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勤处那边，梁拉娣也干得有模有样。她被分配去整理档案，工作虽然琐碎，但她做得一丝不苟，把那些堆积如山的陈年档案，整理得井井有条。李怀德有一次路过档案室，看到梁拉娣干活利落，还特意表扬了几句。
一切，都在朝着林动预期的方向发展。
这天傍晚，林动正准备下班回家，办公室的门却被敲响了。
“进。”
门被推开，进来的人是李怀德。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一贯的笑容：“林处长，还没走呢？”
林动放下手中的钢笔，站起身，笑道：“李厂长，稀客啊。请坐。”
李怀德在沙发上坐下，将那份文件放在茶几上，推了过去：“林处长，这是您表妹梁拉娣的编制批文，已经办下来了。从今天起，她就是咱们轧钢厂的正式职工了。”
林动拿起那份文件，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李厂长费心了。改天一定请你喝酒。”
李怀德笑道：“林处长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他顿了顿，试探着说道：“林处长，您看……您现在虽然还在休养，但厂里很多事，还是离不开您的主心骨作用。以后在物资调配、人员任免这些方面，如果您有什么想法，咱们可以多沟通沟通。毕竟，都是为了厂里的生产嘛。”
林动听他这么说，心中了然。李怀德这是在主动示好，想要跟他结成同盟。他自然不会拒绝，但也不会轻易许诺什么。他只是微笑着说道：“李厂长有心了。以后，咱们同舟共济，共同把轧钢厂的工作做好。”
李怀德得到了这句模棱两可的承诺，已经心满意足。他知道，林动这种人，不会轻易给人承诺，但只要他答应了“同舟共济”，就意味着至少在短期内，他不会成为自己的敌人。
“好好好！有林处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李怀德站起身，笑道，“那我就不打扰林处长休息了。先告辞了。”
“李厂长慢走。”林动起身送他到门口。
送走李怀德，林动回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梁拉娣的编制批文，又看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李怀德这根墙头草，算是暂时稳住了。
他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彻底黑了。厂区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下，下班的工人们正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林动收拾好桌面，关掉台灯，走出了办公室。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厂区里慢慢走着。晚风吹在脸上，带着早春的凉意，却也吹得人精神一振。
他走过正在改建的新食堂工地，走过灯火通明的车间，走过安静的后勤办公楼。
这里，是他的战场，也是他的根基。
他用了三年时间，从一个外来者，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位置。其间经历了多少明枪暗箭，多少阴谋算计，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现在，一切都值得。
杨卫国虽然还没倒台，但已经被打断了脊梁骨，成了一个空壳厂长。李怀德虽然还在观望，但已经主动向他靠拢。保卫处牢牢掌握在他手中。食堂和后勤也安插了自己的人。家里的矛盾，也得到了妥善的解决。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林动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第十三章 林动向李怀德透露遇袭真相
林动放下梁拉娣的编制批文，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桌上的电话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后勤副厂长李怀德办公室的号码。林动眉头微微一挑，拿起听筒：“喂，李厂长？”
电话那头，李怀德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的笑意：“林处长，没打扰您休息吧？”
“刚准备走，李厂长有什么指示？”林动语气轻松，心里却已经猜到，李怀德这通电话，绝不是闲聊那么简单。
李怀德笑道：“指示谈不上。就是刚才送批文过去，看您脸色似乎有些疲惫，想问问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要是有用得着我李某人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林动心中了然。李怀德这是借着送批文的由头，来探他的口风了。杨卫国被控制的消息，虽然在厂里还没有公开，但以李怀德的人脉和嗅觉，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他这是在试探，试探林动到底掌握了多少底牌，以及接下来会对厂里的权力格局产生什么影响。
林动沉吟了片刻，决定不再隐瞒。既然李怀德主动送上门来，不如趁机敲打敲打他，也让他知道，自己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李厂长既然问起来了，我也不瞒你。”林动语气变得沉重了几分，“昨天傍晚，我在前门大街，被六个手持凶器的混混围攻，差点交代在那儿。”
电话那头，李怀德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随即带着几分震惊和关切：“什么？有这种事？林处长您没事吧？伤着没有？”
“还好我反应快，把几个毛贼撂倒了。”林动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过，这事儿还没完。我顺藤摸瓜，把前门大街派出所从上到下，全都清空了。”
“啊？”李怀德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派出所？林处长，您这……”
“李厂长，你猜，我审出了谁？”林动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李怀德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片刻后，他试探着问道：“难道是……杨厂长？”
“没错。”林动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幕后主使，就是杨卫国。他虽然本意只是想给我个教训，但上行下效，他手下的人为了邀功，直接把‘教训’变成了‘要命’。”
电话那头，李怀德倒吸了一口凉气，半晌才说道：“这……这杨卫国，真是糊涂透顶！他怎么敢……”
“他已经向老首长汇报了。”林动打断他，语气恢复了平静，“后续怎么处置，由上级定夺。李厂长，这事儿你知道就行，暂时不要声张。”
李怀德连忙应道：“林处长放心，我嘴严得很。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诚恳，“林处长，我跟杨卫国共事多年，虽然有些摩擦，但我相信，他绝不是那种会下杀手的人。他大概率只是想给您个教训，没想到手下人会错了意，把事情闹大了。您看，能不能……给他留条活路？”
林动闻言，心中微微一动。他原本以为，李怀德会趁机落井下石，没想到他竟然会替杨卫国说话。这倒让林动对李怀德高看了一眼——这人虽然圆滑，但至少还有几分底线和公正之心。
“李厂长放心，我林动不是赶尽杀绝的人。”林动语气缓和了几分，“只要他杨卫国识相，该给的教训给了，我不会要他命。不过，他手下那些人，杨海和杨东，必须严办。否则，以后谁都敢骑到我头上拉屎。”
李怀德连忙附和：“应该的应该的！那两个人，确实该好好整治整治！林处长您放心，这事儿我站您这边！”
林动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对了，李厂长，我那表妹梁拉娣的事，还得麻烦你多费心。她一个人带着四个孩子，不容易。如果能给她安排个轻松点的岗位，再分一间稍大点的房间，那就再好不过了。”
李怀德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林处长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保证给您表妹安排得妥妥当当的！房子的事，我也一并解决！”
“那就多谢李厂长了。”林动客气道，“改天有空，请你喝酒。”
“哈哈！林处长客气了！应该是我请您才对！”李怀德笑着应道，又寒暄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林动放下听筒，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李怀德这根墙头草，算是彻底倒向他这边了。有了他的支持，后勤这一块，基本上就稳了。
他站起身，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彻底黑了，厂区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下，下班的工人们正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林动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骑上自行车，朝着前门大街的方向驶去。
今晚，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十四章 林动夜访小酒馆安抚两女
晚上八九点钟，前门大街已经渐渐安静下来。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早春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林动骑着车，来到了徐慧真的小酒馆门口。酒馆里还有两三桌客人，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头，正就着一碟花生米，慢悠悠地喝着散装白酒，低声聊着天。
徐慧真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看到林动进来，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却没有立刻迎上来，只是朝他使了个眼色。
林动会意，走到靠角落的一张桌子旁坐下，对正在收拾碗筷的蔡全无说道：“蔡师傅，来二两酒，随便来几样小菜。”
蔡全无木讷地点了点头，转身去了后厨。不一会儿，就端了一壶温好的黄酒、一碟酱牛肉、一盘花生米和一碟拍黄瓜上来，放在林动面前，然后默默地退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