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注定不平静。
茜草和蒲黄两小只睡觉都是不脱衣裳的,闻言也默默起身,俩人默契的一个跟着丛怡辰出门,一个守在房间里。
丛怡辰看看跟着自己的小姑娘,嘱咐一句,“你保护好自己。”
冯氏看了一眼这满炕的女人和孩子,也快速的穿戴好了。
丛怡辰出门的时候,二叔丛楚东也出了房间,手里还提着一把柴刀。
很快,哭声传来,俩人顺着声音过去,就看到不远处时家的院子里亮着火把。
“求求大夫了,你救救我儿子吧,他才十三岁啊,还没娶媳妇呢,我可怜的儿子啊,呜呜呜......”
“我家大宝才十岁,先救我儿子,他都拉的站不住了。大夫,求求你行行好吧。”
“大夫、大夫你快给我家孩子看看,他烫的吓人,我叫他,他都没有反应了,大夫,求求你,救命啊。”
隐隐的哭嚎声儿传来,丛怡辰算是听明白了,这好像是村里人生病了,听声音不是他们村子的,就不知道是原住民还是陈家村的人。
“走吧,回去睡吧。”一听不是野兽进村之类的事情,丛楚东就想招呼大侄女回去。
丛怡辰也是这么想的,大半夜的,她还困着呢。
结果俩人还没等进屋,就听到时小大夫那公鸭嗓响起来。
“别拽我爹!哎呀你们撒手啊,你们快放开我爹,再不放开我可喊人了。”
这还了得!
跑到这边看病还欺负他们村里的人,这下丛楚东和丛怡辰都听不下去了。
“怎么回事儿啊?”
俩人赶到时家的院子之前,侯家的护卫先到了。
“谁在我们时大夫家里闹事儿,你,别以为是女人我就不打你,赶紧放开时大夫。”
一个拎着刀的护卫把时大夫解救出来,喝骂了一声。
“头一次看到跑大夫家打人的,你们不想看病就别看,欺负时大夫,真当我们的人好欺负啊!”男人把大刀挥舞的呼呼风响,吓得几个人后退连连。
这就是为什么侯三木明明是外来的人,却能跟村里人打成一片的原因。
有事儿,侯家人是真上啊。
时大夫被扯得外衣都乱了,嘴里还嘀咕着。
“这是中毒了,赶紧灌粪水吧,你们快别吵了。”有那吵架的功夫,都能救过来人了。
“粪水?那个怎么好给我儿子灌,你是大夫,赶紧想想办法啊。”
一个妇人披头散发的就要去扑时大夫,被时大夫躲开了。
“你还是大夫呢,你怎么这么狠的心,人命都不救。”妇人没能扑上去,就开始道德绑架。
丛怡辰过来的时候看到地上躺着八九个孩子,最大十三四岁的模样,最小的竟然只有四五岁的样子。
有的已经昏迷不醒,有的还在抽搐。
有几个大的或许是抵抗力好一些,趴在地上呕吐,还有的抱着头躺在地上哭,嘴里直嚷嚷“疼”。
这帮家长也真是心大,孩子都这样了,还在这里吵闹。
造孽啊!
“我家小宝烫的吓人,大夫求求你了,你赶紧救救我儿子吧,我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时小大夫的声音也响起。
“早就说了是中毒,人都这样了才送来了,你们这些当长辈的,怎么看的孩子。”
小少年压不住脾气。
“赶紧灌粪水啊,你们现在求我们有什么用。”
“上哪儿找粪水去啊,你们是大夫,我不管,你们不救人,我们就不走了。”
有个汉子,明显的就要胡搅蛮缠。
丛怡辰看着地上不断抽搐的孩子,眼里都要冒火星子了。
“没有粪水,你们还没有人吗?孩子都这样了,你们还干看着,真是亲爹娘吗?”
她走过去摸了摸年纪最小的那个孩子,估计烧的都得有三十八九度了,孩子都已经呼吸困难了。
丛怡辰再劝自己“不能圣母”,也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孩子在她面前死去,赶紧输入了一丝木系异能,吊住了孩子的小命。
“家里茅坑有粪,赶紧抱回去。”
有的家长已经顾不得吵架,抱着孩子就往家里跑。
许多老一辈的人都有生存经验,听说是中毒,就知道要灌粪水了。
倒是有几个孩子症状轻的,还不肯走,在这胡搅蛮缠的。
“你是大夫,我不管,你们赶紧救人,不然我就去官府告你们草菅人命。”这么闹腾的,明显的不怀好意,当谁都看不出来呢。
这么一会儿功夫,过来的人就多了,就连腿脚不好的余猎户都过来了。
“都说了是中毒,你们求大夫也没用,还是赶紧回去灌粪水吧,别回头出点儿啥事儿,你们自己后悔。”
这几个人一看就不讲理,时大夫如今可是他们村里的大夫,因此大家伙都护着。
别说这几个人这么不讲理了,就算讲理,还得想想他们是否能出得起医药费。
村里人可是知道,这一路上时大夫的药已经用的七七八八了,还没来得及补货呢。
自己村里人都没有药吃,还能便宜了外村的人?
几户人家似乎还想胡搅蛮缠,可是看看周围虎视眈眈的人群,就有点儿底气不足。
之前村里一起过来看病的人有好多个,现在抱着孩子走的七七八八的,剩下的人就有点儿闹不起来了。
倒是有一个人,走之前看了丛楚东一眼。
“你们丛家好样的,给我等着。”
这话,说的不明不白的。
“说的好像我怕了你似的,有本事你划个道下来。”输人不输阵,丛楚东就不带怕的。
“你还在这说风凉话,你给我等着。”
那人撂下了一句狠话,哼了一声,就扶着孩子走了。
他们家孩子只是不停地吐,倒是没有生命危险,不然这人也不敢给丛楚东撂狠话。
等人都走远了,丛楚东还觉得莫名其妙的。
“村里这帮人是不是脑子不好使啊,我们家又没有欠他们家的钱。”说的好像他们家给那帮孩子下毒了似的,真是奇了怪了。
“别跟脑子不好使的人说话。”
时大夫平日里都是好说话的,今儿被人扯着衣裳,老脸都快保不住了,也是气的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