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初炘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她的身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消失,不是那种“快得看不清”的消失,而是真正的、凭空不见的消失。
没有残影,没有风声,连空气都没有波动。
景懿没有动,他知道,动就是死,他只能闭上双眼,将感知扩散到极致
月华长剑的剑尖微微下沉,指向地面,剑身上的月光如水般流淌,在他身周三尺之内铺开一层淡淡的银辉。
左边。
他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身体本能地向右侧倾斜,月华长剑顺势挥出,剑锋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直取空无一人的左侧。
“铛——”
青璃剑从虚空中刺出,剑尖精准地点在月华长剑的剑身上。
两股力量相撞,火星四溅。
景懿被震得向右滑出两步,虎口发麻,但他没有停,借着滑步的惯性,长剑横斩,扫向身后。
初炘的身影在他身后三尺处显现,青璃剑竖在身前,挡住了这一斩。
两剑相交,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景懿咬牙发力,想将她推开,初炘却纹丝不动,甚至还有余力手腕一翻,青璃剑猛地一压一旋,一股雄浑的力道透过剑身狠狠撞了过去。
“嗡——”
月华长剑剧烈震颤,景懿差点握不住剑柄,他连退数步,手腕一翻,将剑身的震颤卸掉,重新稳住身形。
初炘没有追击,她站在原地,青璃剑垂在身侧,看着对面那道月白身影。
“反应不错嘛。”她的语气依旧冷淡,但眼底多了一丝认可,“可惜,太慢了。”
闻言,景懿深吸一口气,握紧剑柄,他知道初炘说的是实话,她的速度、力量、剑术都远在他之上,如果不是她刻意压制,他连第一剑都接不住。
但他没有退路,也不想退。
月华长剑上的月光忽然亮了几分,剑身上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纹路,像是被唤醒的经脉。
初炘微微挑眉。
景懿动了,这一次他没有等初炘攻来,而是主动出击。
他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月华长剑化作一道银色的匹练,直刺初炘咽喉,剑势凌厉,一往无前,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银龙。
初炘侧身,青璃剑斜挡,将这一刺格开。
景懿的剑被弹偏,但他没有收势,借着弹开的力道,长剑顺势一转,改刺为扫,斩向初炘的腰腹。
初炘连忙后退半步,剑锋擦着她的衣襟划过,衣料被撕开一道细小的口子。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道口子,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不是因为他伤到了她的衣服,而是因为他变招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要快。
景懿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一剑未中,第二剑已经递出,剑锋从头顶落下,带着破风声。
初炘举剑格挡,两剑相交的瞬间,景懿忽然松开左手,一掌拍在初炘的剑身上,将她的剑压低了半寸,同时右手长剑顺势向前刺去。
这一招来得刁钻。
初炘不得不收剑,后退一步,避开了这一削。
景懿得势不饶人,月华长剑连斩三剑,一剑快过一剑,剑剑相连,不留间隙。
对面的初炘连挡三剑,每挡一剑都退一步,退了三步之后,她忽然停了下来。
第四剑刺到面前时,她没有挡。她只是微微偏头,剑锋擦着她的耳朵飞过,削掉了两根发丝。
同时,青璃剑上挑,磕在月华长剑的剑身上,发出一声脆响,景懿的剑猛地一偏,差点脱手。
他咬紧牙关,没有松手,而是借着剑身的弹力将长剑一甩,反手握剑,从下往上撩向初炘的腰间。
初炘后退,剑锋再次擦着她的衣襟划过,又撕开一道口子,这一次她没有低头看衣服,而是看着景懿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畏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专注。
看懂他眼中的意思,初炘心里那口气又堵了上来。
这小子确实有点东西。
但也就“有点”而已。
她忽然加快速度,青璃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青色的光幕,从四面八方朝景懿压去。
景懿的瞳孔中映出漫天剑影,他的身体比大脑先反应过来,月华长剑在身周织成一道银色的屏障,金铁交鸣声密集如雨,一声接一声,没有间隙。
他虽然每一剑都挡住了,但他的脚步在不断后退,一步,两步,三步,五步,十步……
台下,初澜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扶手,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最后,景懿被逼到切磋台的边缘,再退一步,他就会掉下去。
初炘的剑却忽然停了,青色的剑影消散,她站在景懿面前三步远的地方,青璃剑垂在身侧,呼吸平稳,面色如常。
景懿站在台边,胸口剧烈起伏,额角全是汗,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虎口被震出了血。
他的衣袍上多了好几道口子,都是被剑风划开的,但没有一道伤到皮肉。
初炘的剑控制得精准到了极致,她可以伤他,但没有。
“还要继续吗?”初炘问。
景懿大口喘息,说不出话来,只能将月华长剑横在身前,稳住呼吸,看着她。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继续。
初炘微微挑眉,没有再多说,青璃剑在她手中微微一震,她的身影再次消失。
这一次,她的剑不再留情,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重。
青色的剑光在切磋台上炸开,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景懿的剑还在动,但已经跟不上她的速度。
他咬着牙,拼尽全力格挡,金铁交鸣声密集得像一面鼓被疯狂敲击,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虎口开裂、手臂发麻。
初澜坐在台下,目光紧紧追着台上那两道身影。
她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扶手,悬在半空中,无意识地随着台上的剑势划动。
初炘的剑太快了,快到她的眼睛只能捕捉到一道道青色的残影,但她没有移开目光。
她的瞳孔中映出那些剑光,映出景懿被压得步步后退的身影,映出两剑相击时迸溅的火花。
初澜的眼神渐渐从紧张变成了专注,从专注变成了明亮,那是一种顿悟的光。
她看见的不是初炘的剑有多快,不是景懿的剑有多稳,而是两人剑法中的某种共通的东西。
初炘的剑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带着天地初开的磅礴与霸道。
景懿的剑细腻坚韧,每一剑都带着月华流转的清冷与柔韧。
两种截然不同的剑意在她的眼中碰撞、交融,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大海。
初澜悬在半空的手指开始缓缓画圈,她觉得自己快要抓住什么了,只差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