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结束之前,所有参与这个副本的人,都听到那些哭声,那哭声很悲痛,很委屈,而后那些哭声一点点消散,似乎随着所有人将这些事公布出来后,这些冤魂的痛苦总算得到了平息。
副本结束后回到准备房间里,应寒渊抱着鹿呦呦许久许久都没有开口说话,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沉重,也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似乎随着那些孩子的愤怒得到释放,他心里积压的东西也得到了释放。
但似乎,这些还不够,他确实亲手揭开了这些罪孽,但却没有能亲手处决犯下这些罪孽的人,他仿佛拯救了当年的自己,又似乎没有完全被拯救。
“宿主,下个副本,让你结束这一切哦。”应寒渊离开游戏之前,鹿呦呦给他留下了一句话。
回到现实中后,应寒渊就一直在思索这句话,他有一种很荒谬的猜测,他的小宝贝好像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一些,怎么听着她的话,好像他下一次要参与什么样的副本,鹿呦呦早就知道一样。
这个猜测实在是太让人不敢相信了,他的小姑娘只是一个游戏内的道具罢了,哪怕是最高等级的隐藏道具,哪怕是真的很强大的道具,但一个道具,怎么可能左右的了游戏内的副本安排呢。
可那句话,应寒渊真的很难不产生这样的猜测,甩开了脑子里的思绪,应寒渊起身汇报了副本的内容后,跟上面打了个报告,就收拾东西离开了部队。
当年发生那一切的时候,他还是个孩子,他没办法改变任何事,他当时幸运的被救了出来,可被救出来之后发生的一切,他都没有办法去左右和改变,甚至他也只是大概的知道,这件事参与的人,都得到了一定的惩罚,但到底是什么,应寒渊也不是很清楚。
那会他忙着接受新的生活,接受心理治疗,被送入部队的儿童院训练,很多很多的事占据了他的生活,他逐渐的开始遗忘,或者说将那些让他觉得痛苦的东西,都一点一点的封存到了心底。
如果说之前应寒渊觉得,这些事情对他来说已经是不重要的,被遗忘的事情了,可这个副本,将他心底藏起来的那些痛全都翻了出来,所以他从来都不是忘了,只是将这些藏起来罢了。
带着自己的证件,应寒渊直奔对应的部门,调阅了当年这件事的资料,应寒渊很仔细的看起了相关的记录,当年那件事是因为一个孩子在被送出去的过程中跳车逃跑,才被揭露出来的。
那个跳车的孩子摔断了腿,但也为他自己和所有孩子换来了生路,他们成功获救,没有像是副本中那些孩子一样,一直到生命的尽头都没有能看到真正的阳光。
在他们孤儿院的肮脏事儿被揭开后,当时孤儿院的院长和院内其他相关的人员全部都被逮捕了,但当年证据并不是十分充分,所以他只判了二十年的有期徒刑,按照现在的时间来算,如果他在牢狱中有立功表现之类的,说不定这人都已经出狱了,或者说,他可能早早就出狱了。
指尖微微的颤了两下,应寒渊的脸色难看极了,犯下这样罪行,毁了这么多孩子的人,如今重新归于人海,这跟恶魔在人间有什么区别。
压着心头疯狂窜起来的怒意,应寒渊仔细的查阅了一下当年诉讼时候的那些证据,应寒渊不是司法部门的专业人员,但他所在的行业也跟这些有几分相关,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
再加上之前在副本里搜集的那些证据,他们在副本里是如何将那些证据一点点串联起来的,应寒渊心里也有了一条比较清晰的线,顺着这条线,应寒渊将这些证据一一对应,他就知道,这里面到底缺少了什么。
他想重启当年这个案子,不光是要找到这个人,还要找到更多的证据,这个案子可跟副本里的那个不同,这个案子当年案发的地方都是搜查过的,能找到的线索,当时都找的差不多了,想要找到新的,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
将所有的档案都看完,应寒渊在这屋子里静静的坐了好一会,当年他还是个孩子,他甚至没能为当年处理这个案子的人提供什么帮助,面对那一切,他只有恐怖,下意识的躲避,他一个字都不想说,也不想回想,在证词这一块,当年的孩子们都没能提供什么帮助。
从这些资料里就看的出来,所有的过程,基本都是依靠当时发现的证据叠加出来的,太多的东西都被销毁了,很多罪证其实都被掩埋了,也正是因为如此,量刑才会减少这么多,否则,死刑都不为过。
而现在,应寒渊想做的,就是让这个案子再次被翻出来,让那当年躲过刑罚的人,重新被审判,这一次,他要亲手将他送进地狱里。
从这里离开后,应寒渊去到了那个曾经他连路过都要绕开的地方,这是时隔多年后,他第一次尝试面对自己心里的恐惧,也许是在副本里走过那些地方,这一次再靠近这里,应寒渊并没有像是之前那种想要立刻逃跑的冲动。
深吸了一口气,他用自己的身份卡扫开了封禁区的门禁,这个地方在出事后就彻底的荒废了,本就在很偏僻的地方,这个地方又发生过那么难看的事儿,根本没有人会买这块地。
如今这里看起来,让应寒渊都觉得有些恍惚,虽然这里没有副本中的那个场景那般破败,可相似度竟然也达到了八成,同样的满是灰尘,满是锈迹,就像是被时间遗忘在了角落。
缓缓的走进了院子,这里的每一处,都好像很遥远,又好像很熟悉,明明很多年都没有来过,可这里的每一处,却都深深的刻在他的脑海里。
在这里,应寒渊根本不需要寻找,他飞快的直奔自己记忆中无比深刻的那个地方,他想找找,这里有没有,当年落下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