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张雨莲的机智应对》
若张姑娘七步之内作不出诗来，这之名怕是要让贤了。和珅指尖轻叩青玉酒杯，嘴角噙着笑，眼底却冷得像腊月寒冰。
张雨莲感到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中衣。她盯着面前铺开的宣纸，墨汁在狼毫笔尖将滴未滴。御船舱厅里二十多位江南名士的目光像刀子般扎在她身上，最上方乾隆皇帝饶有兴趣的眼神更是让她如芒在背。
三刻钟前，这场鸿门宴才刚刚开始。
听闻陈先生三位侍女皆是才貌双全，尤其这位张姑娘，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和珅向乾隆躬身，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全厅人都听得清楚，不如趁此良宵，让江南才子们开开眼界？
陈明远在案几下方握紧了拳头。他们四人穿越到这个鬼地方才三天，张雨莲哪来的什么之名？这分明是和珅设的局。
铜钱落地，发出清脆的声音。张雨莲跪坐在织锦蒲团上，指尖突然传来灼烧般的刺痛。那枚始终藏在袖中的现代硬币不知何时滑落，在青玉案几上转出刺目的银光。
此物倒是稀奇。和珅用象牙筷尖按住旋转的硬币，二十八岁的新任御前大臣眼角含着笑，蟒袍补子上的锦鸡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张姑娘方才说祖籍徽州？可这洋文...
席间十六名扬州盐商同时放下酒杯。上官婉儿在案下猛掐林翠翠大腿，才止住她脱口而出的那是2018年纪念币。陈明远喉结滚动，看着窗外运河上巡逻的八旗战船——他们三天前刚用半吊铜钱买通的岗哨，此刻正明晃晃地映在刀光里。
回和大人，这是家父从十三行带回来的。张雨莲忽然吟诵般唱起徽州腔，三月鹧鸪满山游，四月江水到处流...
满室紧绷的肩颈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最年长的盐商汪汝衡拍案大笑：采茶调！老夫有二十年没听过正宗的休宁口音了！他镶着翡翠的指甲点向厅堂中央：你们这些扬州丫头，还不快唱起来？
十二名梳着扬州瘦发髻的乐伎涌入宴席。在她们水袖翻飞的间隙，陈明远瞥见侍从捧着他们的西洋镜生意账本正往和珅的包厢去。上官婉儿突然按住他青筋暴起的手背：别动，那本账我用了北宋四柱结算法。
真正的杀机出现在三更时分。当盐商们醉醺醺地传阅《平山堂图卷》时，和珅忽然击缶止乐：既逢雅集，不如行个酒令？他解下腰间御赐的羊脂玉牌，对不上来的，罚酒三海碗。
烛芯爆出刺目的火花。林翠翠脸色煞白——他们四人中唯一熟读古诗的上官婉儿，此刻正因为海鲜过敏在厢房呕吐不止。
第一题，以为题眼。和珅指尖轻扣玉牌背面，陈明远这才发现上面刻着密密的盐引编号。
张雨莲突然踢翻脚边的鎏金炭盆。飞溅的火星中，她抓起案上用来点茶的竹筅，蘸着酱汁在宣纸上挥毫：
一粒白霜落舌尖
万艘漕船出淮南
莫道朱门无咸淡
金樽玉盏品官盐
满堂轰然叫好声中，汪汝衡突然眯起眼睛：这运笔走势...姑娘临过董其昌的帖？陈明远后背瞬间湿透——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个时空的董其昌是否已经去世。
第二题，。和珅的声音像毒蛇游过冰面。
林翠翠突然起身跳起胡旋舞。她缀满铃铛的裙摆扫过张雨莲案前时，一段旋律飘进耳朵。那是团建时合唱过的《青花瓷》！张雨莲闭眼回忆着KtV字幕，挥笔写下：
青铜磨就月轮新
照胆何须问鬼神
最是无情台城柳
依旧烟笼镜里人
且慢！和珅的贴身侍卫突然拔刀，台城柳典出何处？陈明远的手悄悄摸向藏在靴中的瑞士军刀——那是他们唯一的现代武器。
出自《南史·梁简文帝纪》。珠帘后传来虚弱的女声。上官婉儿扶着门框，惨白的脸上还带着呕吐后的泪痕，梁元帝...咳咳...曾铸镜台城，以柳自况...
汪汝衡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老盐商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一封泛黄的信笺：这字迹...这用典习惯...他浑浊的眼泪砸在信纸上，张姑娘可认识康熙五十八年的徽州盐运使张廷璐？
硬币突然从案几滚落。这次没人注意到它背面2018的字样，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和珅手中展开的圣旨上：奉旨查办私盐案，相关人等——
窗外传来战船调帆的巨响。陈明远终于看清，那些巡逻兵的腰牌上全都刻着纪晓岚的密折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