全都惊呆了!
“卧槽!什么情况?坟……坟裂开了?!”
“这是……显灵了?梁山伯显灵了?”
“我靠!这已经超出科学的范畴了吧!这是玄幻剧情啊!”
“太震撼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吗?”
然而,更让他们震撼的还在后面。
看到裂开的坟墓,祝英台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露出了一抹凄美的笑容。
她知道,是她的山伯兄,来接她了。
“山伯兄,我来了。”
她轻声说了一句,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毅然决然地站起身。
在马文才惊恐的尖叫声中,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注视下。
她纵身一跃!
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迟疑,就那么义无反顾地,跳入了那漆黑的坟墓之中!
生不能同衾,死亦要同穴!
这一跳,是她对这不公世道,最决绝的反抗!
这一跳,是她对自己忠贞爱情,最悲壮的证明!
“不——!”
马文才嘶吼着冲上前去,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裂缝,在他面前,缓缓闭合。
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万界观众,彻底沸腾了!
“我-草-草-草!跳下去了!真的跳下去了!”
“疯了!彻底疯了!这剧情太炸裂了!”
“这才是真正的爱情!至死不渝!我哭得停不下来了!”
“马文才这个混蛋!祝家那个老顽固!都该死!是他们逼死了英台!”
“这已经不是意难平了!这是我的心被活活挖出来了啊!编剧你没有心!”
“刀我别用梁祝刀,我真的会哭死!”
弹幕之上,愤怒的咆哮与悲伤的哭泣,汇成了一片海洋。
所有人都被祝英台这刚烈决绝的举动,给深深地震撼了。
而就在此时,天幕的画面,再次发生了变化。
坟墓闭合,风雨骤停。
乌云散去,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了那座孤坟之上。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就在这时,从坟头的青草之中,缓缓飞出了一对蝴蝶。
一对,无比美丽的蝴蝶。
它们一只翅膀上染着灿烂的鹅黄,另一只则点缀着清雅的青蓝。
它们在阳光下,在花丛中,翩翩起舞。
互相追逐,互相缠绕,仿佛一对永远不会分离的恋人。
它们飞过了小桥,飞过了流水,飞向了远方,那开满鲜花的田野。
它们的爱情,以一种最悲壮,也最凄美的方式,得到了永恒。
画面,在此刻定格。
天幕之下,万界无声。
所有观众都静静地看着那对远去的蝴蝶,心中百感交集。
这,就是《梁山伯与祝英台》的结局吗?
生前爱而不得,死后化蝶相随。
这究竟是悲剧,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圆满?
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对蝴蝶,这对苦命的恋人,将永远地,刻在他们的心里。
成为一道,永不磨灭的“意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