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今天不想和你吵架...更没兴致见血......切。”
看着他难得安分的模样，毕安卡愣了下，随即轻笑出声。
“哈哈~但我是真的意外啊，看你这模样，感觉连一天学都没上过，居然还认得《梦幻曲》。”
亚赞撇了撇嘴，懒得解释过往，直接岔开了话题。
“所以，你怎么没去提坦斯？我看到你去提交申请来着。
就那两个废物都能入选，以你的实力，没理由被刷下来啊。”
毕安卡指尖未停，依旧弹奏着舒缓的琴音，轻声解释。
“我到最后...没有提交申请呢...撤回了，倒是你，不去么？那里会更适合你吧？”
亚赞仰头灌下大半瓶矿泉水，喉结滚动，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露出一副狡猾的笑容。
“哈！现在挤破头加入提坦斯的，全是去当炮灰的！那所谓的精英，开的不过是些特装型...啊，是镇暴型吉姆罢了。”
他靠在钢琴上，拿水瓶敲了敲钢琴侧面。
“什么精英部队，吉姆终究还是吉姆，等什么时候提坦斯主动邀请像你我这样的老油条。
那个时候再去，才是入局的最佳时机，保不准，还会有专属定制的顶尖mS开，哈哈哈！”
看着他这副老奸巨猾的模样，毕安卡微微颔首，认可了他的算计。
“你说的有道理啊~不过，我考虑的就不是这些了...”
话音落下，她缓缓停下弹琴的手指，悠扬的琴音戛然而止。
室内安静下来，毕安卡收敛了往日的跳脱嬉闹，神色变得格外认真肃穆。
“我...有点想要重新做音乐了，开mS当然还有乐趣，但......”
毕安卡中尉指了指音乐室墙壁上的其中一个海报。
海报上是阿姆罗的剪影和元祖高达的身影，在联邦军各大mS驾驶员之间，就算阿姆罗已经不算是军人，但还是有大量的mS驾驶员视他为榜样。
而诗子则是很多女性士兵的憧憬对象，也是很多男性士兵“幻想”的对象。
“一年战争时期，白色流星仅凭一己之力，击坠数百台mS、摧毁无数舰船。
迪拉兹之乱中，那个叫巴尼的家伙，驾驶一台特装型吉姆，带领着我们，一骑当千。”
她眸光微动，语气带着几分释然与怅然。
纵然心中不愿承认，可事实摆在眼前。
当然，还有一个事实就是，白色流星阿姆罗就是她口中的“巴尼”......
“那种人，才是真正的英雄，是天才。
我们拼死奋战的极限，或许还不及他们随便发挥一下的水准。”
毕安卡轻轻吸气，又缓缓将胸中的浊气尽数吐出，眼底藏着复杂难言的思绪。
“哈......而我这样的，能活到现在，也只是运气好吧？”
毕安卡轻声自嘲，语气里裹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茫然与疲惫。
“总有一天，我也会像金平岛的那些人一样，被突如其来的浩劫卷入，悄无声息的消失在战火里，毫无意义的就死掉了。”
听闻这番颓丧的话，亚赞的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硬的嗤哼。
“哼，说到底就是怂了啊，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原来也会被核弹给吓...”
“亲眼见过三次核爆...我的心里也还是会发怵的啊。”
毕安卡低低笑着，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只剩释然的落寞。
“或许是因为我是女人吧，还是个...没有天赋，也没有过人本事的女人。
混到中尉这个位置，大概就是我的上限了，哈哈哈~”
亚赞没有接话，也没有嘲讽反驳，只是默默挪动身形，在钢琴旁挨着毕安卡中尉坐下。
下一秒，他抬手落在黑白琴键上，流畅的旋律缓缓流淌而出。
“嗯？你弹的是...《卡农》？”
毕安卡满脸错愕，猛的转头看向身旁的亚赞，满眼不可思议。
“搞什么你...？你从来都没说过你会弹钢琴...”
琴音未断，亚赞目视前方，淡淡开口。
“弹的如何？”
“这么突然...？听起来的话...已经很不错了...”
悠扬温柔的旋律在静谧的音乐室里层层回荡，亚赞指尖起落，借着这首名曲，缓缓回应着毕安卡方才的自我否定。
“女人又如何？没有天赋又如何？”
他的声音褪去了往日的暴戾乖张，多了几分罕见的沉稳。
“你熬过了一年战争，越过了迪拉兹之乱，亲眼见证了三次核爆。
单凭这份履历，就已经碾压联邦军内九成的废物了。”
亚赞弹琴的力道略微加重了一些。
“当然啊，向那些个英雄和天才看齐是没错，但这世上从来不止是白色流星与咱们认识的那个小少爷撑起来的。
世间百态，有我这种怪人，自然也有你这种疯女人，人世间，还没小到容纳不下咱们。”
被众人视作“野兽”的亚赞，此刻端坐琴前，指尖流淌着乐章，周身褪去了杀伐戾气，难得染上了几分优雅平和。
“在绝大多数人眼里，你这种‘疯女人’，早已是他们穷尽一生都触碰不到的高度了。
人比人，气死人，没必要执着于追赶别人的脚步，真正的输赢，从来不在别人身上——”
话音未落，亚赞骤然停手，琴音停止。
他抬眸，唇角扬起一抹熟悉的、狂野又张扬的自信笑容，抬手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胸口。
“输赢只在自己，遵从本心，和自己较量，不断超越自己，足矣。”
毕安卡中尉瞳孔微颤，双眼睁大，微微张着唇，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亚赞。
短暂的错愕过后，她莞尔一笑，抬手轻轻落在琴键上，顺势接续上断掉的旋律，与他合奏起了《卡农》。
“说得倒是好听，可惜你音乐天赋跟我差远了，至少还差一个专业钢琴师的水准，哈哈哈~”
“老子多少年没碰过琴了！重点是这个么？！你到底听进去我说的话没啊！”
“谁知道咯~快来，继续弹，我们合作一把！除了钢琴，你还会什么乐器？要不要组乐队啊你。”
亚赞满脸不耐烦，嘴上百般嫌弃，手上却很诚实的重新落回琴键，配合着毕安卡的节奏，再度奏响和谐的乐章。
“切，那能告诉你？？？”
“说起来，你完全都不提自己的过去啊...不能和我说说？”
“说也不会告诉你这个疯女人的！啊...”
一声细微的失误响起，琴音错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