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的暗影母树瞬间僵住。
它仿佛被那界树虚影所蕴含的更高层次的信仰法则所吸引,
又似被林烬那凌驾一切的意志彻底慑服。
庞大的漆黑树体在一阵空间涟漪中迅速缩小,
化作一道深邃的流光,没入赤金色的门户,彻底消失在焚荒界的深处。
门户闭合,林烬清晰地感知到,
焚荒界的核心传来一阵轻微的、却无比稳固的法则律动。
界域的壁垒更加坚实,空间结构愈发稳固,尤其是那株“界树”虚影,
在吞噬融合了这株大天尊级母树后,变得更加凝实,
枝叶间流淌的金辉更加璀璨,
整个界域对信仰之力的汇聚、转化效率,明显提升了一截!
“很好,信仰之基,再添一柱。”
林烬微微颔首,但赤金色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疑虑。
“不过…那些被影族奴役拘禁的白狐一族之人…
记忆碎片中提及的囚牢,似乎并不在此处核心。
那白瞿托付我寻回的女儿白灵儿及其他族人…难道被转移了?
或是被更隐秘的禁制所藏?”
神念如潮水般再次铺开,细致地扫描着万影山脉的每一寸土地,
穿透重重岩层与残留的阵法余波。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了地底深处一个被多重阴损禁制重重包裹、
散发着浓郁腐朽与绝望气息的节点。
“找到了。”
身影一晃,林烬已如鬼魅般穿透层层空间壁垒,出现在那巨大地牢的入口之前。
眼前是数道散发着阴冷死气、符文扭曲蠕动的强大禁制,
足以困杀小天尊巅峰之境强者。
他面无表情,只是屈指一弹。
“嗤啦——!”
如同滚烫的烙铁投入冰雪,那看似坚固的禁制瞬间发出刺耳的哀鸣,
符文崩解,黑气消散,坚固的玄铁牢门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地牢内,光线昏暗得如同凝固的墨汁,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绝望、恐惧与一种血肉腐朽的恶臭。
数百名生灵蜷缩在冰冷的角落,如同被遗弃的破布娃娃。
他们大多有着雪白的皮毛,但此刻早已黯淡无光,沾满污秽,纠结成团;
尖尖的耳朵无力耷拉着,蓬松的尾巴如同枯草般垂落在地。
一双双曾经灵动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麻木、惊恐和死寂。
正是被影族奴役了不知多少岁月,
榨干了最后一丝价值与希望的白狐一族残存族人。
当林烬那如同神只般的身影出现在地牢入口,
浩瀚而温和的威压如同阳光驱散地底万年的阴寒时,
所有白狐族人都如同受惊的鹌鹑,猛地抬起头,身体因极致的恐惧而筛糠般颤抖,
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着新一轮的折磨降临。
连哭泣和呜咽都只剩下压抑到极致的、如同濒死小兽般的抽噎。
“白狐一族?”
林烬的声音在地牢中响起,并不洪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抚慰灵魂的平静力量,
如同清泉流过干涸的心田,瞬间驱散了部分几乎凝成实质的恐惧。
最前方,一个须发皆白、瘦骨嶙峋、气息微弱得仅剩小尊境初期的老狐,
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光。
他挣扎着,在身旁两个同样虚弱不堪的年轻族人搀扶下,
艰难地跪伏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额头重重叩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充满了卑微的乞求:
“大…大人…我等…正是白狐遗民…罪…罪族残喘…求大人…开恩…饶…饶命…”
他身后的族人们也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
纷纷跟着跪倒,将头深深埋下,发出压抑到极致的、混合着恐惧与绝望的呜咽。
看着这些曾经以灵慧、美丽与优雅着称的生灵,
被折磨得如同行尸走肉,连灵魂的光辉都几乎熄灭,
林烬赤金色的瞳孔深处,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波动转瞬即逝。
他并非悲天悯人的圣者,但眼前景象,
触及了他道心深处对“秩序”与“救赎”的一丝本能。
举手之劳,亦是道之所向。
“影族已伏诛,此地…不再属于他们。”
林烬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如同九天惊雷,在所有白狐族人的心中轰然炸响!
“尔等…自由了。”
“自…自由了?”
老狐猛地抬起头,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林烬,仿佛要确认自己是否身处梦中。
那麻木的瞳孔深处,一点微弱的光芒如同火星般骤然亮起,
随即被排山倒海般的狂喜瞬间淹没!
他身后的族人们也瞬间呆滞,仿佛无法理解这两个字的意义。
死寂持续了数息,随即,巨大的、压抑了无数岁月的悲喜洪流如同决堤般爆发!
“自由了!我们自由了!”
“苍天开眼!苍天开眼啊!”
“呜呜呜…阿爹…阿娘…小妹…你们…你们听到了吗?我们…自由了…”
撕心裂肺的痛哭声、劫后余生的狂喜呼喊声、对逝去亲人的无尽悲泣声…
瞬间充斥了整个地牢,巨大的情绪冲击让许多本就虚弱的白狐族人几乎昏厥过去。
老狐泪如泉涌,浑浊的泪水冲刷着脸上的污垢,
他带领着所有族人,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林烬的方向重重叩首,
额头撞击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
“谢…谢大人再造之恩!恩同再造!白狐一族…永世不忘大人恩德!
敢问大人尊名?我等残躯贱命,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他的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哽咽颤抖。
林烬微微抬手,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
瞬间托起了所有跪拜的白狐族人,如同春风拂过。
“叫我林烬即可。效劳就不必了。”
他看着这些几乎失去一切、只剩下孱弱躯壳的生灵,问道:
“尔等…可愿回到曾经的故乡,青丘灵境?”
“青丘…灵境…”
提到这四个字,老狐眼中刚刚燃起的狂喜瞬间被更深的、
如同深渊般的悲痛所取代,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回…回大人…”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哀伤与绝望,
“我白狐一族的秘境‘青丘灵境’…早在…早在影族大军攻破之时…
就被…被彻底毁去了…灵脉断绝,山门崩碎,
祖地…祖地也被连根拔起…化为焦土…那里…那里早已…什么都没有了…”
他身后的年轻白狐们更是发出悲伤欲绝的呜咽,
那是他们只在祖辈口述中听过的、遥不可及、如今更是彻底化为泡影的梦乡。
林烬沉默了片刻,赤金色的眼眸望向虚空,
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与时光的阻隔,看到了那片曾经的灵秀之地如今的荒芜。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无碍。若你们想回去,本尊…可还你们一个青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