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雾弥散开来,将泥土染成赤红之色。
苏玉烟整个人僵住了,似乎眼前的一切场景都是幻境。
然而下一秒,她猛地扑向方才苏婉清尚且存在的地方,尝试着抓住空气中弥散的血雾。
“婉清!!!”
不远处的周瑾见状,直接吓得一动不敢动,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明明刚刚还活着的苏婉清,此刻却化作了消散的血雾。
这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过于惊骇。
裴元直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赵家兄弟互相扶着,大气不敢出。
这三人腿都软了,只是赵家兄弟互相扶持,以至于没有倒下。
如此凶悍的一拳,金丹都拦不住。
若是落在他们三个身上,怕不是当场就落下个一样的结局。
这一刻,他们严重怀疑,眼前这个自称“过路人”的家伙其实是“至人巅峰”的武夫。
事实上,他们的想法也没错。
杜腾是金丹巅峰的同时,也是一位至人巅峰的武夫。
玄神仙武道本就是双修之法。
苏玉烟恍惚地转过身来,看着杜腾,眼中布满了血丝。
“你杀了她。”
“她要杀我。”杜腾说。
“她才蜕凡境,她伤得了你吗?!”苏玉烟的声音尖得刺耳,“你连让她伤你的机会都没有,你为什么要杀她?!!”
杜腾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她要杀我,我就杀她,跟境界没关系,你是白痴吗?”
苏玉烟死死盯着他,把手背到身后,摸出一枚传讯玉符,悄悄捏碎。
一道流光无声无息地飞出去,往北边去了。
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杜腾看见了,没拦。
苏玉烟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以为你杀的是谁?她爹是蓬莱仙宗内门长老苏云天,金丹巅峰,半步真仙。”
“你杀了他的独女,他马上就到,蓬莱仙宗的长老团也会来。”
“你等死吧。”
杜腾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来就来。”
他又不是不知道蓬莱仙宗的存在,在他师尊九黎赐下的“书山”和“学海”之中就有关于蓬莱仙宗的记载。
蓬莱仙宗位于东海,乃是道祖道统之一。
只不过,这位道祖是一位陨落了的道祖——东王公!
苏玉烟被这三个字噎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
“狂妄!你根本不知道蓬莱仙宗意味着什么。”
杜腾没接话,转身走到老柳树旁边,在树根上坐了下来。
老柳树的枝条还在微微发抖,碧绿的眸子看着杜腾,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按照正常修士的思维,这个时候要么是赶尽杀绝,要么是快些跑路。
可是像杜腾这样优哉游哉模样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数秒之后……
“前辈,您不赶紧离开吧?”
听到这话,杜腾诧异地看了老柳树一眼。
“老人家,我为什么要离开?”
“咳咳~”老柳树被杜腾这话给震惊了一下,但还是很快地说道:“虽然我见识不多,但是蓬莱仙宗多半是有着仙界上的关系。”
“以您如今的修为,成仙多半是可以的,可成仙之后就会来到仙界,若是被那仙宗之人针对,恐怕……”
“无妨。”杜腾摆了摆手,“我的背后也有人,至少比那蓬莱仙宗大。”
东王公若是活着的话,蓬莱仙宗自是有其威风。
但是祂已经陨落,想要复活不知何时才能做到。
况且这件事本就不是他的问题,若是未来东王公复活并且真的要计较此事的话,那他就只能请自家师尊了。
实在不行,也可以去求助一下那位小圣女。
听说那位小圣女最是温柔善良,若是知晓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指不定蓬莱仙宗的人还要遭殃。
甚至于刚复活的东王公也得倒霉。
老柳树听了这话,枝条颤了颤,没再问了。
它活了三千年,知道有些事不该多嘴。
这年轻人……前辈既然敢坐在这儿等,那就有等的底气。
苏玉烟还站在原处,手里的传讯玉符已经捏碎了四枚。
她看着杜腾坐在树根上喝茶,眼神像淬了毒。
别看她眼神如此怨毒,实际上心中比谁都慌。
方才见到苏婉清之死她一时之间有些上头,以至于说出来的话有些不太好听。
现在想想,也多亏眼前之人没有因为她的话语再次动手,不然那一拳头下来,她也得步自己侄女的后尘。
只是可惜,“前辈饶命”这四个字无法起效。
就在这时,一道虹光划过,周瑾的父亲,同样是金丹中期的大修士·周道源出现在了这里。
逍遥仙宗距离这里比较近,所以求救玉符发出去没几秒钟的时间,支援者之一的周道源自然是来到了这里。
他来到这里之时便是见到自己那位嚣张的师妹一句话也不敢说,并且自己的独子看起来战战兢兢的,几乎被吓尿了。
心中正升起一团怒火,随即看向了坐在柳树根旁的杜腾。
“……”
沉默几秒钟后,周道源收敛了心中的怒气,对着杜腾拱了拱手。
“见过道友。”
对于周道源的动作,杜腾只是抬了抬眉眼,一句话也没说。
见此情景,周道源也是不恼,在保持拱手的姿势站了一会儿,见杜腾始终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便自己直起身来。
他转头看了一眼儿子。
周瑾缩在后面,脸色惨白,两条腿还在打摆子。
说实话,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自己儿子这副模样。
有点丢人。
但是仔细想想,这种表现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爹……”周瑾喊了一声,声音都是抖的。
周道源深吸一口气,又转向杜腾。
“道友,犬子年幼无知,冲撞了您,我愿意出一笔灵石,赎回他的命。”
杜腾依旧一句话都没说。
周道源等了片刻,咬了咬牙。
“五千上品灵石。”
杜腾还是没说话。
周道源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但形势比人强,他不敢翻脸。
刚刚只是一个眼神,他就觉得杜腾若是想要杀他,估计也就一巴掌的事情。
他沉默了几息,从储物袋里一件一件往外掏东西。
第一件是一面铜镜,巴掌大小,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
“这是‘破虚镜’,法宝品阶,能看穿幻术和隐匿之术。”
杜腾看了一眼,没伸手。
周道源把铜镜放在地上,又掏出第二件。是一柄短刀,刀身漆黑,刀刃上有一层淡淡的寒光。
“这是‘寒刃’,法宝品阶,无需灵力催动,凡人也能够使用。”
杜腾没反应。
周道源咬了咬牙,继续掏。
第三件是一枚玉印,第四件是一串手珠,第五件是一把拂尘。
每一样都是法宝,每一样放在外面都值几千灵晶。
他把五件法宝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抬头看杜腾。
杜腾终于开口了,只说了一个字。
“就这些?”
周道源的嘴角抽了抽。
他是逍遥仙宗神炼峰的峰主,一辈子炼器无数,攒下的家当不少。
但法宝这种东西,不是大白菜,每一件都是他的心肝宝贝。
可儿子的命攥在人家手里,他不敢不掏。
他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两件。
第六件是一口小钟,通体金色,上面刻着日月星辰的纹路。
“这是‘日月钟’,法宝上品,全力催动可以定住金丹中期修士三息。”
第七件是一块玉牌,巴掌大,温润如脂。
“这是‘护命牌’,里面封印了我的一道大妖妖魂,催动它可以在短时间内获得与金丹修士一战的力量。”
说到这里,他满脸肉痛地说道:
“道友,这些就是我身上所有的宝贝了,若是您还不满意,那我也没办法了。”
后面的话没说,但是杜腾能够明白。
儿子没了可以再生,自己没了,那就真的没了。
“滚。”一个字,杜腾直截了当。
周道源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但最终什么都没说,拉着周瑾转身就走。
周瑾被他爹拽着,踉踉跄跄地跟上去,连回头都不敢。
两道遁光冲天而起,眨眼就消失在了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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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无量量劫开启,陨落的道祖们都会缓缓归来)
(今日妹有哈气,泥萌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