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嬿婉低下头：“奴婢不敢。”
金玉妍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
“本宫可以给你机会。”她说，“但你要记住——本宫最恨的，就是背叛。”
魏嬿婉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奴婢绝不背叛娘娘。”
金玉妍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松开手。
“行了。”她说，“回去收拾收拾，明天开始到正殿伺候。”
魏嬿婉跪下来，磕了个头。
“多谢娘娘。”
从柴房出来，阳光刺得她眼睛发酸。
她站在院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成了。
金玉妍信了她。
不，不是信，是半信半疑。但至少，她暂时安全了。
晚上，进忠又来了。
这次是在后殿的花房里。
魏嬿婉把白天的事说了一遍。
进忠听完，眼神里带着几分佩服。
“你这是把命押上去了。”
魏嬿婉笑了笑：“押对了就行。”
进忠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以后别再这样了。”他说，“我受不了。”
魏嬿婉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进忠抱了她一会儿，忽然说：“菱枝那边，要不要我帮你处理掉？”
魏嬿婉摇头。
“不用。”她说，“留着，有用。”
进忠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询问。
魏嬿婉说：“她是金玉妍的人，如懿还不知道。以后，她就是我们递消息的通道。”
进忠明白了。
“你想利用她给如懿递假消息？”
魏嬿婉点头。
进忠笑了。
“你这脑子，”他说，“怎么长的？”
魏嬿婉瞪他一眼：“怎么，不好？”
进忠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好。”他说，“好得很。”
魏嬿婉笑了。
他们相拥而立，谁也不说话。
可彼此的心跳，已经说明了一切。
封为答应的第三天，魏嬿婉搬进了永寿宫偏殿。
永寿宫。上一世，她在这里住了大半辈子，最后也死在这里。那时候她是皇贵妃，权倾六宫，却困在那座宫殿里，每天喝一碗毒药，等着自己慢慢死掉。
这一世，她以答应的身份住进来，比上一世早了十几年。
魏嬿婉站在偏殿门口，看着那扇朱红色的门，心里五味杂陈。
“娘娘，请进。”身后传来春婵的声音。
春婵。上一世她身边最后一个老人，这一世早早地到了她身边。是进忠安排的，在内务府动了手脚，把春婵调来伺候她。
魏嬿婉走进偏殿，环顾四周。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一张拔步床，一架妆台，一张桌子，几把椅子，靠窗的位置摆着一盆兰花。
比奉茶处的屋子大了不少，也比启祥宫那间小屋强。
“春婵，”她坐下，看着这个年轻的宫女，“你多大了？”
“回娘娘，奴婢十六。”
魏嬿婉点点头。十六岁，比上一世到她身边时年轻了好几岁。那时候春婵已经跟了她很多年，忠心耿耿，最后她让她走，她哭着不肯。
这一世，她们还有很多年。
“以后你就在我身边伺候。”魏嬿婉说，“我这个人，规矩不多，但有一条——嘴要严。”
春婵跪下：“奴婢明白。”
魏嬿婉看着她，忽然问：“你有个妹妹，叫澜翠？”
春婵愣住了，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讶：“娘娘怎么知道？”
魏嬿婉笑了笑：“听说过。”
春婵低下头，不再问了。
魏嬿婉没有多说。澜翠，上一世也是她身边的人，最后死在她面前。这一世，她会让澜翠早点进宫，早点到她身边，不会让她再死。
“起来吧。”她说，“帮我把东西收拾好。”
春婵站起来，开始收拾行李。
魏嬿婉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院子。永寿宫的正殿还空着，目前没有主位。她住在偏殿，算是暂时安顿下来了。
从宫女到答应，她用了不到一年。
上一世，她用了将近十年。
这就是重生的好处。她知道每个人的弱点，知道每件事的走向，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但她更知道，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答应，是后宫最末等的位份。上面还有常在、贵人、嫔、妃、贵妃、皇贵妃、皇后。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而这条路，她不会再一个人走。
当天下午，第一个来贺喜的人，出乎她的意料。
是海兰。
魏嬿婉正在偏殿里歇息，春婵进来通报：“娘娘，愉妃娘娘来了。”
魏嬿婉心里一动，站起来迎出去。
海兰已经进了院子，身后跟着两个宫女，脸上带着笑。
“恭喜妹妹。”她说。
魏嬿婉跪下请安：“愉妃娘娘大驾，奴婢不敢当。”
海兰伸手扶她起来：“什么奴婢不奴婢的，你现在是答应了，该自称‘嫔妾’了。”
魏嬿婉改口：“嫔妾多谢愉妃娘娘。”
海兰笑着点点头，走进偏殿，四处看了看。
“地方小了点，”她说，“但收拾得不错。”
魏嬿婉让春婵上茶，请海兰坐下。
海兰喝着茶，打量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满意。
“本宫没看错人。”她说，“你果然是个有本事的。”
魏嬿婉低下头：“是娘娘抬举。”
海兰笑了笑，放下茶盏。
“本宫让你办的事，”她说，“你还记得吗？”
魏嬿婉心里一凛。
盯着进忠。
“记得。”她说。
海兰点点头：“那就好。你现在在御前有了身份，办事更方便了。进忠那边，有什么动静，及时告诉本宫。”
魏嬿婉说：“是。”
海兰又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闲话，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看着魏嬿婉。
“妹妹，”她说，“这宫里，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但本宫对你，是真心的。”
魏嬿婉跪下：“嫔妾明白。”
海兰点点头，走了。
魏嬿婉站起来，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
真心？
她心里冷笑。
海兰对如懿是真心的。对别人，不过是利用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