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游宫内,终年紫气氤氲翻涌,万千道气萦绕殿宇,清灵圣气自九天倾泻而下,充盈着整片截教圣地,尽显圣人道场的威严与肃穆。
忽有噩耗自西岐战场疾驰而来,第一道讯息传入殿中,言三霄仙子惨死,九曲黄河大阵彻底被破。
通天教主端坐云床之上,初闻此讯,心底竟先泛起一丝隐秘的喜色。
在他的谋划之中,封神榜上之名,乃是无上圣人机缘。
三霄顺利上榜,便意味着这份圣人机缘,定然会落入截教之手,截教气运必将更上一层楼。
可这份喜悦尚未在心底蔓延开来,更残酷的讯息紧随而至:
老子与元始天尊,两位混元圣人不顾身份,联手出手。
强势破去九曲黄河阵,当场打杀碧霄、琼霄两位亲传弟子,更将云霄狠狠镇压,永世不得脱身。
刹那间,通天教主周身气息骤变,原本微阖的双目骤然睁开,眸中金光炸裂,先前那点欣喜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怒火与彻骨悲痛。
他身为截教教主,庇护门下弟子是天职,若是同门弟子相争,截教门人技不如人,陨落上榜,他无话可说,本也在他的劫数谋划之中。
可元始与老子,身为他的同门师兄,竟撕破面皮,无视兄弟情谊,以圣人之尊对后辈弟子痛下杀手!
这一刻,通天心中猛地生出一个可怖的念头:
若封神榜无机缘,而本是禁锢神魂的桎梏,那他截教万千弟子,岂不是都要沦为天庭任人驱使、呼来喝去的傀儡?
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
“砰!”
通天猛地拍案而起,掌心巨力倾泻而出,案几瞬间崩裂,震得整座碧游宫梁柱嗡嗡作响,殿内紫气剧烈翻滚,化作狂暴的气浪席卷四方。
他怒声长啸,声震九霄,字字含着焚天之怒:
“好一个元始!好一个老子!身为混元圣人,竟不顾身份,联手欺凌我截教后辈,以大欺小,枉为圣人,天理何在!”
震怒的声音还在碧游宫上空回荡不休,通天教主周身温润的道韵尽数散去,化作凛冽刺骨、直冲云霄的煞气,整个人身影一闪,于殿中悄然消失。
元始天尊刚踏回昆仑山玉虚宫,周身圣气尚未平复,屁股还未坐稳云床。
一股焚天噬地、凌厉至极的杀意便轰然碾压至昆仑山顶,震得整座仙山云雾倒卷,灵脉震颤。
“何方狂徒,竟敢在我昆仑山放肆!”
元始眉头一蹙,圣威下意识弥散开来。
可下一秒,那股熟悉又暴怒的气息直冲云霄,一道怒喝炸响天际,震碎九霄流云:
“元始!你欺人太甚!”
话音未落,苍茫天穹被一柄裹挟着混沌煞气的青色大剑轰然划开,裂痕蔓延千里。
通天教主的身影自裂缝中缓步踏出,道袍被无尽怒火与煞气掀得无风自动,周身紫气翻涌成浪,每一步落下,昆仑山巅的虚空都微微震颤。
他目光如炬,死死盯着玉虚宫前的元始,满是彻骨怒意。
元始神色骤然一紧,起身而立,目光紧紧锁定通天,大惊失声。
“三弟!”
“三弟?”
通天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冰冷与嘲讽,周身煞气更盛。
“我可不配做你的三弟!封神大劫本就是门下弟子应劫,各凭本事生死有命。
你身为师伯,竟不顾圣人身份,联手老子对我截教晚辈痛下杀手,打杀碧霄琼霄,镇压云霄,当真丢尽了盘古三清的脸面!”
厉声怒斥响彻昆仑,元始被怼得面色一沉,原本淡然的脸上闪过一抹愠怒。
“通天,你怎不反思你截教门下?
你那三霄弟子仗着九曲黄河阵跋扈至极,肆意屠戮阐教门人,削去我阐教弟子三花五气,妄图赶尽杀绝,这便是你说的同门之谊?”
“双标之至,元始你真可谓虚伪至极!”
通天腰间青萍剑嗡鸣震颤,剑鸣刺耳,已然出鞘三分,锋芒毕露。
“封神劫数,本就是众教弟子各安天命,胜负生死凭自身道行!
你若只是出手护住阐教弟子脱身,吾绝不多言,可你竟直接对我截教亲传弟子下杀手,分明是无视你我三清兄弟的最后情谊!”
“若我不出手,我阐教万千弟子必将尽数陨落在九曲黄河阵中,难道届时,要我眼睁睁看着他们身死道消,再闯上碧游宫与你理论不成?”
元始寸步不让,圣威与通天的煞气轰然碰撞,昆仑虚空顿时泛起阵阵涟漪。
就在二人剑拔弩张、即将大打出手之际,一道淡然悠远的声音骤然响起。
老子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昆仑上空,稳稳立于通天与元始中间,周身清气缭绕,硬生生隔开了两人汹涌的圣人气息。
“好了,二弟、三弟,不必再争了。”
通天教主转而怒视老子,周身煞气几乎凝成实质,青萍剑剑鸣刺耳,怒火滔天。
“还有你,老子!你素来标榜无为公允,到头来却这般偏心!
元始对我截教弟子下杀手,吾已然忍无可忍,你竟也与他联手,破我九曲黄河阵,镇压我大弟子云霄!”
“莫非我截教万仙来朝、日渐壮大,便是碍了你们二位的眼?!”
通天声震昆仑,双目赤红,字字皆是质问。
“你们分明是早有预谋,联手要覆灭我截教,要把我门下万千弟子,全都当成填那封神榜的牺牲品,任由你们拿捏摆布!”
一番怒喝直击要害,老子周身淡然的清气骤然凝滞,原本波澜不惊的圣颜泛起一丝难掩的异色,双唇紧抿,顿时哑口无言。
他心中自有盘算,封神榜所需神位名额何其庞大。
阐教门下弟子稀少,根本无足够门人去应劫填榜。
唯有截教万仙云集,再加上上古三族、西方教弟子,方能凑齐榜单名额。
若是他不出手偏袒元始、打压截教,扭转封神大势,这一场天道劫数,便会无尽拖延,永无终结之日。
可这般私心算计,终究上不得台面。
面对通天的厉声质问,他即便身为混元圣人,也无言以对,只能默然伫立,再无半分往日的超脱淡然。
“怎么说不出话了?!”
通天教主冷眼扫过默然的老子与面色沉郁的元始,一声冷喝更显威势,周身翻涌的煞气稍稍收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他念及盘古三清一脉的兄弟情分,压下翻涌的怒火。
“看在你我同源一场的情谊上,此次之事,我暂且忍下!
即刻交出云霄,放她归山!
只要交还我弟子,今日尔等联手以大欺小、屠戮我截教门人之事,我便既往不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