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守卫冲过来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这些人的眼神空洞得像死鱼,可动作却快得吓人。最前面那个抡起扳手就朝我脑袋砸过来,我本能地举手去挡,胳膊被砸得生疼。若非叶知秋及时拉了我一把,这一下说不定就开瓢了。
“他们被控制了!”叶知秋喊道,手里已经抓着几张符纸。
废话,我当然看得出来。可问题是,看出来又能怎么样?这些人力气大得离谱,刚才那一扳手差点把我胳膊砸断。
叶知秋把符纸用力甩出去,口中念念有词。符纸在空中燃烧起来,化作几道火光打在那些守卫身上。我认出来了,那是她之前用过的清心符。
符纸打中守卫的瞬间,那些人的动作确实僵住了。可也就僵了两三秒,马上又恢复过来,甚至比之前更凶猛。
“没用!”叶知秋脸色发白,“控制他们的邪术等级太高了,我的符纸压不住!”
我咬着牙,伸手摸向胸口的玉佩。上次在纸人案里,玉佩爆发出来的力量把整个场面都镇住了。虽然我事后失忆了,可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
玉佩确实在发热,可那种感觉很奇怪。不像之前那样集中爆发,而是散乱无章,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我突然明白过来——这个仓库里的邪气太多太杂了。法坛上的香火,纸人身上的符文,还有那些被控制的守卫,每一样都在散发不同的邪气。玉佩的力量在这种环境下根本无法集中。
“该死!”我低骂一声,只能硬着头皮应战。
两个守卫同时扑过来,我从背包里掏出一团朱砂线。这是我照着《岭南诡录》的记载准备的,说是能克制低阶邪祟。也不知道管不管用,反正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
我抓着朱砂线的一端,趁那两个守卫冲过来的时候,猛地往地上一拉。朱砂线绷直了,正好绊在他们脚踝上。
两个守卫顿时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可他们爬起来的速度快得吓人,几乎是瞬间就又站了起来。
叶知秋也在苦战。她身手比我好多了,可面对这些不知疼痛的傀儡,再好的身手也没用。那些守卫就像打不死的怪物,被踹倒了爬起来继续冲,完全不管身上的伤。
“阿King!”我对着手机大喊,“想想办法!”
手机那头传来阿King痛苦的喘息声。他体内的蛊虫被激活了,我能听出他在强忍剧痛。
“我……试试……”阿King的声音断断续续。
我听到手机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很急促。阿King在操作什么。
“撑住……我在……释放反向信号……”他艰难地说。
反向信号?我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可现在也只能相信他了。
又一个守卫冲过来,这次是拿着铁棍。我躲闪不及,眼看着铁棍就要砸在我肩膀上。
就在这时,那个守卫突然停住了。
不只是他,所有的守卫都同时停下动作,身体开始不自然地抽搐。他们的表情变得痛苦,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有用!”叶知秋惊喜地喊道。
阿King的反向音频信号起效了。那些守卫体内的控制术被干扰,动作开始混乱起来。有的在原地打转,有的互相撞在一起,完全失去了之前的协调性。
我抓住这个机会,拉着朱砂线冲向最前面的两个守卫。趁他们还在混乱中,我用朱砂线绕着他们的腿缠了几圈,用力一拉。
两个守卫再次摔倒,这次爬起来的速度明显慢了很多。
“知秋,现在!”我喊道。
叶知秋立刻扔出剩下的所有符纸。符纸在空中燃烧,化作一道火墙把那些守卫暂时隔开。
可我知道这撑不了多久。阿King的反向信号只是暂时干扰了控制术,等那些守卫适应过来,我们还是得完蛋。
“武胜!”叶知秋突然对着手机大喊,“快进来!我们撑不住了!”
武胜?对了,按照之前的计划,武胜在外围接应。可那扇卷帘门这么厚,他能进得来吗?
外面传来巨大的撞击声,像是有什么重物在撞门。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震得整个仓库都在颤抖。
那些守卫已经适应了阿King的干扰,开始重新组织进攻。火墙也快要熄灭了。
“该死,来不及了!”我咬着牙,准备做最后一搏。
就在这时,仓库侧面的小门突然被一股巨力撞开。
门框直接被撞飞了,砖墙碎裂,尘土飞扬。一个高大的身影从烟尘中冲了进来。
是武胜。
他冲进来的瞬间,我感觉整个仓库的气氛都变了。那些阴冷诡异的邪气像是遇到了克星,纷纷往后退缩。
武胜身上散发着一股炽烈的阳气,就像一团行走的火焰。这种纯粹的阳刚之气对邪祟有天然的克制作用。
“老陆,知秋,你们没事吧?”武胜大步走过来,眼神扫过那些守卫。
“暂时还死不了。”我苦笑着说。
武胜点点头,转身面对那些守卫。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
“来吧。”他平静地说。
那些守卫像是感受到了威胁,同时朝武胜扑过去。
武胜没有退缩,反而迎了上去。他一拳打在最前面那个守卫的胸口,那人直接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昏了过去。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武胜的动作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花哨,可每一拳每一脚都力道十足。那些被控制的守卫在他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根本挡不住几下。
我和叶知秋看得目瞪口呆。虽然知道武胜是退伍军人,身手肯定不错,可没想到他这么能打。
更可怕的是,他身上那股阳气对邪术的克制作用。那些守卫靠近他的时候,身上的邪气就会被压制,动作变得迟缓。这让武胜的攻击更加有效。
不到两分钟,七八个守卫全被放倒了。
武胜拍了拍手,走回来:“还有其他敌人吗?”
“暂时没有。”我说,“不过得抓紧时间,这地方的主人随时可能回来。”
“老陆!”阿King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数据下载完了!我还在服务器里植入了病毒!”
我松了口气:“干得漂亮。”
“还有……”阿King喘着气说,“我找到控制中枢了。”
“什么?”我一愣。
“就在机房里,其中一台服务器。”阿King说,“那台机器是整个系统的次级中枢,控制着所有纸人的邪术,还有……我体内的蛊虫。”
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摧毁那台服务器,就能解除控制?”
“理论上是的。”阿King说,“不过只是次级中枢,主中枢应该在水底衙的总部。可摧毁次级中枢至少能瘫痪他们的部分系统。”
我看向机房那边的服务器。十几台机器整齐排列,每一台看起来都差不多。
“哪一台?”我问。
“机组最右边,不断闪烁绿光的那台。”阿King说。
我顺着他说的方向看过去,确实有一台服务器的指示灯在不停闪烁,频率比其他机器快得多。
“摧毁它!”我对武胜说。
武胜点点头,大步走向那台服务器。
就在这时,法坛那边突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我劝你们最好别这么做。”
我心里一紧,猛地转头。
法坛后面的暗门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走出来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中年男人。他脸色苍白,眼神阴冷,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是谁?”叶知秋警惕地问。
“水底衙,提刑司,青衣执事。”那人慢悠悠地说,“你们可以叫我青先生。”
青衣执事!我心里咯噔一下。阿King说过,水底衙有不同的部门,其中提刑司负责处理内部叛徒和外部威胁。这个青先生能当上执事,实力肯定不简单。
“你们胆子不小。”青先生走到法坛前,随手拿起一支香,“敢闯到这里来,还想摧毁我们的设施。”
“是你们先害人的。”我说,“那些自杀的年轻人,都是被你们害死的。”
“害?”青先生笑了,“我们只是在做生意。他们借了钱,就得还。还不起的话,用命来抵,天经地义。”
“放屁!”我怒道,“你们用邪术操控他们,这叫天经地义?”
“操控?你误会了。”青先生摇摇头,“我们只是给了他们一个选择。若是他们意志坚定,邪术根本影响不了他们。会被控制的,都是意志薄弱之辈。这种人活着也是浪费资源。”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正是这种漠然,让我感到更加愤怒。
“你们把人命当什么了?”叶知秋的声音都在发抖。
“工具。”青先生平静地说,“水底衙需要能量,这些人正好可以提供。一举两得,有什么不好?”
我感觉胸口发闷。这人的三观已经扭曲到无法理解的地步。在他眼里,人命根本不算什么。
“武胜,动手!”我大喊。
武胜没有犹豫,抬腿就要去踹那台服务器。
可青先生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整个法坛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那些纸人像是活了过来,纷纷从木架上飘起,在空中盘旋。
成千上万个纸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我说了,最好别这么做。”青先生笑着说,“现在,你们谁都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