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阳1944地主婆与长工

华行天下

首页 >> 衡阳1944地主婆与长工 >> 衡阳1944地主婆与长工最新章节(目录)
大家在看宝可梦:开局一只美纳斯和君主蛇 综影视之魅狐出手,男神在手 快穿:心中无男人,拔剑自然神 御神天宗 农家乐小老板 五零团宠,带着粮铺混饥荒 科研大佬穿七零,炮灰女配逆袭 长嫂为妻,病弱奸臣日日求娶 投喂星际网民,军舰上交国家暴富 嫡女倾城:九王爷爆宠 
衡阳1944地主婆与长工 华行天下 - 衡阳1944地主婆与长工全文阅读 - 衡阳1944地主婆与长工txt下载 - 衡阳1944地主婆与长工最新章节 - 好看的其他类型小说

第559章 手心墨痕

上一章书 页下一章阅读记录

路上走了整整三天。先是从镇上坐汽车到县城,又从县城搭了一辆拉货的顺路车到市里,最后在市里的兵站等了大半天,才等来一辆往驻地去的军车。晨光坐在车斗里,屁股底下的铁皮被太阳晒得发烫,箱子和包袱搁在脚边,一路颠得他骨头都快散了架。他靠着车斗的挡板仰头看天,云走得很快,大团大团的,像一床棉絮被风扯开了往东边拉。

到了驻地已经是第三天的黄昏。车在一个大院子门口停住,穿军装的人跳下去跟岗哨说了几句话,岗哨往里头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从院子里跑出来,军装外面没系扣子,帽子歪戴着,跑到车斗前面仰头喊了一声:晨光!

晨光从车斗里探出头来,看见一张晒得黑红的脸,眉眼之间依稀还有点王飞叔从前在照相馆里那副文文静静的样子,只是这张脸如今被风吹日晒得粗粝了,嘴角咧开的时候露出两排白牙。晨光扶着车斗边沿跳下去,脚落地的时候打了个趔趄,箱子和包袱被王飞一手一个接过去,稳稳当当提在手里。

路上累坏了吧?王飞蹲下来,拿手背蹭了蹭晨光的脸,他的手粗糙得像砂纸,蹭得晨光皮肤发疼,你姨跟我说了,说你长高了。嗯,是长高了。

晨光站在原地看着王飞,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见过王飞两次,一次是四年前王飞回乡探亲,给家里带了一兜子苹果,红彤彤的搁在桌上,晨光躲在丽媚身后偷偷看他。另一次就是去年冬天,王飞寄回来一张穿军装的照片,站在一个大石头上,背后是一片灰蒙蒙的山。晨光把照片压在枕头底下,每天晚上睡觉前翻出来看一眼,看久了觉得那个站在石头上的人也跟石头差不多了,硬邦邦的,远远的。

现在这个人就蹲在他面前,蹲在暮色里头,手心里还攥着箱子的提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晨光喉咙里堵了一下,喊了一声:王飞叔。

王飞站起来,腾出一只手摸了摸晨光的脑袋顶,掌心宽宽的,热热的,和那天贺先生拍他肩膀的力道不一样,却同样暖。走,先回去吃饭。你姨后天到,咱们先把屋子收拾利索。

驻地家属区在院子东边,一排排灰砖平房整整齐齐地排着,房前屋后都种着树,柳树杨树槐树,混在一起。王飞带着晨光进了其中一间,推开门,一股子新石灰的气味扑出来。屋里头不算大,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墙上新刷的白灰还没干透,能看见水印子一道一道的。角落里支着一张行军床,铺盖卷叠得方方正正,像一块豆腐。

你睡那张小床,王飞把箱子搁在墙角,指了指行军床,先凑合几天,等后勤那边批了新床我再给你搬一张过来。

晨光走过去摸了摸那床铺盖。军绿色的被子叠得棱角分明,硬邦邦的,跟他和丽媚在家盖的老棉被截然两样。他伸手戳了戳被角,又缩回手来。

他说,这边有学堂吗?

王飞正在解包袱的结,听见这话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翘起来:有,隔两条街就是。明天带你去看看。他把包袱解开,把里头叠好的衣裳一件一件取出来往柜子里放,你姨信上说了,说你跟一个老先生念了两年书,认得不少字了。这边学堂的老师我认识一个,姓方,教语文的,回头我引荐给你认识。

晨光想起内兜里那沓东西,掏出来搁在桌上。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拆开来,字帖和毛笔露出来。他打开字帖翻了翻,里头是端正的楷体字,永和九年,岁在癸丑,一个个字排得整整齐齐,墨色匀净,比他看的那些印得糊糊的课本不知道清楚多少倍。他把字帖合上,又掏出那张写了字的纸,摊开来平放在桌上。

天地人晨光,五个字,贺先生写的。字帖上的字端正规矩,贺先生的字舒展自如,两样东西并排搁着,晨光看了一会儿,觉得手心发痒,好像那支笔已经在指间等着他了。

那天晚上王飞下了一锅面条,卧了两个鸡蛋,鸡蛋卧得嫩嫩的,蛋黄一戳就流出来,裹在面条上香得很。晨光吃了两大碗,吃得鼻尖冒汗。王飞坐在对面看他吃,自己碗里的面条慢慢挑着,眼睛却一直没离开晨光的脸。晨光偶尔抬头对上他的目光,王飞就低下头去扒面,帽子搁在桌角上,露出头顶短得发青的头发茬。

吃完饭王飞把碗筷收了,让晨光去洗漱。院子尽头有一排水龙头,冷水哗哗地淌出来,晨光接了水泼在脸上,冰得他打了个激灵。他抬起头来看天,驻地的夜空跟家里的不一样,灯少,天就黑得透透的,星星密密麻麻地铺开来,像一把碎米撒在黑布上。他想起家里的天井,想起蹲在天井里看星星的时候,芦花窝在木盆里咕咕地叫,小金子云朵缩在芦花翅膀底下偶尔探一下头。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往回走。路过隔壁院墙的时候,听见墙那边传来一个女孩子的笑声,脆生生的,像玻璃珠子落在瓷盘上。他脚步顿了一下,又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低低地说着什么,那女孩子又笑了一阵。晨光没有停步,快步走回屋里去了。

王飞已经铺好了床,见他进来,指了指桌上的一个搪瓷缸子:给你倒了热水,晚上要喝了自己倒。说完自己脱了鞋往床上一躺,军装外套没脱,就那么和衣躺下了,累了吧?早点睡。

晨光脱了鞋爬上那张行军床。军被硬邦邦的,盖在身上能感觉到里头棉花的筋络,一道一道的。他侧躺了一会儿,听着隔壁床上王飞的呼吸声,又粗又匀,像是已经睡熟了。他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壁。墙壁上的白灰还潮着,散发出一股生石灰的气味,闷闷的,堵在鼻子里。

他把手伸进内兜摸了摸,毛笔还在,字帖还在,那张写了字的纸贴着胸口暖着。他把手抽出来枕在脸底下,手心里那道墨痕在黑黢黢的屋里看不见,但他知道它还在,嵌在掌纹里头,细细的一道。

第二天一早晨光被一阵哨子声吵醒了。他睁开眼,窗外天光大亮,隔壁床上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他坐起来揉眼睛,听见院子里有人在跑,脚步声咚咚咚的,还有人在喊号子,一二三四,一二三四,喊得整整齐齐。

他穿好衣裳推开门,院子里空荡荡的,隔壁院墙那边的晒衣绳上晾了一排军装,绿油油的,在晨风里一摆一摆。他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儿,王飞从巷子口跑过来,额头上挂着汗珠,军装领口敞着,露出一截晒得黝黑的脖子。

醒了?走,吃早饭去。王飞拍了拍他的后背,吃完带你去学堂看看。

食堂在驻地中央,大帐篷底下摆了一排排长条桌凳。晨光跟着王飞进去的时候,里头已经坐了不少人,穿着一样的绿军装,有的在埋头喝粥,有的在低声说话。晨光觉得自己像一棵小青菜掉进了一畦绿油油的麦田里,哪儿哪儿都是绿的。他低头跟在王飞身后,走到一个角落里坐下。王飞给他端了一碗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自己又去端了一碗粥坐在对面。

你姨昨天晚上来电话了,王飞咬了一口馒头说,说今天动身,后天能到。让我看着你别乱跑。

晨光咬了一口馒头,馒头宣乎乎的,带着一股麦香味。他嚼着嚼着想起丽媚做的贴饼子,硬邦邦的,嚼起来费劲,但嚼久了有股甜味。他把那口馒头咽下去,问:姨自己来的吗?还是有人送?

兵站的车顺道带她过来,王飞说,你放心,这边都有安排。

吃完饭王飞领着晨光出了驻地大门,往东走了两条街。这边的房子比镇上的高,路也宽,路两边种着法桐,叶子大得像蒲扇。晨光仰头看着那些树,想起东街尾那棵大槐树,忽然觉得那个树荫底下读书的日子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学堂在一条巷子里,两扇铁栅栏门,门边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晨光站在门口看那块牌子,王飞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拿着,方老师在里面等着,你进去找他,跟他说你叫晨光就行了。

晨光接过信,推开门走了进去。院子不大,中间一个花坛,里头种着几棵月季,红艳艳的开着。他绕过花坛走到一排平房跟前,门都开着,有间屋里传出念书的声音,是哪个孩子在领读,声音嫩嫩的脆脆的: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他在门口站住了,从门缝里往里看。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讲台后面,正低头翻书。屋里坐了七八个孩子,高矮不一,年龄也参差,有的看上去跟晨光差不多大,有的小一些。那个领读的孩子坐在第一排,扎着两个小揪揪,揪揪上缠着红头绳,正摇头晃脑地念。

晨光攥着那封信站在门口,手心里那两道墨痕又隐隐发痒了。他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报告。他说。

戴眼镜的男人抬起头来,从镜片上方看向门口。他打量了晨光几眼,笑了笑,搁下手里的书站起来。

是王晨光吧?你王叔跟我说了。进来。

晨光跨进门槛,屋里那几个孩子都扭过头来看他。那个扎红头绳的小揪揪也转过头来,圆脸,眼睛亮亮的,下巴尖尖的,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继续念书了。晨光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封信,手心出汗了,纸边的墨印子蹭在手指肚上,蓝黑的一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把信递过去。方老师,我王飞叔让我来报到。

方老师接过信,没拆,搁在讲台边上。他走过来弯腰看了看晨光的脸,目光在他眼睛上停了停,伸手把他外兜里露出来一角的毛笔往里塞了塞。行,坐下吧。今天讲《论语》里头的,你跟着听听,能懂多少算多少。

晨光在最后一排找了张空桌坐下。桌面上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字,铅笔写的,已经磨得浅了,依稀能看出王卫国三个字。他伸手摸了摸那几个字,手指肚上沾了一点铅灰。

方老师回到讲台前面,翻开书,清了清嗓子。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他念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的。晨光听着,想起贺先生坐在长桌后面念书的样子,也这么慢,也这么清楚,只是方老师的声音比贺先生的亮一些,像铜锣,贺先生的像木鱼。他把手伸进内兜摸了摸那本字帖,硬硬的边角硌着指头。

下课的铃声响了,方老师合上书走了出去。孩子们呼啦一下散了,有的跑出去跳皮筋,有的凑在一起说笑。晨光还坐在座位上,低头看着桌面上的王卫国三个字。

你是新来的?

晨光抬起头,面前站着那个扎红头绳的小揪揪。她正歪着头看他,手里攥着一根橡皮筋,圆脸上沾了一小块墨渍,在右脸颊上,像一粒黑芝麻。

晨光说,我叫晨光。

晨光?那女孩子眨了眨眼,是早晨的光那个晨光?

真好听。她把橡皮筋往手腕上一套,在晨光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来,我叫小满。

晨光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我认识一个小满,也扎着小揪揪,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想起临走那天小满站在铁匠铺门口说走了也要喂鸡的样子,想起她那排小奶牙,想起她手里那根铁钉在青石板上磕出来的清脆声。他的喉咙忽然有点紧。

我也认识一个小满,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在老家,东街铁匠铺的。

对面的小满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跟铁匠铺门口那个小满的笑一点都不像,却又有什么地方是一样的。那你给她写信了吗?她问。

晨光把手从内兜里抽出来,摊开放在桌面上。手心里的墨痕在日光里清清楚楚,蓝黑的一道,像一条细细的小河。他看着那道墨痕,忽然觉得它跟眼前这个不期而遇的人一样,都像是写在自己命里头的一道笔画,躲不掉,也擦不掉。

还没有,他说,等我先学会写字。

上一章目 录下一章存书签
站内强推我在风花雪月里等你 都市花语 华娱之修仙2002 开局被退婚,反手娶小姨子? 全民宗主:合成亿万傀儡 背剑之人 怀了死对头的崽怎么办 快穿之被觊觎的美人 抗战之军火大亨 穿成70炮灰女知青,我摆烂了 拯救美强惨男二 重生之桃李满天下 重生韩国,当财阀太快乐了 都市娇妻之美女后宫 艳海风波 魔艳武林后宫传 穿成女屠夫后,全村去逃荒 虫族:雄主的尾钩好漂亮 哎呦,谁家权臣抱着昏君亲呀 计灭七国,屠遍天下,第一毒士 
经典收藏四合院回到五零 四合院之隔墙有耳 四合院:我在隔壁有小院 铁血抗日之屠杀小鬼子 刘氏崛起之祖 家族修仙从养鱼开始 穿进斗罗成辅王,带迷弟迷妹造反 读心术:这皇位有毒,谁上谁短命 男友他总不是人 盗墓:开局融合蚂蚁获万斤巨力 拜师九叔:开局龙象般若功大成 穿书六零,手握超市开工厂 仙斗剧之黑魔仙大战甄嬛 带着游戏面板穿越修仙界 酒色财气?可我是个好海军 综:精灵的恋爱日常 穿书七零:炮灰逆袭成军嫂 锦衣卫:本想摆烂被迫成神探 战极通天 社会中的各种骗术小故事 
最近更新绑定神豪系统,谁还做假名媛 看见罪犯词条,我成了警局团宠 三公主入大昭,权贵们抢疯了 尸鬼夜行 七天后穿越,我提前囤货躲灾年 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意甲 冰雪神剑 [全职高手]战队职场模拟器 小饕餮成精后,挺着孕肚去随军 我转校你疯啥?重回高中逆袭学霸 二小姐宁死不当通房 夺舍贵族大小姐?变普女照样虐她 恶女又争又抢,怎么男主痴情沦陷 结婚当天被换亲?八零娇娇要改嫁 老太太不服老,修仙界里做烧烤 厨香 郡主,百姓又给您建生祠了 大明郡主被直播后成了举国团宠 词条修仙:从凡女开始叩仙门 网恋奔现玩脱,纯情妹宝疯狂死遁 
衡阳1944地主婆与长工 华行天下 - 衡阳1944地主婆与长工txt下载 - 衡阳1944地主婆与长工最新章节 - 衡阳1944地主婆与长工全文阅读 - 好看的其他类型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