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胡子手里那枚银色的防风打火机在阳光下反着光。
他粗壮的手指搭在砂轮上。
躲在废弃轿车后面的乔兹吓得声音都劈叉了。
“老爹!不要啊!”
乔兹魁梧的身躯在发抖。
他太清楚一桶高纯度汽油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被点燃会是什么后果。
“这么近的距离,火势绝对会把我们也卷进去的!”
马尔科捂着流血的肩膀也想出声劝阻。
但白胡子根本没理会自家儿子的惊恐咆哮。
他那双霸气的眼睛扫视着前方这片不足十平米的修罗场。
这就是他想要的结局。
既然大家都没了超凡力量。
那就用最纯粹的毁灭来给这场闹剧画上句号。
黄色的黏稠液体顺着凯多的三级头盔往下滴。
刺鼻的化学气味立刻熏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凯多抬起那只比常人大两圈的手掌。
他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满手都是滑腻的汽油。
这位百兽海贼团的总督彻底破防了。
他纵横大海这么多年。
什么时候被人用一桶汽油威胁过。
“纽盖特你个疯老头!”
凯多粗着嗓子怒吼。
声带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撕裂。
“你想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吗!”
他双手举起那把已经变形的生铁平底锅。
粗壮的大腿猛地蹬地。
泥浆溅起半米高。
他顶着一身的汽油就朝白胡子冲了过去。
他要在白胡子点火之前把那颗脑袋拍碎。
战国趴在地上拼命往后缩。
他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泥地缝里。
“拦住他!快拦住那个疯子!”
战国冲着旁边大喊。
但谁敢去拦。
谁又能拦得住。
白胡子看着冲过来的凯多。
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咕啦啦啦啦!”
大笑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咔哒。
清脆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火石摩擦产生了一簇火花。
一簇微弱的橘黄色火苗在毒圈边缘跳跃。
在这片充斥着汽油味的空气里。
这朵小火苗简直就是死神的请柬。
白胡子手腕一翻。
那枚燃烧着的打火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准确无误地落进了被汽油浸透的泥地里。
没有任何悬念。
只听见“轰”的一声巨响。
一团耀眼的火柱拔地而起。
狂暴的火焰像是一头被释放的远古凶兽。
直接吞噬了整个决赛圈。
滚滚热浪把周围的空气都烧得扭曲变形。
惨叫声在火海里此起彼伏。
多弗朗明哥连滚带爬的力气都没了。
他那条断腿根本拖不动身体。
火焰最先找上了他。
沾满汽油的粉色羽毛大衣残骸成了最好的助燃剂。
大火眨眼间包裹了他的全身。
“纽盖特!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多弗朗明哥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尖叫。
他那标志性的狂妄笑声彻底变成了哀嚎。
他的身体在烈火中化作一道白光。
彻底被系统淘汰出局。
旁边不远处。
卡普和战国这对老战友也没能幸免。
卡普的胡子被烧得精光。
他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火苗一边破口大骂。
“战国你个老东西!刚才让你跑你不跑!”
战国被烟熏得眼泪直流。
他手里的m416步枪已经被烧得通红。
“你个混蛋还有脸说我!要不是你非要回头捡那把破枪,我们早跑出去了!”
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海军老兵。
在火海里互相指着鼻子痛骂。
完全不顾及自己海军高层的形象。
然后齐刷刷地化成了两道白光消失。
香克斯仅剩的那只手捂着脸。
他在地上徒劳地翻滚着。
试图用泥水扑灭身上的火焰。
但高纯度汽油燃起的火根本扑不灭。
火焰无情地吞噬了他。
红发海贼团的船长憋屈地退出了游戏。
凯多是坚持得最久的一个。
他那身强悍的肌肉在高温下泛着不正常的红光。
头上的三级甲和三级头帮他挡住了最致命的第一波热浪。
他硬顶着烈火往前迈了两步。
手里的平底锅甚至已经举到了半空。
距离白胡子的脑袋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但凡人之躯终究抗不过这种极端的物理毁灭。
缺氧和高温同时发作。
凯多觉得自己的肺都要炸开了。
他庞大的身躯晃了两下。
轰然倒在焦黑的泥地里。
砸起一片火星。
紧接着也化作白光消散。
白胡子站在火海的边缘。
高温把他的眉毛都烤卷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指尖已经开始变得透明虚幻。
那是汽油爆炸的边缘气浪波及到了他。
连同躲在车后的乔兹和马尔科也一起被判定为致命伤。
马尔科苦笑着摇了摇头。
乔兹更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但白胡子丝毫没有感到懊恼。
他反而仰起头放声大笑。
“咕啦啦啦啦!痛快!”
能用这种凡人的方式把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一波带走。
这位旧时代的残党觉得这趟副本真是值回票价了。
天空上方传来毫无感情的系统提示音。
“玩家人数急剧减少。”
“毒圈彻底闭合。”
那道原本还在缓慢推进的蓝色高压电网。
如同发疯一样向中心收缩。
蓝色的电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直接盖在了那片火海之上。
狂暴的电流硬生生切断了氧气供应。
把残存的火苗彻底扑灭。
白胡子的身体在蓝光中彻底破碎。
化作漫天光点退出了绝地海岛。
刺鼻的硝烟味在空气中弥漫。
原本挤满人的决赛圈现在死一般的寂静。
焦黑的泥地上到处都是坑坑洼洼。
几个烧得变形的三级头盔滚落在旁边。
那把曾经敲碎过战国脑袋的平底锅也变得乌黑发亮。
几把烧得只剩枪管的步枪散落在泥水里。
整个场地只剩下一堆废铜烂铁。
风吹过枯树干。
发出呜呜的声响。
系统似乎在进行着最后的判定。
准备宣布这场史无前例的大乱斗无人生还。
就在这个时候。
这片焦黑土地的边缘。
距离爆炸中心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一阵极其压抑的咳嗽声从地下传了出来。
“咳咳咳……”
声音不大。
但在死寂的废墟上显得格外突兀。
一块被烧得半焦的木板动了动。
紧接着被人从下面用力推开。
泥土扑簌簌地往下掉。
一只满是黑泥的手扒住了地面的边缘。
指甲里全都是污垢。
黄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顶着满头的烂泥和杂草。
从一个废弃的下水道井盖里艰难地爬了出来。
这位海军大将现在的样子比路边的乞丐还要狼狈。
他那身标志性的黄色条纹西装早就变成了一堆破布条。
脸上全是一道道的黑灰。
连那副标志性的茶色眼镜都不见了踪影。
黄猿四脚朝天地躺在焦黑的土地上。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呆滞地看着周围空无一人的废墟。
脑子还有点转不过弯来。
之前他被毒圈追得走投无路。
被一把双管猎枪顶着脑门。
好不容易趁着别人交火的空隙逃脱。
连滚带爬地钻进了这个臭气熏天的下水道。
在里面听着上面炮火连天。
爆炸声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生怕被上面那群疯子发现。
他甚至以为自己要在这个臭水沟里憋死。
结果现在。
上面的人全没了。
黄猿愣愣地看着天空。
原本灰蒙蒙的天际突然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八个巨大的金色字体在云层中缓缓浮现。
照亮了整个绝地海岛的上空。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黄猿张大了嘴巴。
他那张总是挂着猥琐笑容的脸。
此刻扭曲成了一个极其滑稽的表情。
他看了看自己满身的烂泥。
又看了看天上那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一股荒谬到极点的感觉涌上心头。
“老夫这算是……躺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