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南,明德门。
作为大魏陪都的正南门,这里象征着大魏帝国的威仪。
巨大的吊桥横跨护城河,宽阔的御道足以容纳八马并驱。
往来的商贾,进城的农户络绎不绝。
守门的士卒抱着长戟,靠在城墙根下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没有杀气,只有盛世的慵懒。
毕竟,这里是关中腹地。
离这里最近的战场,也在千里之外的天水。
谁能想到会有敌人出现在这里?
“头儿,听说洛阳那边运来一批新的胡姬,晚上去不去醉仙楼乐呵乐呵?”
一个年轻的兵卒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什长。
什长半眯着眼,嘴里叼着根枯草:“去个屁。那地界是咱这种大头兵能去的?那是给夏侯驸马那种贵人留的……”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微微震动。
什长吐掉嘴里的草根,疑惑地看向南方。
远处原本平静的官道尽头,腾起了一道浑浊的黄龙。
烟尘滚滚,马蹄声如闷雷般从地平线那一端滚滚而来。
什长猛地站直身子:“这动静……不对劲!快!戒备!”
城门口的百姓顿时一阵骚乱,纷纷向两旁避让。
没过多久,那支骑兵的真容显露在众人面前。
不是衣甲鲜明的御林军,也不是威风凛凛的虎豹骑。
这简直就是一群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乞丐。
战马瘦骨嶙峋,口吐白沫。
骑士衣衫褴褛,甲胄残破不堪,上面沾满了黑褐色的血迹和泥浆。
他们一个个面容枯槁,双眼却红得吓人,透着股择人而噬的疯狂。
为首一员大将披头散发,身上的黑甲裂了好几道口子。
他手里提着把豁了口的长刀,正策马狂奔。
“给我站住!”
守门校尉终于反应过来,带着几十名长枪兵冲到吊桥前,厉声喝道:“来者何人!此乃长安重地,擅闯者死!”
魏延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校尉,距离五十步时。
他猛地扯开破锣般的嗓子,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咆哮。
“瞎了你的狗眼!没看见后面的蜀军追上来了吗?!”
这一嗓子,喊出了惊天地泣鬼神的绝望与愤怒。
守门校尉被这股气势震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蜀……蜀军?!前线不是有大将军曹真的二十万兵马吗?你们到底是哪部分的?”
“大将军曹真?他娘的曹真早就完了!”
魏延一边狂奔,一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怒吼:“天水败了!大将军中了那个张飞和魏延奸计,二十万大军全完了!全完了啊!”
“我们是虎豹骑的残部,拼死突围回来向夏侯驸马报信的!快让开!要是耽误了军情,老子杀你全家!”
这一连串的信息量太大了。
天水战败?曹真二十万大军覆灭?
这简直就是天塌了!
守门校尉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看着眼前这群狼狈到极点的“友军”。
那绝望的神情,那残破的战旗,还有那股浓烈的血腥味。
这是装不出来的啊!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魏延的战马已经冲上了吊桥。
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快!不想死的都滚开!”
关索跟在魏延身后演技狂飙,脸上鼻涕眼泪一大把。
“蜀将魏延就在后面,只有不到五里地了!快关城门……不对,是先让我们进城去再关门!”
恐慌是会传染的。
守城的士卒们听到“魏延”两个字,腿肚子都开始转筋。
原本竖起的长枪阵不由自主地松散开来。
距离,十步。
守门校尉看着冲到面前的魏延,本能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群人虽然狼狈,但这杀气是不是太重了点?
而且,这口音怎么听着像荆州那边的?
“慢着!尔等的令牌……”
校尉刚张开嘴,想要索要通关文牒。
那个刚才还在哭天抢地的“落魄将军”,脸上的悲戚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狞笑。
“令牌?去地下找曹阿瞒看去吧!”
魏延手腕一翻,刀光如一匹黑色的闪电,借着马势斜劈而下。
一颗带着头盔的头颅冲天而起,温热的鲜血喷了周围士卒一脸。
校尉无头的尸体晃了两下,才颓然倒地。
这一刀,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杀啊!!!”
魏延身后的数千“乞丐”,瞬间化作了夺命的修罗。
关索脸上的眼泪还没干,手里的偃月刀已经捅穿了两名惊呆的魏卒胸膛。
“敌袭!!是敌袭!!”
城楼上的副将终于反应过来,凄厉的嘶吼声撕裂了长安城的宁静。
“快拉起吊桥!放下千斤闸!快啊!!”
然而为时已晚。
就在魏延动手的刹那,一道矫健的身影已经贴着城墙根窜了上去。
那剌根本不需要云梯,靠着绳索在这垂直的城墙上如履平地。
城楼上,几名绞盘兵正拼命地推着绞盘。
巨大的千斤闸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轰隆隆地开始下坠。
铁闸一旦落地,魏延这五千人就会被堵在瓮城里,那是真正的死地!
“那是什……啊!”
一名绞盘兵只觉眼前黑影一闪,喉咙便传来剧痛。
那剌手里反握着一把滴血的短刀,周围四名绞盘兵捂着喉咙倒下。
正在下坠的千斤闸失去了动力,卡在了半空中离地面还有一丈高。
“给老子滚开!”
那剌嘶吼一声,一脚踹飞了一个冲上来的魏军伯长。
随即从腰间摸出一把铁剑,狠狠插进绞盘的卡槽里,将千斤闸死死卡住。
城下魏延一马当先,长刀挥舞得密不透风
“全军听令!给老子冲进去!”
那些平日里只会欺负百姓、在城门口收黑钱的魏军士卒,哪里见过这种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长枪折断,盾牌碎裂。
魏延率领本部亲卫瞬间就凿穿了城门的防线。
飞浒军紧随其后弩箭连发,将试图反抗的魏军钉死在城墙上。
而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陆逊一袭白袍早已染成了灰色,但他手中的令旗挥舞得依旧沉稳有力。
“镇北骑,锥形阵!给我凿穿他们!”
三千铁骑如同黑色的洪流,顺着魏延撕开的口子,狂暴地灌入了长安城。
那千斤重的大门在骑兵的冲击下瑟瑟发抖。
守门的魏军像是被大浪拍碎的泡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长安城门,破了!
这恐怕是这座千年古都历史上,破得最快最荒唐的一次。
骑兵入城,并未四散抢掠。
魏延勒住战马,停在宽阔的御道中央。
此时的明德门大街一片混乱。
摊贩推翻了推车,水果蔬菜滚了一地。
百姓尖叫着四散奔逃,如同无头的苍蝇。
“都给老子闭嘴!”
魏延一声暴喝如晴天霹雳,竟压下了满街的嘈杂。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刀,长刀指着那些惊慌失措的人群。
“都听好了!老子是大汉征北将军魏延!”
“今日入城,只杀曹魏走狗,不伤我大汉子民!”
他猛地将一颗刚刚砍下的人头挂在马鞍上,眼神冰冷得让人战栗。
“全军听令!”
“凡持兵器者,杀无赦!”
“凡闭门抵抗者,杀无赦!”
“凡趁火打劫者,杀无赦!”
“其余人等,跪地抱头,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