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月光如水,洒在落枫村的青石板路上,将那些古老的建筑镀上一层银色的光辉,数据黑洞带着一百名玩家,悄无声息地穿过村子,朝着祖地的方向摸去。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发出声音。
只有脚步踩在石板上的轻微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祖地的大门,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庄严。
那扇朱红色的门楼,那块写着“特托瑞斯”的匾额,那两排空荡荡的岗哨,一切都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数据黑洞站在门前,抬起头,看着那块匾额,月光落在上面,将那几个字照得格外清晰。
“特托瑞斯”。
上一任掌门人的姓氏,阿尔弗雷德的家。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庭院。
庭院里铺着青石板,石板缝中长出几株野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庭院两侧是两排厢房,门窗紧闭,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庭院尽头,是一座三层高的主楼。
那主楼古朴而庄严,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檐下挂着一盏盏灯笼,烛光摇曳,将整座楼照得朦胧而神秘。
数据黑洞站在庭院中央,目光扫过四周。
【团队频道】数据黑洞:按计划行动。重点找广场和觉醒的地方。
【团队频道】肝帝降临:广场?觉醒的地方?那是什么?
【团队频道】数据黑洞:卡面来打记忆里的地方。他和艾德里安相遇的地方,还有测试天赋的地方。
【团队频道】不动如山:明白。大家分头找。
一百名玩家,如同潮水般散开,没入祖地的每一个角落。
一刻钟后。
【团队频道】肝帝降临:我这边找了个遍,啥都没有。就一个空荡荡的广场,连个鬼影都没有。
【团队频道】沐行舟:我这边也是。觉醒的那个地方,就一块空地,什么痕迹都没有。
【团队频道】樱樱樱:会不会是找错地方了?这都多少年了,就算有什么线索,也早没了吧?
【团队频道】动如雷霆:我这边的房间都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团队频道】自然之语:一样。
【团队频道】不动如山:一样。
【团队频道】狂奔的野猪:一样。
一条条消息,在频道中滚动。
全是“没有发现”,全是“什么都没有”。
数据黑洞站在庭院中央,眉头紧紧皱起。
他的手指,在腰间的匕首上轻轻敲击着。
没有?怎么可能没有?
那个半精灵王,艾德里安临死前亲口说的。
去落枫村,找特托瑞斯家族的旧址。阿尔弗雷德留下了一些东西。
这是艾德里安亲口说的。他为什么要骗自己?没有意义,完全没有意义。
数据黑洞的脑海中,突然闪过那两个服务员的话。
两个版本,截然相反的两个版本。
一个说阿尔弗雷德接受了伊修加德家族的赏识,走上了权贵之路。
一个说阿尔弗雷德拒绝了那个邀请,自己去参军了。
如果按照第一个版本,阿尔弗雷德被那个半精灵家族赏识,然后一步步走上权贵之路。那他留下的东西,大概率应该就在落枫村,就在这座祖地里,因为他们在数据库查看过那段历史,虽然很模糊,但是阿尔弗雷德自此之后从来没回过家。
如果按照第二个版本,阿尔弗雷德拒绝了邀请,去参军了。参军的话,就会定期回家探亲。那他留下的东西,可能就不在祖地里。
可能,在他自己的家里。
数据黑洞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们一直陷入了一个误区。
他的脑中,一片混乱,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团队频道】数据黑洞:继续找。不要放过任何可疑的地方。
【团队频道】数据黑洞:我去古宅看看。
他转过身,朝着庭院深处走去,穿过庭院,绕过一座假山,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古宅,出现在他面前,那是一座两层的木楼,古朴而典雅。
楼前种着几棵老槐树,枝叶繁茂,将整座楼遮在阴影中。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楼的墙壁是深褐色的木板,历经风雨,已经有些斑驳。门窗上的雕花虽然褪色了,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精美。檐下挂着一串风铃,夜风吹过,发出清脆的声响。
数据黑洞站在楼前,静静地看了片刻,然后,他打开私聊,给卡面来打发了一条消息。
【私聊】数据黑洞:[图片]是这栋吗,这是你之前记忆里住的地方么?
等了约莫一分钟。
【私聊】卡面来打:对!就是这栋!我记得!
【私聊】卡面来打:当时我就住在这里。房间在二楼,东边第三间。
【私聊】数据黑洞:好。谢了。
数据黑洞收起聊天面板,迈步走进古宅。
一楼是个客厅。
陈设很简单,一张方桌,几把椅子,一个书架,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桌上摆着一套茶具,落满了灰尘。
数据黑洞扫了一眼,没有发现异常,他转身,沿着木梯上楼。楼梯是木制的,踩上去吱呀作响。他放轻脚步,尽量不发出声音。
二楼是一条走廊,两侧是几间房间。
东边第三间,他走到门前,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卧室。
一张木床,铺着现在看起来上了年份,比较简陋的被褥。一张书桌,上面摆着笔墨纸砚。一个衣柜,门半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墙上挂着一柄剑,剑鞘已经落满灰尘。
一切都那么普通。
数据黑洞走进房间,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角落。
床底下,什么都没有,衣柜里,什么都没有。
墙上那柄剑,他拿下来看了看,就是普通的剑,甚至都没有品级,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难道真的什么都没有?
艾德里安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
桌上摆着一本羊皮卷,那羊皮卷很厚,足有上百页。它就那样摆在桌子的正中央,仿佛在等着什么人。
数据黑洞走过去,拿起那本羊皮卷。
他解开细绳,翻开第一页。
空白。
第二页。
空白。
第三页。
空白。
他快速翻动着,一页又一页,全是空白,整本羊皮卷,没有一个字。
数据黑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本空白的羊皮卷,为什么会被放在这么显眼的位置?
而且,它太干净了。
周围的一切都落满了灰尘,唯独这本羊皮卷,一尘不染,仿佛,有人经常来擦拭它。又仿佛,它在等待什么。
数据黑洞捧着那本羊皮卷,站在书桌前,静静地思考着。
月光从窗外透进来,落在那本羊皮卷上。
就在这时,羊皮卷上,出现了字迹。
不是浮现,不是显现,而是如同有人正在书写一般。
一个个字,凭空出现在空白的页面上,那字迹古朴而有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感。
数据黑洞的瞳孔,剧烈收缩,他低头看去。
那羊皮卷上,缓缓显出一行行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