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为本,三道九玄。
天地人三道,贯穿混元空洞。
上接玄元始三祖炁,下合五太五德五运,中衍万事万象万物。
先天五太,在其中无声轮转。
五德五运,在当中交织缠卷。
开辟终结,从无到有;因始果终,若隐若现。
只一刹那。
景元执剑,向下斩落。
那一斩没有轨迹,没有声音,没有光影。
可在剑落下的那一刻,混沌中竟就衍化纪元雏形。
它不是被造出来的,而是从“无”中被剑锋带出来的。
如同黎明前的第一缕光,似开天辟地的第一道雷。
“轰隆隆!”
可下一瞬,毁灭便紧随而至。
那刚刚诞生的纪元雏形,瞬间陷入了终焉末日。
并非外来的毁灭,而是从开辟走向终末的必然。
生与灭,在一剑中同时显现。
开天辟地与终焉末日,同根同源,难分难解。
无尽的毁灭合于剑光,在清浊之间、阴阳当中,横切出一道太乙之线。
那道线细若游丝,悬在高处,不偏不倚,不增不减。
开辟之理,藏在线的这一端。
超脱之意,附在线的另一端。
遁去之一,在线中若隐若现。
出乎太空太玄,隐于乾坤寰宇。
一抹剑影如光,像是开辟、超脱等概念的肉身显化。
它没有形体,却有锋芒。
它没有意志,却有方向。
那锋芒之锐,仿佛连大道显化,都要被斩成两截。
一刹之间,岁月变了颜色,寰宇换了乾坤。
只因那道剑影太过明亮,明亮到万物都褪去了原本的色彩。
只剩下它留下的那一抹残像。
“我剑也未必不利,小辈不要太气盛!”
玄都道君轻叱一声,两仪通天剑化作亿万锐芒泼洒而出。
那锐芒之色,或黑或白,或青或紫,或金或碧,交替更迭。
有的如巨岳横空,巍巍然撑开四极八方。
有的似游丝潜行,幽幽然穿入阴阳缝隙。
有的像长虹饮涧,从九霄垂落,尾光拖曳万里。
有的若流星赶月,凝成一缕寒辉,直贯太虚深处。
所过之处,星斗摇动,天宇低垂。
一道接一道,一片叠一片,密密匝匝覆满上下四方。
它们交错牵连,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光幕。
幕上流光奔走,如万千银蛇翻腾。
幕下光影忽明忽暗,似无数萤火飘摇。
每一道痕迹划过虚空,都会留下一道浅浅的刻印。
千万道刻印叠在一处,便凝成一幅横亘无尽岁月的锦绣天图。
漫天寒芒如骤雨倾泻,又如星河倒挂,浩浩汤汤,奔涌不休。
浓淡相间,明暗互生。
远望似银河落九天,近观如霓裳舞广寒。
瑰丽处胜于瑶池琼花,迷离时恍若太虚幻境。
可在这一片如梦如幻的光景底下,埋藏着无边的杀伐。
“轰!轰!轰!”
剑潮席卷而来,恍若九重天阙倾倒下一片无垠剑海。
浪是锋芒,潮是锐气。
每一朵浪花可斩星辰,每一道潮头可掀天宇。
开辟之力在其中寸步难行,终结之威在其中举步维艰。
诸色锐芒交错缠绕,赤橙黄绿青蓝紫,轮番映照。
将整片茫茫太虚,都染成了一幅流动的彩绘。
就连寰宇岁月,在剑光之海中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时光浪头,被锐芒一冲,便碎成无数泡沫,转瞬消散。
时空经纬在锋刃下瑟瑟发抖。
一道道剑芒撕开空间的布帛,搅乱时间的线头,留下无数参差不齐的断口。
两仪通天剑的威势,在这一刻倾尽无余。
那不是一剑,而是一整个世界在挥剑。
那不是锋芒,而是大道本身在咆哮。
“锵!”
同一时间。
剑鸣悠扬,响彻古今。
犹如长歌穿云,好似孤鸿唳天。
那声音不疾不徐,却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剑海,钻入了万古岁月的每一道缝隙。
景元的眸光深处,隐隐有星河流转。
左眼是日升月落,右眼是星移斗转。
一呼一吸之间,仿佛整片宇宙都在他胸腔中涨缩。
吸气时,群星黯淡,天宇低垂。
呼气时,星汉灿烂,乾坤重启。
陷仙剑意在这一刻,攀升到了极致。
那无处不在的红光猛然一收,化作一道截然不同的锋芒。
那是诛仙之利。
陷仙主困,诛仙主杀。
困到极处,便是杀;柔到极处,便是刚。
红光敛尽的刹那。
一道清亮至极的白光,忽然从天外垂落。
那白光没有源头,没有来路。
它就那么凭空出现在至高至远处。
恍如一条从莫名高处垂下的银河。
银河极亮,亮到连意志都无法直视。
白光垂落的速度不疾不徐。
但却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挡它的坠落。
剑海倾天而下。
亿万锐芒如暴雨,似狂潮,从四面八方扑向那一道白光。
可白光不闪不避,不推不挡。
剑海撞上白光,就像浪花撞上礁石。
浪花碎成泡沫,礁石纹丝不动。
白光继续垂落,穿过层层剑幕,穿过重重杀机。
仿佛那些足以斩断星辰的锋芒,在它面前只是一缕清风。
终于,白光凝成了一道剑影。
那剑影灿烂至极,明亮至极。
它不是光,却比光更纯粹。
它不是锋,却比锋更锐利。
它悬在虚空中,静静地,不动不摇。
可你看着它,便觉得眼睛刺痛。
你感知它,便觉得心神颤栗。
仿佛它就是开天辟地时迸出的第一道光芒。
那道光划破了混沌,分开了清浊?
让天与地、乾和坤,从此都不再相融。
那道光也划破了时空,斩断了因果。
让过去与未来从此有了界限。
剑海仍在倾落,亿万锐芒仍在咆哮。
可在这一道白光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显得苍白无力。
不是剑海不够强,而是这道白光太利。
利到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挡住它的锋芒。
利到连“挡”这个动作,都显得太过多余。
这便是诛仙之利。
陷仙剑意演化到极致,困杀转为绝杀,红芒转为白光。
当世至利之剑,在此刻初显狰狞。
那狰狞不是凶狠,不是暴戾。
而是一种超脱于善恶之上的纯粹。
它是剑的本质,是锋的意义,是杀的真谛。
白光微微一颤,剑海便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缝隙从东极直贯西极,将整片剑海一分为二。
倾天而落的剑潮,终于露出了颓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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