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连星月都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漆黑。
此时已是深夜凌晨时分,丑时刚过,万籁俱寂,唯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在空旷的夜色中悠悠回荡,转瞬便被更深的寂静吞噬。
坐落于青州郊外的孔家庄,此刻正沉浸在熟睡的安宁之中,这座承载着孔家数百年根基的祖宅,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安静地盘踞在夜色里,丝毫没有察觉到,一场灭顶之灾正悄然向它逼近。
孔家庄,是孔家的根基所在,也是方圆百里内赫赫有名的大家族聚居地。
庄内共有三百余号人口,大多是孔姓族人,或是与孔家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姻亲、佃户、家仆,他们世代依附孔家,靠着孔家的庇护,过着安稳太平的日子。
孔家在当地势力庞大,不仅坐拥千亩良田,更在暗中经营着盐铁、绸缎等生意,家底丰厚,势力盘根错节。
而执掌这座庄园,身为孔家现任家主的,便是孔有德。
他是孔庆东的三叔,一位年近七旬的老者。
他面容威严,心思缜密,这些年靠着精明的手段,一边稳固孔家的基业,一边暗中结交各方势力,就连梁山好汉,也与他有着不浅的交情。
此刻,孔家庄内的每一间屋舍,都透着微弱的灯火余温,庄民们早已安然入睡,鼾声、梦呓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宁静祥和的乡村夜宿图。
东头的佃户院里,几个劳累了一天的佃户,蜷缩在简陋的土炕上,睡得正沉,脸上还带着劳作后的疲惫。
庄中央的主宅内,孔有德的孙辈们,在丫鬟的照料下,裹着柔软的被褥,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做着无忧无虑的美梦。
就连庄门口的两个守门人,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靠在门柱上,昏昏欲睡。
他们从未想过,会有人敢在深夜,来挑衅孔家的权威,来劫掠这座看似固若金汤的孔家庄。
就在这座庄园沉浸在熟睡的安宁之中,毫无防备之际,庄外的黑暗里,却早已暗流涌动。
一队身着黑衣、手持兵刃的人马,如同鬼魅一般悄然围了上来,他们个个身形矫健,步伐轻盈,脸上带着狰狞的杀气,身上散发着久经沙场的悍勇之气。
为首的几人,个个衣着不凡,兵刃也更为精良,正是从梁山上下来的军马。
他们奉了叶知渝的密令,借着招安立功的名义,连夜突袭孔家庄,要彻底铲除孔家这颗隐藏在暗处的毒瘤,夺取孔家积攒的财富,为后续收拾四大家族奠定基础。
这队梁山军马,约莫有两百余人,皆是梁山之上悍勇善战之辈,其中不乏李逵、王英、董平这样的头领,个个杀人如麻,手段狠辣。
他们趁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孔家庄的围墙外,一个个如同敏捷的猿猴,翻过高高的围墙,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庄门口昏昏欲睡的守门人,随后打开了庄门,让外面的人马尽数涌入。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信炮,突然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打破了孔家庄的安宁。
这声炮响,如同冲锋的号角,瞬间点燃了梁山军马心中的杀戮之火。
“杀啊——!”
随着一声凄厉的呐喊,早已按捺不住的梁山军马,如同决堤的潮水一般,向着孔家庄内的各个屋舍冲去,他们手中的兵刃,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刺骨的冷光,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嗜血的光芒。
“不好!有强盗!”
“快起来!快起来啊!”
信炮声和呐喊声,瞬间惊醒了熟睡的庄民们,他们惊慌失措地从床上爬起来,来不及穿上完整的衣物,便想要四散奔逃。
可一切都太晚了,梁山军马的速度太快,如同饿虎扑食一般,瞬间便冲进了各个院落,手中的刀斧挥舞着,惨叫声、哭喊声响彻云霄,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宁静。
“烧!给老子狠狠烧!凡是能烧的,都给老子烧了!”
一个手持长刀的梁山喽啰,高声呐喊着,手中的火把一扔,便点燃了一间茅草屋。
火焰“噼啪”作响,迅速蔓延开来,浓烟滚滚,借着夜风的势头,很快便吞噬了整间屋舍,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将整个孔家庄都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
四处都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四处都是凄厉的惨叫声和哭喊声,四处都是梁山军马的呐喊声和刀斧挥舞的声响。
这些梁山军马,此刻早已没了往日“替天行道”的幌子,露出了狰狞的强盗本性,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凡是遇到的庄民,无论是老人、妇女,还是孩童,都难逃他们的毒手。
凡是屋内的财物,无论是金银珠宝、绸缎布匹,还是粮食衣物,都被他们肆意抢夺,打包带走。
凡是稍有几分姿色的女子,都被他们强行拖拽,肆意欺凌,哭声、哀求声,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凄惨,却丝毫打动不了这些冷血的强盗。
人群之中,一个身材魁梧、面色黝黑的壮汉,显得格外扎眼——正是黑旋风李逵。
他赤裸着上身,露出黝黑结实的肌肉,手中挥舞着两把寒光闪闪的板斧,板斧之上,早已沾满了鲜血,顺着斧刃一滴一滴地滴落,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他双目赤红,如同发疯的野兽一般,口中不停地嘶吼着:“杀!杀!杀!凡是挡老子路的,都得死!一个个都别想跑!”
李逵的脚步沉重,每一步踏在地上,都仿佛要震起一片尘土。他逢人便杀,逢人就砍,根本不分男女老幼,不分青红皂白。
一个年迈的老者,刚刚从床上爬起来,来不及躲闪,便被李逵一斧砍中头部,头颅当场碎裂,鲜血和脑浆喷涌而出,溅得李逵一身都是,老者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李逵看都没看一眼,依旧挥舞着板斧,向前冲去。
“爷爷!饶命啊!饶命啊!我是孔家的佃户,我什么都没有,求你饶了我吧!”
一个年轻的佃户,吓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不停地向李逵磕头,苦苦哀求着,额头很快便磕得鲜血直流。
可李逵却丝毫没有怜悯之心,他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佃户,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饶命?老子今日就是来杀人的,哪有什么饶命可言!你既然落在老子手里,就乖乖受死吧!”
话音未落,李逵手中的板斧,便狠狠劈了下去,“咔嚓”一声,佃户的身体,被劈成两半,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地面,场面惨不忍睹。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抱着孩子转身就想往庄外跑。
可她刚跑没几步,便被李逵发现了。李逵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大喝一声:“哪里跑!给老子站住!”
说着,便提着板斧,快步追了上去,速度快得惊人。
妇人吓得浑身发软,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上,怀中的孩子也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她跪在地上,不停地向李逵磕头,泪水混合着汗水,顺着脸颊滑落,苦苦哀求道:“好汉爷,求你饶了我和我的孩子吧!我们孤儿寡母,无依无靠,求你发发善心,饶了我们吧!”
李逵追到她面前,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妇人,还有她怀中哇哇大哭的婴儿,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反而越发凶戾。
“善心?老子从来就没有什么善心!”
李逵怒吼一声,手中的板斧,高高举起:“既然你这么想找死,那老子就成全你!”
“不要——!”
妇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下意识地将怀中的婴儿紧紧抱在怀里,想要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孩子。
可她的反抗在李逵面前,显得格外渺小。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李逵手中的板斧,狠狠劈在了妇人的身上,妇人的身体,瞬间被劈成两半,鲜血和内脏,喷涌而出,溅得满地都是。
怀中的婴儿,失去了母亲的庇护,摔在地上依旧哇哇大哭着,小小的身体在地上不停地挣扎着,显得格外可怜。
李逵看着地上挣扎的婴儿,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他抬起脚,对着婴儿,狠狠踩了下去,口中还不停地嘶吼着:“小杂种!既然你娘死了,那你也跟着一起去死吧!省得留在世上,浪费粮食!”
一脚下去,婴儿的哭声,瞬间戛然而止,小小的身体,被踩得血肉模糊,彻底没了气息。李逵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狰狞而恐怖,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刺耳。
“杀啊!一个都别放过!把孔家庄的人,全部杀干净!”
李逵一边挥舞着板斧,一边高声呐喊着,继续向前冲去,所到之处,鸡犬不留,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每一条小路,每一寸土地。
庄内的另一处,矮脚虎王英,正带着几个喽啰,在各个院落里搜寻着财物和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