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北洋军

黒鬓耄耋

首页 >> 大明北洋军 >> 大明北洋军最新章节(目录)
大家在看退下,让朕来 重生之桃李满天下 扶明录 武炼巅峰 铁骨 秦功 抗战之野战独立团 开局1861:我刚继承荷兰王位 驿路星辰 百炼飞升录 
大明北洋军 黒鬓耄耋 - 大明北洋军全文阅读 - 大明北洋军txt下载 - 大明北洋军最新章节 - 好看的历史军事小说

第447章 货币的战争(2)弹劾,反击

上一章书 页下一章阅读记录

孟冬中旬,寒意笼罩京畿。乾清宫东暖阁地龙炽盛,厚毡铺地,门窗封合严密,隔绝了殿外凛冽寒气,崇祯端坐案前,足底却依旧萦绕着丝丝寒意。他手中摊着数道新近递入的奏章,逐一阅览、逐一分置,原本平和的面色层层沉敛,最终凝作彻骨冷寂。

御案一角堆叠着七、八封弹劾奏章,笔迹各异,内里说辞却如出一辙。三本参劾潘浒以武臣僭越干预金融、垄断市利、欺压商贾;两本控诉大明银行侵夺民间钱庄生计、损毁国朝体制;更有两本措辞极尽诛心,罗织私募私兵、心怀异志、图谋不轨的重罪。

“又是此番旧调重弹。”

崇祯合上最后一封弹章,随手推至案角,语声清冷。指尖轻叩封皮,声声沉缓:“此前朝臣劾其僭越专权,朕悉数压下。如今换说辞,冠以欺压商民之名,本质别无二致。若潘慕明真有不臣之心,旅顺城外两万建奴尸首,莫非是凭空而来?”

他起身移步窗前,惨白冬日透过窗纸洒落,将他的侧颜映得清瘦孤冷,眼窝阴影愈发深重。伫立片刻,帝王心绪稍缓,回身落坐御案前:“只是这帮人耗费银钱、串联朝堂,终究是有所恃。传旨温体仁,令其入朝议处此事。”

---

朝会之前,温体仁已将所有弹劾奏章通篇细读两遍。内阁值房内,他按上疏言官品级次序,将奏本整齐排布案上,反复审视,而后徐徐收拢叠放。数十年朝堂沉浮,他早已洞悉各方根基:晋商范家常年供养数名御史,徽商汪氏深耕工部人脉,淮商黄氏在户部盘根错节、旧部众多。

南北商帮经年经营,朝堂喉爪遍布各司,势力盘根错节。可此番他们行事太过张扬,逐利之心昭然若揭,铜臭气息已然弥漫朝堂、无人不晓。温体仁将所有奏本归入木匣、合盖封存,神色沉静、默然不语,心中已然定下分寸。

朝会当日,寒势更盛。乾清宫正殿之内,文武百官肃立两班,口鼻呼出的白气转瞬消散在凛冽殿风中。崇祯登座,默然扫视殿中群臣,目光在几名主战弹劾的言官身上短暂停留,眸底无波、暗藏威仪。

御史刘某率先出班,双手高捧奏本,声调较平日愈发高亢,朗声诵读通篇弹劾文书。念至“私募兵马,图谋不轨”八字时,语调陡然拔高,刻意加重罪名、耸动视听。其话音方落,程给事中紧随出列,复述弹劾要义,虽措辞略有改换,攻讦核心却分毫不差。

殿内渐渐泛起细碎议论之声,群臣神色各异,有人欲言又止、半步进退,有人交头接耳、私相揣测,目光流转不定,朝堂气氛愈发紧绷。

待二人尽数言毕,温体仁缓步从文臣班首走出,先行叩拜君上,直身之后淡淡扫过两名言官,并未即刻驳斥辩驳,只沉声道:“陛下,臣以为此事需审慎酌量、从长计议。”

他声线不高,却沉稳有力,落于肃静大殿之中,字字清晰入耳。稍作停顿,他接续缓言:“此番弹章所列罪状,皆有旧案可稽。大明银行乃陛下御笔亲批、钦定设立,潘浒一身战功、满腹忠勇,皆是沙场浴血、实打实拼杀而出。若仅凭数名言官风闻臆断、凭空上奏,便将百战重臣打入嫌疑之地,日后边关将士,谁还愿为陛下戍土守疆、效死力战?”

目光落回刘、程二人身上,温体仁语调依旧平和,字句却铿锵如钉、直刺要害:“至于私募兵马、图谋不轨之论,更是荒诞无稽。克复旅顺、生擒建奴酋首、扞卫北疆疆土者,若为不臣叛逆,试问天下,何为忠君报国?恳请陛下圣明察断。”

大殿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刘御史唇瓣翕动,欲出言抗辩,对上温体仁平静深邃的目光,满腔说辞尽数哽在喉间,终究悻悻闭口。

崇祯手扶龙椅扶手,静待殿中沉寂片刻,缓缓开口定调:“温阁老所言,正合朕意。此事就此作罢。往后若有人再借事端寻衅、刻意构陷,悉照旧例严惩。”

陛下未曾明言所谓“旧例”,但满朝文武心知肚明——此前有言官妄议新政、恶意构陷,最终被革职拿问、交由锦衣卫会审。数名原本蓄势待发、准备附言弹劾的言官,悄然收回踏出的半步,掌心紧握、心绪惶然,再不敢妄动。

---

散朝之后,温体仁缓步行过御道。深冬阴云密布,寒风自宫墙豁口穿堂而过,掀动他的官袍下摆,起落翻飞、冷意侵身。他心中澄澈,方才当庭力保潘浒,绝非单纯回护一人,更是敲打南北商帮安插在朝堂的爪牙喉舌。

晋、徽、淮三大商帮势力,早已渗透户、工、通政、都察等诸多衙门,暗中干涉朝政、裹挟舆论,势力膨胀已然超出朝堂可控范畴。他不阻商贾逐利、商事兴旺,可身居首辅之位,绝不容许任何民间势力绕过朝堂、胁迫君上、搅动朝局。

另一边,刘御史归府之后,心绪难平,重重将茶盏搁于案上,沸水溅出,濡湿案前桌面。幕僚坐于对面,低声规劝其暂且收敛锋芒、蛰伏避祸。刘御史默然良久,长叹一声,饮尽微凉茶水,反手将案上未合拢的弹章倒扣压实,彻底压下此番事端。

程给事中则无暴怒失态之态。退朝后他径直步入书房、紧闭房门,独立窗前久久伫立。院中金桂木叶已然落尽,残叶在寒风中瑟瑟枯抖,满目萧瑟。他默然凝望良久,转身落座案前,将一封写至半途、尚未落款的私函仔细叠好,锁入抽屉最深处,彻底斩断与南方商帮的私下牵连。

---

弹劾惨败的消息飞速传至扬州。淮商黄家主独坐书房,往复踱步、心神不宁。案上堆叠着数封南方递来的密信,字迹细密、字字惊心,他却双目茫然、无心阅览。半生浮沉商海、阅尽官场起落,他从未有过这般彻骨的无力与颓丧。

往昔商帮遇挫,朝堂尚有羽翼遮掩、代为周旋,如今首辅当庭定论、彻底封死言路,朝中再无立足周旋之地。书房之内,范家联络人与另外两家淮商代表默然端坐,案前茶水早已凉透,无人抬手取用,满堂死寂、气氛压抑。

黄家主驻足转身,望向众人,语声沉凝:“强硬对峙,已然行不通。如今之势,唯有低头和解、以求生机。”

他目光落于案上密信,缓缓道来:“我已派人打探清楚,潘浒妻室虞氏,其母族为山阳县望族。潘虞二家联姻,渊源颇深。若经由虞家婉转递话,我黄家甘愿尽数赔付损失、俯首认错,想来潘浒胸襟格局,不至于赶尽杀绝、不留余地。”

在座三人两两对视,无人出言反驳。范家联络人抬手抿了一口凉茶,旋即轻轻搁回盏中,默认了此番求和之策。

三日之后,山阳县虞家老宅后厅,迎来了一名低调到访的黄家管事。管事身着半旧绸缎长袍,袍摆磨出细毛、袖口纽绊更换一新,刻意收敛奢华、故作质朴,姿态谦卑恭谨。所携礼物资简低调,一盒新茶、两匹锦缎,以蓝布包袱轻裹,置于厅角小凳之上,毫不惹眼。

入室之时他躬身垂首,落座仅沾半边椅面,双手稳置膝头、目不斜视,全无巨商管事的倨傲,反倒似登门请罪的下人。

虞家主年逾花甲、鬓发花白,身着鸦青色棉袍,手捧暖炉、端坐主位,静静听其详述来意,迟迟未发一言。反复斟酌半晌,他浅啜茶汤,缓缓开口:“贵府欲托老夫,为姑爷递转求和之意?”

黄家管事连忙前倾身子,恭声应答:“正是。淮商黄家愿赔纹银三万两,以补假币风波所致朝野、商事之损;另交割扬州两处铺面、苏州一处织坊,赠予登莱商会以表赤诚。只求总兵大人高抬贵手,既往旧账一笔勾销,日后不复追责、不派兵滋扰。”

虞家主换手捧住暖炉,神色淡然、不疾不徐:“书信与心意,老夫可为你递达。只是姑爷军令在身、自有决断,接与不接、如何处置,皆由他本心定夺。尔等静候回信便可。”

当夜,虞家主亲笔修书一封,纸薄墨匀、字迹恳切,落款加盖私章,封缄完毕后交由心腹老家仆,命其连夜兼程奔赴登莱,直抵总兵府后堂、面交潘浒本人。老家人贴身藏好书信,趁夜离县、一路东行,不敢有半分耽搁。

---

等候回信的数日,黄家主度日如年、心神焦灼。每日数次追问左右,打探济南动向、军情司踪迹,所得皆是杳无音讯。这般无边无底的沉寂,远比明确的坏消息更磨人心性。他时常静坐书房、翻阅账册,往往翻看两页便合卷搁置,满心纷乱、全然无心理事。

与此同时,《大明周报》改版革新,自第四期起改为五日两刊,传报速率大幅提升。登莱报馆之内,印刷机昼夜轮转、轰鸣不息,滚筒碾压纸版的沉闷声响日夜不绝。印好的报纸层层堆叠、齐腰高积,油墨清香混杂旧木气息,在干冷的冬日空气中愈发清冽。

各路访事骑手日夜兼程,往返登莱、济南、淮安诸城,采集市井舆情、朝堂讯息、商事动态,连夜撰稿排版。匠人灯下拣字排版,指尖冻得僵硬,便凑近灯罩取暖回暖,待肢体灵活后继续伏案劳作。

崭新的报纸不断从机台产出,纸面油墨未干、触手留痕。车夫戴着手套,将报纸层层打包、规整装车,日夜运往各大城池码头。报童、诵报人按时领取份额,四散游走街巷、宣讲时事,将新政讯息传遍市井乡野。

第四期周报特设整版专题,以问答体刊发长文《辨明银圆真假、勿被奸人利用》。文中隐去具体姓氏,直指近日市面假币泛滥、奸人恶意抹黑银行、煽动民心乱象。全篇三问三答,条理清晰、有理有据,直面百姓疑虑。

一问银行金银储备虚实,官方作答:户部核定备付银两尽数封存各处分号银库,足额支撑民间兑换周转,银行每半月公示库存明细、接受商会核查,存户无需忧惧兑付无门。

二问奸人雇氓聚众、煽动挤兑乱象如何处置:此乃商贾不法、扰乱市肆之举,触犯《大明律》诈伪条令,但凡查实,一律依法严惩、绝不姑息。

三问百姓误收假币处置之法:民间百姓若无心误收假币,可赴就近银行分号登记核验,鉴定属实后尽数置换真币;若蓄意流通、使用假币牟利,一经查实,从严追责。

版面下方附载短讯,公示多地已有私铸、流通假币者被捕,由军情司联合地方官府彻查溯源、从严查办。文字克制内敛,却震慑力十足。城门根下听报百姓闻言皆默然侧目,两两相视,市井人心渐稳,流言蜚语不攻自破。

自此,济南、扬州、应天各大城门、码头,每日晨昏皆有诵报人高声宣讲报章内容。起初仅有零星百姓驻足听闻,后续聚拢者日渐繁多,或搬凳端坐、或踮脚伫立,静静聆听新政律法与商事规矩。凛冽寒风中,朗朗宣讲声穿透街巷屋檐,落入万民耳中,潜移默化规整市井风气、稳固银行民心。

---

经过将近两个月的秘密摸排,军情司在淮安府以北一处偏僻的村寨里找到了假币的制造源头。那个村寨叫刘家圩,三面环水,背后靠着一条窄河,只有村口一条土路通进去。表面上看是个寻常的淮北村庄,十几户土坯房错落在河沿边上,村口的晒谷场上堆着几垛干草,有几只鸡在草垛根下刨食。可暗地里,村寨深处几间看似破败的土屋下面挖了地窖,地窖里用翻砂铸造法日夜不停地浇铸假银圆,铸好了便用麻袋装了,趁夜运到河边的货船上沿运河南下。

沈炼亲自带队,从登莱军情司抽调了二十余名特勤队员。腊月初三的深夜,天黑得彻底,没有月亮,几颗星子也躲在薄云后面,只有寒风贴着地面吹过来,把河岸上的枯芦秆吹得沙沙作响,正好盖住了人在芦丛中涉水移动的声响。特勤队员们从村寨北面的芦苇荡里悄悄上了岸,沿着寨墙的阴影摸到了村口那条土路。他们身上穿的是暗灰色的夜行衣,脚下裹了厚布,靴底踩在冻硬的泥地上几乎没有声响。每个人的腰间都挂着一支冲锋枪和一把自动手枪,副袋里还装了一副夜视仪——那东西拧开开关之后,镜筒里便映出暗绿色的视野,能把黑夜里的轮廓看得清清楚楚。

寨子东头一间土屋里,两个守夜的汉子正缩在墙角烤火。火盆里的炭火烧了大半夜,只剩一层暗红色的余烬,偶尔噼啪爆出几点火星,在昏暗的屋子里面闪一下便灭了。火光在他们脸上忽明忽暗地晃着,两人靠着墙半眯着眼,一人怀里抱着一柄单刀,刀鞘搁在膝盖上。忽然,先前那个抱刀的汉子抬了一下头,侧耳听了片刻,对同伴低声说了一句:你听,外面好像有人走路。同伴也侧耳听了片刻,只听见风声和芦秆的沙沙响,偶尔河对岸传来几声孤零零的犬吠,隔着水传过来已经模糊了。他正要开口说什么,寨门方向忽然响起一声短促的咳嗽——守门的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那声咳嗽只响了半截便断了,再没有下文。

两个汉子同时弹了起来。抱刀的汉子伸手去够墙角那柄单刀,另一个去拿火盆边搁着的铜锣。铜锣刚提起来还没碰到敲槌,土屋的木门已经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一个黑影闪进门内,手中的短家伙吐出一串短促的火焰。那声音闷而脆,连成一串没有间断。抱刀的汉子连刀都没从鞘里抽出来便栽倒了,铜锣脱了手,砸在泥地上发出的一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在村寨的屋墙和土垛之间反弹了一两下才消散。

特勤队分三路同时突入村寨。北面的哨位被无声解决之后,东路的两个队员摸到了村中央的地窖入口附近,正准备往里投掷烟雾弹,忽然从旁边的柴房里冲出三个持刀的汉子。

柴房的门是被撞开的,门板砸在墙上发出嘭的一声响,三个人几乎是贴着门框涌出来的,最前面的那个手里攥着的是一柄柴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沉沉的铁灰色。距离太近,冲锋枪枪管太长来不及转向,打头的那名特勤队员下意识侧身一让,柴刀的刃口擦着他的左上臂划了过去,冬衣的布料和里衬一起裂开了,血立刻从破口处涌出来,顺着袖管往下淌,滴在冻硬的土地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湿印。他闷哼了一声,身体往旁边歪了一下,可右手握着的手枪已经抬起来了,枪口对准冲在最前面那人的胸口连续扣动扳机。那汉子在火光中往后倒下去,手里的柴刀脱手飞了,掉在土路上。后面两个被旁边的队友用冲锋枪扫倒,枪声响起时,村寨里已经到处都是动静了,土屋里面的人纷纷涌出来,有人还赤着脚,有人边跑边把衣裳往身上套。

村西的寨墙缺口处有人试图突围,七八个黑影从矮墙的缺口往外涌,被沈炼亲自带着的一组人封住了去路。特勤队的冲锋枪在缺口处连成一道火力线,像一把看不见的扫帚贴着地面来回扫过,那些涌出来的人影还没来得及展开便倒下去了。地窖里的人听到上面的动静也从各个出口涌出来,一部分人冲上地面与特勤队交火,一部分人在地窖入口处试图守住那些铸模。特勤队在村中空地上短暂受阻——对方人数将近百人,虽然装备落后,但亡命之徒在近身时的蛮劲仍然极具威胁。一个穿着厚棉袄的汉子从土屋窗口探出半边身子,手中一柄土铳喷出一蓬铁砂,铁砂擦着一名特勤队员的小腿飞过,在裤腿上划开几道口子,血渗出来沾湿了布料。

但这些短暂的对峙并没有持续太久。夜视仪让特勤队员在黑暗中的视野始终比对方快了一步。一个特勤队员从侧面绕到土屋的窗下,蹲在墙根处等了两息,等到那个窗口再次探出人影时,他手中的冲锋枪便直接顶在窗框上开火了。几发子弹的余劲把窗后的身影打得往后仰倒,土铳从窗口掉出来砸在地上。另一侧,一名特勤队员在地窖出口处肩甲被一柄短斧的刃口劈裂了,斧刃卡在甲片的缝隙里没能再往深处进,他后退了一步,右手从腰间抽出自动手枪,抵着那人的下腹部连续扣动扳机,随后一脚将对方蹬开,自己也被后坐力带着踉跄了一步,扶住墙根才站稳。地窖深处还有几个人缩在角落里不敢出来,被手榴弹从窖口扔进去解决了。整个战斗从第一声枪响到最后一声消失,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

---

破晓时分,村寨彻底归于死寂。墨黑长夜渐转深灰,终成沉沉蟹壳青色。寒风骤停,硝烟与血腥之气混杂交融,凝成薄薄灰雾,浮动于屋舍墙头、萦绕不散。

特勤队员逐屋清缴排查,将地窖残存铸币模具、私铸假币尽数搬至空地,浇上柴油引燃。烈焰自窖口冲天窜起,滚滚黑烟乘风翻卷、弥漫长空。村寨冻土之上,血迹斑驳、纵横交错,从屋门到墙根,从空地到寨门,满目狼藉、惨烈不堪。

此战肃清商帮武装、铸币工匠共计一百九十余人,尽数伏诛。特勤队四人负伤,一人上臂刀伤深重、暂时失力,其余三人均为皮肉擦伤,伤势轻微、无碍战力。

沈炼行至村中空地,靴底沾满湿泥与血污,鞋面挂着细碎布屑。他于井台俯身,掬冷水净手,刺骨寒冰冻得指节泛红,却依旧细细擦拭、洗尽血痕。抬手蹭干水渍,转身沉声道:“收队。”

---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任何告示都快。第二天中午,淮安府的几家商号便知道了刘家圩的事。到了傍晚,扬州该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了。黄家本主在书房里枯坐了一整夜,面前的油灯烧干了油,灯芯塌在灯盏里变成了焦黑的一小截,灰烬落在灯盏底积了薄薄一层。他没有伸手去添灯油,就那么坐在黑暗里,直到窗纸外面透进来一线灰白的天光才缓缓动了一下。范家的联络人当夜便退了扬州城里的包租院子,把一件还没来得及拆封的长衫忘在了床头柜上,连押金都没讨回。那些曾经参与假币联盟的商号紧闭大门,连柜面上的伙计都缩在柜台后面不敢探出头来。几个原先与晋商往来密切的铺面,在事后一两天之内把门口挂着的某些代表商号的旧旗悄悄拆了下来,换成了不认字号的素色布幌,生怕哪一天半夜有人敲门。

---

腊月初,潘浒收到虞家回信。信笺火漆风干、纸边微卷,字迹恳切、事由明晰。他阅罢并未即刻批复,折好信函置于案角。当夜,他将虞娇娥请至后堂,递信令其阅览。

虞娇娥细阅全文,目光在赔付银两、铺面织坊的赎罪条款上稍作停留,抬眸望向夫君,静待其决断。后堂静谧无声,灯火摇曳、人影微动。

潘浒缓声开口:“过些时日,我陪与勋武回一趟山阳县。”见妻子微怔,他续道,“数年征战、戍守北疆,常年军务缠身,从未正式登门拜谒岳家长辈。当下军务稍闲,正好返乡一趟、尽一份礼数。”

虞娇娥敛去心绪、轻轻颔首:“甚好。”

潘浒起身推开后堂窗棂,深冬寒风穿窗而入,吹得案前灯苗摇曳不定。他凭窗而立,远眺登莱港夜色。码头灯火错落、倒映墨海,波光细碎、明灭不定,风来则碎、风停复聚。

上一章目 录下一章存书签
站内强推北派盗墓笔记 我在风花雪月里等你 女公务员的日记 最强末世进化 都市花语 春满香夏 三体 镇守仙秦:地牢吞妖六十年 我为炉鼎 逆青春 华娱之修仙2002 开局被退婚,反手娶小姨子? 转生萝莉的我当反派怎么了? 校花的贴身高手 大道剑圣 扶明录 背剑之人 金丹家族:青华徐氏崛起记 猎艳谱群芳 女尊快穿之妻主是个宠夫狂 
经典收藏女总裁的贴身高手 八一物流誉满全球 武炼巅峰 让你匡扶汉室,你去扶貂蝉蔡琰 我在大唐做战神 明朝那些事儿 大明暴君,我为大明续运三百年 抗日之铁血狂兵 抗日之铁血使命 隋末乱世,我收留无家可归女子 覆汉 人在贞观,科学破案 我在隋唐收集词条,无敌天下 篡清 从列兵开始的争霸之路 抗日之铁血战魂 逍遥小书生 红楼:最强锦衣卫,我只手遮天! 明末超级土豪 带着系统来大宋 
最近更新大唐双穿:李二看着福建舰流口水 三国家父刘景升从宛城逆袭天下 三国之亢龙有悔 为了还债,我在大明崇祯当倒爷, 大宋太祖嫡孙:朕要重整河山 在花旗国狩猎邪神吧!九筒大哥! 刚造反,龙椅上怎么是我老婆? 三国争霸开局捡到一只赵云 被逼写罪己诏,我反手把大明带歪 林冲重生野猪林!开局必杀高衙内 大唐:我只想睡觉,系统逼我改史 卒吞天下 兴亡云烟事第二部 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朱三太子朱慈炤 大唐双穿:小公主与小囊君的快乐 废柴书生?反手一首将进酒 北庆朝歌 逍遥废太子 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 
大明北洋军 黒鬓耄耋 - 大明北洋军txt下载 - 大明北洋军最新章节 - 大明北洋军全文阅读 - 好看的历史军事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