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正德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嗫嚅道:“犬子只说……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民间女子,长得很美,但性子极烈,下官当时劝过他,可他年轻气盛,根本听不进去,听闻丞相大人在京中耳目众多,才斗胆来求您相助。”
霍青鸾飘在一旁思考着,若是让曹正德知道真相,恐怕真会闹起来。
这时候,皇甫灵溪也来到了丞相府,他是翻墙进来的,所以侍从也就没发觉。
可就当他踏入相府正殿的时候,便看见钟离砚月面前跪着一人。
看见皇甫灵溪,钟离砚月起身行了一礼:“陛下。”
“什么?”曹正德起身后立马转了个方向,对着皇甫灵溪行了一礼。
皇甫灵溪看了一眼曹正德,问钟离砚月:“丞相,这位是?”
“下官乃桃花县县令曹正德,拜见陛下。”
皇甫灵溪蹙眉:“桃花县县令,为何在此?”
曹正德拱手:“陛下,犬子不见行踪,下官快马加鞭,日夜兼程来到这丞相府,只为求丞相大人帮忙寻人,可惜……”
“可惜什么?丞相不肯帮你?”皇甫灵溪看了眼钟离砚月。
钟离砚月拱手道:“陛下,臣觉得这人失踪并非大事,曹知县不如回去瞧瞧,说不定你那儿子已经回去了呢!”
突然间,皇甫灵溪记起了接蓝铃叶回宫那天发生的事情。
桃花县……是了,就是他派人去调查的那个地方。
他看了曹正德一眼,对他说道:“丞相所言有理。”
曹正德又朝皇甫灵溪磕了几个响头:“求陛下怜下官爱子之心,加派人手去寻下犬子吧。”
皇甫灵溪摇了摇头,随即他一脸正色道:“你不必寻他了。”
曹正德抬起头,一脸茫然:“为何?”
“因为他被朕罚去了恭房。”
皇甫灵溪话音刚落,钟离砚月好奇道:“陛下,这曹县令之子是犯下什么过错了吗?”
皇甫灵溪看着曹正德接着道:“他对母后不敬,知道母后身份后还不知收敛,还说过要将母后卖去青楼的话,朕本来想给他一个了断,无奈母后心善,罚他去了恭房刷恭桶。”
听皇甫灵溪说着,钟离砚月眼底浮现出了一抹杀意。
而曹正德还趴在地上磕头,求着情:“陛下,犬子不懂事,您放了他吧。”
“放了他?他犯下的本是死罪!你让朕放了他?”
“陛下,下官就这么一个儿子,他总不能一直留在宫中刷恭桶吧?”
皇甫灵溪冷哼一声:“留在恭房已是母后仁善,不然他此刻早已是一具枯骨。”
曹正德浑身一颤,脸上血色尽褪,他从未想过儿子要对付的那个女人竟是当朝太后。
他张了张嘴,想再求情,却被皇甫灵溪眼中的寒意逼得将话给咽了回去。
钟离砚月在一旁静静听着,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他抬眸看向曹正德,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曹知县,陛下已手下留情,你若还念着儿子的性命,便该庆幸他只是在恭房服役了。”
曹正德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他明白儿子的所作所为能保住性命已是侥幸了,若再纠缠下去,恐怕连自己都要被牵连。
曹正德回过神后连连磕头道:“陛下,丞相大人,是下官糊涂,是下官教儿无方,下官……下官谢陛下不杀之恩,谢丞相大人提点。”
皇甫灵溪摆了摆手:“你回去吧,好好当你的县令,莫要再为此事纠缠,若再让朕听到你为他求情,休怪朕连你一起罚了。”
“是,是,下官这就回去,这就回去。”曹正德连滚带爬地起身,踉跄着往外走去,背影写满了颓败。
霍青鸾飘到钟离砚月身侧,看着他清瘦的侧脸,想起了初见时他拿着玉箫白衣胜雪的模样,她抬起手,唤了声:“阿月”。
钟离砚月像是察觉到什么,忽然抬头望向空无一人的角落,他眉头微微蹙起,随即又摇了摇头。
待曹正德离去后,皇甫灵溪才转向钟离砚月,语气缓和了些:“丞相,朕有些事情想请教于你。”
“陛下有何事请教臣?”钟离砚月问道。
“月璃她……让朕去宠幸她人。”皇甫灵溪说着,叹了一口气。
“陛下,商贵妃可有好消息?”
“并未,而朕也派太医去替她瞧过,那太医说她体质偏寒,难以有孕。”
“那陛下是如何想的?”
皇甫灵溪叹了一口气:“能如何想,只能去宠幸别人了。”
钟离砚月沉默片刻,他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着,随即他缓缓开口道:“陛下,自古帝王家,子嗣关乎国本,陛下有此考量,情理之中,只是……”
他抬眸看向皇甫灵溪,目光沉静:“后宫之事,最忌勉强,陛下心中若有牵挂,即便宠幸旁人,怕也难安。”
皇甫灵溪眉头微微蹙起:“朕知她是为了朕,为了这江山,可每每听到她这么说,朕这心里……”
他话未说完,却已满是无奈。
钟离砚月颔首:“商贵妃的心思,臣明白,她素来通透,顾全大局,这也是臣与您母后看好她的原因。”
“朕宁愿她像寻常女子那般闹闹脾气,也不想她总把这些担子往自己身上揽。”
“陛下,可还记得臣对你说过的,坐上这个位置,就注定会失去一些东西。”
皇甫灵溪感叹道:“所以母后不想让父王登上皇位啊~”
听到皇甫灵溪感叹的话,钟离砚月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他扯开话题道:“对了,陛下,那曹县令之子现如今如何了?”
皇甫灵溪笑了笑:“他呀~现如今正生不如死吧。”
“生不如死?”
“从县令之子变成刷恭桶的公公,你觉得这算不算生不如死?”
钟离砚月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他抬眸看向皇甫灵溪:“陛下将他给……净身了?”
皇甫灵溪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冷意:“对母后不敬者,本就该死,若不严惩,如何震慑旁人。”
皇甫灵溪没有说出这是自己母后的意思,钟离砚月便在心中感叹了一声:这孩子……是真的长大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