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如茵温柔点头,笑道:“谁说不是呢?”
“这一转眼啊,我都已经三十多了,已经冒出了白头发了。”
“前日早间苏合为我梳妆,竟是寻到了好几根,我让她帮我拔了,那丫头快哭了,偏说不能拔。
还说啊,这拔了一根便会长七根出来,说这是白发在报复主人……”
秦如茵无奈摇头,语气温柔。
“这傻丫头啊,也不知从哪里听来的。”
说完她摸了摸自己的鬓发。
心中感叹,古人说的好“朱颜辞镜花辞树,最是人间留不住啊。“
不过,容颜渐老对她而言,终究是幸福比遗憾多。
毕竟她的上辈子,连苍老的机会都没有啊。
姜九霄看着她,眸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随即摇头,微微摇头,抬手轻轻拢了拢她鬓边散乱的碎发,语调缱绻,“夫人哪里就三十多了?”
“在为夫眼里,还是那个刚嫁给我,还一直不愿改口,对为夫用敬称的小姑娘……嗯,有了白发也不用拔,你会疼……夫君也会心疼。”
秦如茵无奈,嗔道:“怎么,这件事……在夫君心里,就过不去了?”
“没有。”姜九霄侧头在她脸颊吻了一下,“只觉得,我家夫人如此娇憨可爱。”
“这还像话。”秦如茵傲娇的笑道。
“再说了,能慢慢变老,于人的一生来说,是多么幸运的事?”
“我高兴着呢!经历过前世的种种,如今岁岁安然,有夫君时时相伴……如此从容度岁月,这般寻常烟火、流年光景,便是我啊,此生最难得的圆满了!”
姜九霄眸中一深,心中滚烫,没有开口了,只是再次俯身吻了她一下。
又感叹了几句后,话题又转移到小辈们身上了。
“长兄家的二郎终于添了个闺女,长兄和长嫂高兴的不行……说来也怪,长嫂头几胎生的都是闺女,待儿子这边,竟给她添孙子去了。”
秦如茵想到娘家长兄家的二侄子喜得贵女,她也是高兴。
长兄和长嫂盼孙女盼的心肝的都疼了。
姜九霄见她眼尾眉梢都是喜色,眉目尽是温柔,“长兄和长嫂终于得了个孙女,的确值得欢喜。”
“这么说,咱们家的礼要准备起来了。”
秦如茵点点头,“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洗三送过去呢。”
又问他:“夫君这几日都有闲罢?”
“有!为夫定会陪夫人一起回岳父大人家,咱们也有半月没回去看望岳父大人和岳母大人了,也该回去看看了。”
秦如茵嗔了他一眼,伸手轻轻捶打了一下他的肩膀。
“知道你这个女婿最是有孝心,都快要将我这个亲闺女给比下去了!难怪我爹爹和娘亲越来越喜欢你呢!”
“夫人这可是吃醋了?”姜九霄顺势攥住她微凉的手腕,微微用力将人带向自己,侧首便在她脸颊边落下一记轻吻。
秦如茵摇头,哈哈一笑,随即反问他:“夫君这是从何说起?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吃醋?”
姜九霄又亲了一下她发顶,“夫人说的是,是夫君以小人之心度夫人之腹了。”
“胡说。”秦如茵抬手捂住了他的唇。
“不说这些了。”
“夫君,花花最近寄来的家书中提起了安安的亲事。安安今年十四了,我是不着急她的亲事,只是……”
姜九霄知道她的意思,温声道:“夫人是担心阿宇那边忍不住?”
“有点……但我也很清楚,阿宇是不会强迫安安的。”
“只是担心朝堂上那些老家伙们又开始不安分了。”
“吵着闹着要阿宇选后大婚。”
“才十四岁的孩子呢,才半大少年呢,着急什么!”秦如茵蹙着眉,语气不满。
她知道皇室子嗣单薄,尤其是花花退位之后,朝堂上下全都盯着阿宇的子嗣……可依然不能接受。
“夫人放心,阿宇不是抗不住压力的孩子。”
“且看着罢,他定能将那些老东西们治的哭爹喊娘。”
姜九霄眯了眯眼眸,神色十分自信。
阿宇那小子做皇帝的天分可是还要强过花花。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先帝爷略显平庸,先皇后娘娘却为他生出了两个天赋最佳的继承人。
可见,老天爷还是很眷顾先帝爷的。
“除此外,我也担心安安那丫头。”秦如茵又道。
“安安?”姜九霄笑的更温柔了。
“夫人不用担心我们闺女,我们的闺女心里明白的很。”
“那丫头明白?我瞧着她还没开窍,除了和无恙一起去了大洋对面的南部大陆一趟……
那脑子里想的不是练武就是做生意。”
“当然,这是好事,开窍太早了反而不是好事,她不开窍我这做母亲的还欣慰些,就怕……”
“夫人都不曾这样担心过为夫。”姜九霄抓住她的手指头轻轻摩挲。
又宽慰她:“若我们的闺女都需要父母操心,那这世上就没有不用父母操心的孩子了。”
“……夫君说的也对,罢了,我也不乱操心了。”
“横竖孩子们也才十四岁,再过几年再考虑罢。”
反正她早就为安安准备好了嫁妆。
……
魏乐意离开大应时,姜九霄给了他二十名从龙卫退下来的老人。
男女各十名。
魏乐意临走前,是对姜九霄和秦如茵行跪礼……
也是跪别父母之礼。
秦如茵则为他准备了三十万两现银作为他的私房银子。
还划给了他,她自己在钦察汗国玉矿业三成的收益。
这些也是魏乐意在钦察汗国安身立命的底气。
她和姜九霄是真将魏乐意当做半子看待的。
也是真心替他铺路,担心他的安危。
这其中没有半点私心利益的算计。
这真诚的托举之举,也化为了未来两国更大的融洽。
魏乐意回到钦察汗国一年后,清雪女汗的身体就不行了。
到第二年春,清雪女汗将汗位传给了魏乐意。
钦察汗国的各大小贵族无人反对,个个心里乐开了花。
钦察汗国再度拥有一个完全是大应人血脉的汗王……
起码能再保他们家族几十年的荣华富贵了!
而古尔顿王子母子则被清雪女汗派人严密保护,送到了浦路世帝国……
清雪女汗薨逝后,大应派使臣吊唁,带队的便是秦如茵和姜九霄夫妻。
同一个时空的老乡,秦如茵愿意亲至钦察汗国,送她最后一程。
愿她香魂一缕再次回到她们共同的母国,愿她这次回归,在盛世中平安顺遂一生!
……
在大洋对面的南部大陆待上三年多后,韩徵生了一场大病。
他的年纪本就比花花大上许多,这些年陪着花花在对面大陆走南闯北。
即便有武力天花板的龙卫一路护卫,也经历过很多险象环生的困境。
即便最终都化险为夷,但身体上,心理上的煎熬是跑不掉的。
当初安安和无恙带过去的大夫们对韩徵的病症都束手无措。
本地各大部落的巫医也都请了,依然是无人可治。
花花不得不提前结束在南部大陆的旅程,带着韩徵回大应求医。
但船在穿越一场海上风暴时,发生了剧烈的颠簸。
船体受损,船舱进水。
偏偏是船上最好的位置,也是花花和韩徵的舱房进了水。
好在船体受损不严重,且维修工很快找到了漏水点,当即就开始进行抢修。
抢修的难度也不太大,船体和船上的人员都将是安全的。
正好此时暴风雨停歇,海上出了瑰丽绚烂的彩虹。
韩徵非要坚持陪花花去甲板上看彩虹……
龙卫们护着花花和韩徵到了甲板上,其他人都找了各种器物往外排水。
可就在花花扶着韩徵登上了甲板后,天空又骤然变色!
离船很近的地方,无端卷起一阵妖风……
在龙卫们的惊呼声中,花花和韩徵不知所踪了!
这艘船最终安全的回到了大应港口。
船上人员除了花花和韩徵,无一人有事……
秦如茵得知花花和韩徵出事后,一下就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姜九霄正送龙青鳞离开。
“夫人,你可还好?”姜九霄一脸心疼的上前拥住从床上坐起来的秦如茵。
“花花和韩徵还没消息吗?”秦如茵声音沙哑到极点。
姜九霄握住她的右手,温声道:“夫人你听为夫说,刚龙指挥使亲自来了一趟……”
听完姜九霄的话后,秦如茵那双失去神采的双眸瞬间亮了。
“夫君的意思是……花花和韩徵出事的那个坐标点是一个很特殊的坐标点?”
“花花和韩徵他们可能是……又回到了我们曾经的那个时空?”
姜九霄改为双手轻轻捧着她的脸,看着她的双眼重重点头。
“是的!花花和韩徵他们为大洋对面那两个大陆的原住民做的事就是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他们功德圆满,已经回到原来的世界中去了!”
秦如茵泪就下来了。
“夫君,真是如此的话,待我们俩年老体弱时,我们可不可以……”
她的话还未说完,姜九霄就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只一下就放开了她,笑着点头:“当然!这更为夫的心愿!”
努力了那么久都没有眉目,连龙青鳞那厮都已经放弃了……
谁知,柳暗花明又一村。
花花和韩徵竟又以那样奇异的方式,又回去了?
……
韩徵醒来后,就听见了几十年不曾听过的,陌生又熟悉的机器运行声。
是!
医院!
现代医院!
待他睁开双眼后,映入眼帘的是浅绿色的墙壁。
他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还插着氧气管子……
左手挂着吊瓶……
他……他回来了!
“花花!”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瞳孔紧缩,凄厉的大喊一声。
“我在我在!”扎着利落黑长直马尾的花花忙伸手按住了他的上半身。
“韩徵你别激动!你还挂着水呢,小心针走错了!”
韩徵看到眼前陌生的年轻女子的脸,先是一愣。
但她的眼神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当下就放松了下来。
花花见他一照面就认出了自己,灿然一笑。
“二十五岁的韩大人,你好啊,又见面了。”
韩徵顾不得手上的针……坐起身来。
失而复得的将她拥入怀里,“又见面了,我的女皇陛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