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她倒要看看,李主任这次,是来“买卖”,还是来“探口风”的。
李主任是个五十多岁,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他一进办公室,就满脸谄媚的笑,仿佛江然是他多年未见的老友。
“哎呀!江厂长!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他伸出双手,肥厚的手掌,恨不能把江然的手给捏碎。
江然不动声色抽回手,脸上挂着官方微笑,不冷不热。
“李主任客气了,您请坐。”
“不客气!不客气!”
李主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那张肥胖的脸上,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显得十分讨好。
“江厂长啊,您可真是咱们县的骄傲啊!”
他夸张地竖起大拇指,语气里充满了奉承。
“年纪轻轻,就能把厂子办得这么红火!连京市百货大楼都跟您合作!真是了不起!了不起!”
他一通马屁拍下来,让王小琴听的直皱眉。她心里替江然感到不平。
江然却只是笑笑,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李主任,仿佛在等待他的真正目的。
“江厂长,我这次来呢,是想跟您谈一笔大买卖!”
李主任从包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票据,递到江然面前。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一丝紧张。
“我们供销社,想包销您厂里的所有参蜜皂和服装!”
李主任的语气充满了诚恳,仿佛这是一笔天大的恩赐。
“价钱方面,您尽管开!要多少,我们都给!”
王小琴听着,心里一喜。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供销社包销,那可就省去了多少销售的麻烦!
可江然却只是扫了一眼那些票据,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她的目光锐利,仿佛能看透李主任的内心。
“李主任。”
江然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那是一份关于雪海公司最近在县城大肆宣传的报告。她的声音平静,但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听说,您最近跟雪海公司,走得很近啊。”
江然的目光落在李主任身上,眼中带着一丝玩味。
“他们是不是也跟您提过,要包销他们公司的产品啊?”
李主任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没想到江然会突然提起这个,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这……江厂长,您这是哪里话啊!”
他连忙摆手,脸上带着几分惊慌。
“我……我跟他们那群人,八竿子打不着边!”
李主任的语气充满了慌乱,急于撇清关系。
“我可是咱们县供销社的老主任了!我当然是跟咱们自己县里的企业合作啊!”
他言辞凿凿,一口咬定自己跟雪海公司没关系。
“是吗?”
江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仿佛看穿了李主任拙劣的表演。
“李主任,您可别忘了。”
江然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容置喙的威严。
“我们江然实业,现在可是省属国营企业。”
江然的目光落在李主任身上,眼中充满了警告。
“而且,我背后,还有京市宋领导的亲自批示。”
她说着,将那份宋建军批示的红头文件,轻轻地拍在桌上。文件上的红头和公章,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眼。
“您觉得,一个跟我们作对的雪海公司,能有什么样的下场?”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李主任额头冒出更多的冷汗,心里的恐惧像野草一样疯长。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江……江厂长……”
李主任的声音都在颤抖,他看着江然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冲着江然,深深鞠了一躬。那姿态卑微的像个奴仆。
“江厂长!我给您赔罪了!我就是个混蛋!我猪油蒙了心!”
他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来表达自己的悔恨。
“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敢跟雪海公司有任何瓜葛!我所有销售渠道,都给您!”
李主任语气谄媚又急切,只想得到江然的原谅。
“您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江然看着他那副卑躬屈膝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她知道,这只老狐狸,彻底服了。
“李主任。”
江然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既然您这么有诚意。”
江然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那我就给您一个机会。”
李主任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
“我希望您能把雪海公司,最近在县城大肆宣传,说我们产品是假冒伪劣的那些宣传单,全部给我收回来!”
江然的语气冰冷而坚定,不给李主任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然后。”
她顿了顿,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烁着精明的算计。
“以县供销社的名义,在县城各大广播站跟报社还有公告栏,替我们江然实业,做一次全面的产品宣传!”
江然的指令清晰而有力,展现出她对宣传策略的掌控。
“重点突出,我们江然实业,是省属国营企业,产品质量过硬,值得信赖!”
她的声音充满了自信,为厂子的荣誉而战。
“而且,我还要您,在宣传的时候,着重强调。”
江然的目光锐利,仿佛能看穿李主任的内心。
“我们江然实业,即将面向全国,招聘最优秀的设计师跟技术人才还有销售经理!”
江然的语气中充满了对人才的渴望。
“在宣传的最后,加上一句。”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凡是愿意加入我们江然实业的,我们都欢迎!所有背叛过江然实业的员工,我们绝不录用!”
李主任听着,心里一凛。江然这是要彻底断了江雪的后路啊!不光在经济上,还在人才上。
“是!江厂长!我保证完成任务!”
他重重点头,那张肥胖的脸上,充满了狂热的斗志,仿佛找到了一条新的生财之道。
“不过,江厂长……”
李主任迟疑了一下,还是小声问道,眼中带着一丝试探。
“那个……招聘优秀人才的事情,我们供销社,是不是也可以……”
江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深意,仿佛看穿了李主任的小心思。
“当然。”
江然的语气轻松而自信。
“只要是人才,我们江然实业,都求贤若渴。”
她的目光落在李主任身上,充满了鼓励。
“不过,李主任,您可别忘了。”
她顿了顿,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我们江然实业,现在可是省属国营企业了。”
江然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提醒。
“所以,这次招聘,也必须是,面向全国的,公开公正的招聘!”
李主任听着,心里一动。他明白了。江然这是在给他指一条明路!他知道,只要跟着江然,他的前途一定会一片光明。
“是!江厂长!我明白了!”
他重重点头,脸上全是兴奋,对未来的发展充满了憧憬。
江然看着李主任离去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她知道,这次的宣传,不光能彻底堵死江雪的嘴。更能为她,打响全国招聘的第一炮!
“沈秘书,你不是说,那几个指导员不老实吗?”
江然转过身,看向沈淮,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烁着玩味的光芒。
沈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厂长,您的意思是?”
“他们不是喜欢打听咱们厂里的‘秘密’吗?”
江然笑了,那笑容像只狡猾的小狐狸。
“那就让他们,多打听一些‘大秘密’回去。”
江然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神秘。
“比如我们江然实业,即将启动一项面向全国的人才引进计划!”
沈淮眼睛一亮,他知道,厂长这是又要借力打力了!
“是!厂长!我这就去办!”
当天下午,江然实业有限公司的制皂车间里。
赵干事,那个被江然强行留下来的调查组成员,正拿着个小本本,百无聊赖记录着数据。他心里骂骂咧咧,江然这个女人,真是阴险狡诈!把他扣在这里当劳工,还美其名曰“指导工作”!
正在这时,一个搅着皂液的女工突然凑过来,笑的神秘兮兮。
“赵干事,你听说了吗?”
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说。
“咱们厂长,要搞大动作了!”
赵干事眼睛一亮,连忙凑过去,耳朵竖了起来。
“什么大动作?”
“我听沈副总说,咱们厂长,要在全国范围内,招聘设计师跟技术人才还有销售经理呢!”
女工说着,脸上全是兴奋和憧憬,仿佛自己也即将参与到这场盛事中。
“而且,还说工资待遇特别好!比国营大厂还要好!”
“招聘?”
赵干事心里一动,这绝对是大新闻!这可不是小道消息,这是实打实的大动作。
“那……那有没有说,招聘什么样的人啊?”
“那可就厉害了!”
女工故作神秘的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豪。
“我听沈副总说,咱们厂长,还打算成立一个专门研究‘奇香果’的实验室呢!”
她停顿了一下,吊足了赵干事的胃口。
“还说,要开发一种能让人返老还童的‘青春永驻’药水!”
赵干事听着,心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青春永驻药水?!这……这要是真的,那可就是轰动全国的大事啊!他立刻来了精神,缠着女工,打听起了更多“秘密”,仿佛看到了天大的功劳。
当天晚上,一封加急电报,再次从江家村,传回了县城。
县城,雪海公司。
江雪看着手里的电报,整个人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全国招聘?青春永驻药水?!”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满脸不可置信,语气尖锐。
“江然!你这个贱人!你又在搞什么鬼?!”
她立刻拿起电话,拨通了京市李曼云的号码,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妈!江然那个贱人!她……她又搞出大动作了!”
电话那头,李曼云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和虚弱,显然京市的局势让她焦头烂额。
“什么大动作?”
李曼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她……她要全国招聘人才!还说要研究什么‘青春永驻’药水!”
江雪气得语无伦次,声音都有些变形。
“这摆明了,就是想跟我们雪海公司抢人才!抢市场!”
李曼云听着,心里一凛。青春永驻药水?这个江然,到底还有多少秘密?她现在已经焦头烂额,宋建军成了植物人,李家老爷子也病重,宋氏集团的股票又被神秘势力大量收购。她现在,根本没有精力去管江然。
“你别管她。”
李曼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中充满了狠戾。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给我守好雪海公司!”
她的声音充满了命令的意味。
“至于江然……”
她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怨毒,仿佛要将江然生吞活剥。
“我会让她知道,惹怒我李曼云的下场!”
挂了电话,李曼云拿起手边的电话,拨通了一个隐藏很深的号码。她的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喂,是我。”
她的声音,冰冷刺骨,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充满了杀意。
“帮我查一个人。”
她的语气阴沉。
“江家村,江然。”
“我要她,永远,都回不了江家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李夫人,您要的价格,可不低。”
“钱,不是问题!”
李曼云的声音疯狂,眼里满是仇恨的光。
“我只要,江然死!”
京市,苏家老宅。
苏三爷坐在院子里,手里端着一杯清茶,脸上带着一丝欣慰的笑容。
“三叔,然然这丫头,果然没让您失望啊!”
温如言端着茶杯,坐在他对面,脸上也带着几分赞叹,为江然的成就感到高兴。
“是啊!”
苏三爷点点头,那双老眼里,全是骄傲,为苏家有了这样的后人而自豪。
“这丫头,比阿晚当年,更沉稳,更狠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