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就晚两天再让蔡老师给你本子。”
程铭看了黄勃一眼。
“晚两天也一样。”
黄勃端着酒杯苦笑了一声。
“也是，你现在就算在家里翻一本菜谱，估计都有人问你是不是要拍美食片。”
程铭笑了笑，觉得自己这个师兄还真挺幽默的。
不远处，王忠磊还在跟几个发行方说话。
但他的目光时不时往这边扫。
今晚这场庆功宴，表面上热闹，实际上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账。
有人是来恭喜的。
有人是来攀关系的。
有人是来看华艺跟程铭还能走多远的。
还有人就是盯着程铭下一部片子来的。
程铭心里清楚。
所以他今晚说话都留着口子，有人问新片，他说还早，有人问投资，他说剧本没定。
有人问演员，他说没有开始选角。
话说得很客气但没有一句给准信。
这就是他现在的位置。
刘依菲站在他旁边，今晚穿的是一条黑色长裙，头发简单盘起来脖子上戴了一条细细的项链。
她没有刻意抢风头。
可只要她站在那里，周围人的视线就会落过去。
有几个女演员过来敬酒，嘴上说着恭喜，眼神却很复杂。
刘依菲都看得出来。
她以前也经常参加这种场合，可今天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以前别人看她，更多是看脸，看名气，看话题。
今天别人看她，是在看一个刚从威尼斯拿回影后奖杯的人。
这种变化很微妙，也很现实。
宴会过半，主持人忽然走上台。
“各位老师，各位朋友，今晚我们还有一个环节。大家都知道，《一代宗师》在威尼斯拿到了银狮奖最佳导演奖和沃尔皮杯最佳女演员奖，这是华语电影的一件大事。接下来，我们请程铭导演上台，跟大家说几句。”
掌声响起来，程铭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西装往台上走。
台下的闪光灯又亮了起来。
王忠磊站在台下同样微笑鼓掌。
这就是他今晚想要的画面。
程铭站到话筒前低头调了一下话筒高度。
宴会厅慢慢安静下来。
“其实今晚站在这里，我心情还挺复杂的。”
“威尼斯那天领奖的时候，我说过一些感谢的话，今天回来，在京都，在这么多熟人面前，我还是想再说一次。”
程铭看向台下。
“首先要谢谢《一代宗师》的所有主创。伟哥，依菲，章老师，赵老师，还有很多今天没到场的工作人员。这部电影从筹备到拍完，时间很长，过程也不轻松。所有人都在熬。最后能把片子做出来，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梁超伟举起杯子，对他点了一下头。
刘依菲坐在台下，安静地看着他。
程铭继续说道：“也谢谢华艺。王总这边在发行和宣传上给了很多支持。电影这个东西，导演只负责把它拍出来，但能不能走到观众面前，还得靠很多人。”
王忠磊听到这句，笑容更深了一些。
至少在这个场合，程铭给足了他面子。
“当然，更要谢谢观众。”
程铭停顿了一下。
“我们拍电影，拿奖很开心，得到认可也很开心。
但最后电影还是要给观众看。观众愿意进影院，愿意买票，愿意坐下来两个小时，这才是电影真正活下去的时候。”
台下安静了些。
这话听着简单，但在场很多人都听得明白。
程铭不是只要奖。
他也要市场。
“接下来，《一代宗师》会在国内上映。我希望大家到时候多支持，也希望大家能给这部电影一个公正的评价。
欢可以说喜欢，不喜欢也可以说不喜欢。”
说到这里，程铭看了一眼台下的记者。
“但别太早下结论，等看完再骂。”
台下顿时笑了起来，气氛也松了。
程铭拿起旁边的酒杯。
“最后，敬所有还愿意认真拍电影的人。也敬所有还愿意走进电影院的人。”
他说完举杯一饮而尽。
掌声很快响起来。
刘依菲看着台上的程铭，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她其实很喜欢他这个样子。
程铭下台之后，刘依菲把水杯递给他。
酒会后半场，气氛更热烈了。
不少人趁着程铭刚说完话，又过来敬酒。
王忠磊也借着机会，带着几家媒体的负责人过来打招呼。
“程导，明天几家报纸和网站都会上专版，重点宣传威尼斯获奖和国内上映。”
“辛苦。”
“应该的。”
王忠磊说道，“档期这边我们内部也在讨论，最快可以放到明年四月。”
“四月？”
“对。”
王忠磊说道，“春节档太晚，十一是献礼片 扎堆……你知道的，再往后有一某导演的电影，所以四月相对稳一点，也有时间把宣传铺开。”
王忠磊说道，他说的那个献礼片就是众星云集的《建国大业》，今年国内肯定没有任何一部片子能跟人家比较。
“四月……有什么电影？”
王忠磊停顿了一下。
“目前知道的，有陆川的《南京！南京！》也在看四月。”
程铭看了他一眼。
“他也四月？”
“还没完全定，但八九不离十。”
陆川这个名字，他当然不陌生。
圈里对陆川的评价一直很分裂。
有才气，也有争议。
尤其是《可可西里》那部片子，这几年一直有人提抄袭的事。
只不过那时候片子口碑好，奖也拿了，很多声音被压下去了。
如果《一代宗师》和《南京南京》真撞档，这些旧事恐怕会重新被翻出来。
晚上十点多，庆功宴终于散了。
酒店门口还有记者守着。
程铭和刘依菲出来的时候，记者又围上来问了几句。
“程导，您刚刚说希望观众看完再评价，是不是对票房很有信心？”
“信心肯定有，但票房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那您觉得《一代宗师》国内票房能到多少？”
程铭想了想。
“越多越好。”
说完，他护着刘依菲上车。
车门关上，外面的声音被挡住。
刘依菲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程铭揉了揉眉心。
“这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