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映出两人抵颈相搏。镜面突然裂开血字。
“弑君者当诛。”钟夏夏砸碎铜镜尖笑。“镜子里照不出你——”
碎片划破洛景修脸颊。他盯着空荡荡镜面。
“因为世子三年前就战死了？”指尖抚过脸上血痕。“那你告诉我…”
钟夏夏踢开碎镜逼近。“现在这具躯壳里…”
她呼吸喷在他颈间，“装着哪个孤魂野鬼？”
窗外雷声炸响。闪电照亮他瞳孔异色。“猜猜看啊…”洛景修突然掐住她咽喉，“借尸还魂的…不止我一个。”
她指甲抠进他手腕。“真巧…”皮肤下浮现咒文，“我体内也住着老妖怪。”
地面碎镜突然悬浮。每片都映出不同人影。
少年将军。敌国细作。还有——
“前朝太子？”钟夏夏怔怔伸手，“你吃了他的魂魄？”
洛景修碾碎映着太子的镜片。“不…”他扯开衣襟露出心口封印，“是他非要住进来。”
铜镜碎片突然刺向她眼睛。“骗子！”钟夏夏偏头躲开，“三年前白鹿崖…”她撕开他衣袖，“这道疤怎么来的？”
暴雨冲垮窗棂。他在风雨中大笑。“你果然认得…”封印裂开缝隙，“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
无数镜片扎进墙壁。每片都映出他们纠缠身影。钟夏夏突然软倒。“因为那道疤…”她咳着血笑，“是我亲手刻的。”
洛景修瞳孔彻底变成竖瞳。“原来是你…”鬼气从七窍涌出，“把我封进这具尸体…”
她爬向暴雨倾盆的庭院。“现在知道了？”回头露出诡异微笑，“要报仇吗…师兄？”
闪电劈中院中古树。燃烧树干映亮他扭曲面容。“小师妹…”嗓音混着三重声线，“你当年为什么…要杀我？”
钟夏夏站在雨幕中张开双臂。“当然是为了…”她胸口浮出相同封印，“把你做成最凶的蛊啊！”
无数亡魂从封印爬出。它们嘶吼着扑向对方。洛景修徒手捏碎怨灵。“真可惜…”他舔着指尖黑血，“我变成更可怕的东西了。”
她驭使亡魂组成军队。“再可怕也是我的傀儡！”暴雨冲刷着两人身上咒文。“醒醒吧师兄…你早不是活人了。”
洛景修心口封印突然炸开。漆黑魂魄冲天而起。“那又怎样…”它裹挟着电光扑来，“师兄妹…就该整整齐齐做恶鬼！”
钟夏夏咬破舌尖喷出血雾。“巧了…”血珠在空中结成新封印，“我等的就是你离体这一刻！”
暴雨突然逆流向上。无数水滴凝固成镜。每面水镜都映出魂魄本源。“看清了吗？”她指着镜中破碎魂魄，“你不过是他一缕恶念…”
漆黑魂魄发出尖啸。“那你呢！”它卷起满地碎镜，“偷走师妹身体的…又是谁？”
闪电再次劈落。燃烧的古树轰然倒塌。火光映亮她逐渐透明的身体。“我啊…”她轻触心口封印，“是自愿献祭的…容器。”
洛景修的躯体突然跪倒。空洞眼眶流出黑血。“原来我们都…”他向着她爬行，“占着别人的壳…”
钟夏夏在暴雨中化作流光。“师兄…”声音散在风里，“该把身体…还给它主人了…”
漆黑魂魄猛地扎回躯体。洛景修突然开始剧烈咳嗽。“小七？”他睁着清澈的眼睛，“我们为什么…在雨里？”
燃烧的古树轰然砸落。钟夏夏用最后力气推开他。“因为…”她身体渐趋透明，“有人该醒了…”
无数记忆光点从她体内飘出。它们汇入他眉心封印。洛景修抱着头发出哀嚎。“我想起来了…”鲜血从鼻孔涌出，“三年前白鹿崖…”
闪电撕裂夜空。他看清她心口封印里——封着真正钟夏夏的魂魄。“你竟然…”他颤抖着触碰那道光，“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透明身躯开始消散。“答应过要救她…”她挤出最后微笑，“就像你当年…救我那样。”
暴雨冲刷着满地狼藉。洛景修跪在泥泞中仰天长啸。封印彻底碎裂时，真正钟夏夏的魂魄飘然而出。“阿修…”她轻抚他脸颊，“辛苦你了…”
他疯狂抓向那缕幽魂。“别走！”指尖却穿过虚无光影，“我找回身体了…我们可以…”
幽魂化作星光升腾。“傻小子…”最后一点光亮没入他眉心，“要连着我的份…好好活下去啊…”
黎明刺破乌云照进庭院。洛景修怔怔望着胸口的契约印记。它正连接着远方某处——那里有微弱心跳在回应。
“原来如此…”他对着晨光抬起手，“你把自己做成…养魂蛊？”
微风卷着桃花掠过废墟。仿佛有人在耳边轻笑。“师兄猜对了…”那声音渐渐消散，“所以别死啊…我还在你心里活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