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场“派系之争”的两位核心主角,姜璃和慕容筝,对此却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姜璃依旧每天乐呵呵地在医户营里忙活,捣鼓她的药材,想着法子给药里加糖。
慕容筝则依旧在演武场上挥汗如雨,带着侦察营的士兵们进行各种高强度的对抗训练。
只有偶尔在晚上,两人凑在一起分享从宁王府厨房顺来的点心时,才会听到外面的些许议论。
慕容筝咬了一口桂花糕,挑眉
“听见没?他们说我是宁州担当。”
姜璃得意地晃着脑袋
“哼,他们还说因为我来了才太平呢!”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场无心插柳引发的“派系之争”,反倒成了她们枯燥宁州生活中,一点意外的乐趣。
清晨,医护营。
姜璃像只勤劳的小蜜蜂,早早就在弥漫着草药味的营房里穿梭。她一边熟练地给一个发烧的小兵额头上换上新的冷敷毛巾,一边嘴里还不忘念叨:
“跟你说啦,晚上站岗不能偷懒把棉袄敞开耍帅,看吧,风寒入体了吧?下次再这样,我给你开的药里可就不加糖了,苦死你!”
那小兵烧得迷迷糊糊,却还是努力扯出一个讨好的笑
“别……别啊小姜大夫,我下次一定裹成粽子……”
换药时,她是绝对的权威。 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战场上断骨头都不吭一声,此刻看着姜璃手里那碗黑乎乎、散发着古怪气味的药膏,脸皱得像颗苦瓜。
“小姜大夫,这……这味儿也忒冲了……”
姜璃眼睛一瞪,小手叉腰
“冲?这可是我独家秘方,用了宁州特产的鬼见愁草,消炎止痛效果最好!赶紧的,趴好!再啰嗦我给你换成辣椒粉信不信?”
那汉子立刻噤声,乖乖趴下,嘴里还嘟囔
“信信信……小姜大夫您轻点……”
但她的魔手也名声在外。 有一次,一个老兵油子想装肚子疼逃避操练,捂着肚子在姜璃面前哼哼唧唧。姜璃看了看他的舌苔,又摸了摸脉,然后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大叔,您这病啊,是懒筋发作,兼带‘气血不畅’。没事,我给您扎几针,保证针到病除!”
说罢,她掏出她那套长得吓人的银针,在那老兵惊恐的目光中,精准地扎了几个又酸又麻又痛的穴位,疼得那老兵嗷嗷叫,瞬间病就好了,从此再没人敢在她面前装病。
演武场上,尘土飞扬。
慕容筝一身利落轻甲,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地扫过正在对练的士兵。
“太慢!你的反应比老太太绣花还慢!敌人会等你摆好姿势再砍过来吗?”
她声音清冷,毫不留情。话音未落,她已如猎豹般蹿出,那个被训斥的士兵手中的木刀已然落地,而慕容筝的木刀尖正轻轻点在他的喉结处。
全场寂静。那士兵面红耳赤,心服口服
“沐……沐校尉,我知错了!”
慕容筝收刀,语气依旧平淡
“知错就练。战场上,慢一步,丢的就是命。”
她训练起来是出了名的魔鬼。负重越野、潜伏侦察、格斗对抗……她亲自带队,要求严苛到近乎变态。士兵们背后都叫她“活阎王”,但没人不服。因为她永远是冲在最前面,做得比所有人都好。她演示如何在泥沼里潜伏,能一动不动趴上两个时辰;她示范格斗技巧,能同时放倒三个精锐而不喘大气。
但这“活阎王”也有细心的一面。 一次夜间侦察训练,一个新兵不小心扭伤了脚踝。慕容筝二话不说,蹲下身,利落地用随身携带的绷带和树枝给他做了临时固定,然后一把将比自己还高半头的新兵背了起来,步履稳健地走回了营地,一路上还冷静地分析着他刚才侦察时犯的错误。那新兵伏在她并不宽阔却异常可靠的背上,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她还会偷偷给手下开小灶。发现某个士兵臂力不足,她会私下教他一些发力技巧和锻炼方法;察觉有人对地形判断总是出错,她会利用休息时间,拉着他看地图,用石子模拟,一遍遍讲解。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话也不多,但那份实实在在的关照,士兵们都感受得到。
夜晚,两人共用的临时营帐内。
卸下伪装的姜璃毫无形象地瘫在简易床铺上,踢掉鞋子,揉着自己因为站了一天而发酸的小腿,嘴里抱怨
“筝丫头,我觉得我的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今天光是缝合伤口就做了七八个……”
慕容筝则端着一盆热水在泡脚,闻言瞥了她一眼
“你那算什么,我今天带着那帮小子在山里窜了六十里,还跟一伙不开眼的流匪干了一架。”
姜璃立刻来了精神,翻身坐起
“流匪?有没有受伤?快给我看看!”
说着就凑过来要扒拉慕容筝的衣服检查。
慕容筝没好气地拍开她的爪子
“就那几个杂鱼,能伤到我?还不够我活动筋骨的。”
有时,她们会分享战利品。 慕容筝会把她从山里打到的野鸡或者兔子丢给姜璃,姜璃就乐呵呵地拿去跟火头军换调料,然后用她那个小药罐当锅,两人躲在营帐后面偷偷加餐。虽然经常烤得半生不焦,但就着星光,分享着这点美味
偶尔,她们也会互相伤害。
姜璃拿着新配的能强身健体但味道极其可怕的药汤,逼着慕容筝喝
“筝丫头,你整天打打杀杀,消耗大,快喝了补补!”
慕容筝面不改色地灌下去,然后反手就把姜璃拎到演武场
“既然精力这么旺盛,来,陪我过两招,消化消化!”
姜璃:“……我错了沐校尉!我是柔弱的小军医啊!”
这就是“小姜军医”和“沐校尉”在宁州大营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