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耿老爷子和耿奶奶打了招呼之后,陶酥第一时间冲进了厨房,果然二伯娘周晓兰在炸带鱼。
厨房里白雾缭绕,油锅“滋啦”的响着,盖过了院里隐约传来的广播声。
周晓兰系着蓝布围裙,正用长筷子给带鱼翻身,金黄的鱼段在铁锅里浮沉,焦香混着油的热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二伯娘,你在炸带鱼啊。”陶酥咽了口口水。
她小时候跟陶然相依为命的时候,刚开始家里生活拮据,海里的鱼很少能吃到。
每次到了过年,闻着别人家的炸带鱼的香味,她都要馋的流口水。
当然后来他们有点钱了,她自己也会做饭,可就是觉得不是她小时候闻到的那个味道了。
二伯娘炸的带鱼这个香味跟她小时候一模一样。
听到她的声音,周晓兰没回头,声音里带着笑说,“馋猫鼻子尖。”
陶酥凑到灶边,看到灶台边沿摆着个大粗瓷碗,里面盛着小半碗炸好的鱼段。
她悄咪咪的伸出手,用食指和中指捏住一块又大又厚的鱼段的两端,拿到嘴边吹了吹,小心咬下去。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里面鱼肉雪白滚烫,咸鲜里透着一丝花椒的麻,她满足地眯起眼睛。
周晓兰拿了一个盘子,夹了几块鱼放进去,塞进陶酥手里,笑着说,“你拿出去吃,别呆在厨房里,又熏又呛。”
“嗯。谢谢二伯娘。”陶酥端着盘子去沙发那边,把盘子放在茶几上,美滋滋的吃着。
“哟,炸带鱼啊。”陶然过来,伸手拿了一块。
“我也要。”耿景皓又拿走一块。
然后陶酥就看着眼前的盘子伸过来一只又一只手,等她反应过来,盘子里一块鱼也没了。
耿军长扫了一眼跟妹妹抢吃的的臭小子们,呵斥道,“没规矩,谁教给你们的,还没出锅就开始吃。”
耿家兄弟都看向陶酥。
陶酥,“...”
耿老爷子不高兴的说,“大过年的,吃就吃吧,就你话多!”
转头面对陶酥的时候又是另一副面孔,“陶酥,没事,再去厨房拿一点去,我也尝尝,刚出锅的热乎的好吃。”
五伯耿凌云说,“爸,我们小时候你可不是这么教我们的。有一次过年我妈炸鱼时候我拿了一块吃,你的筷子一下子就抽了下来,我的手肿起两条愣子,两天没消,还青了。”
耿老爷子说,“咋了?我给你道个歉咋滴?”
“不用不用。”耿凌云说。
他算知道了,他爸这颗心,偏的没边儿了。
陶酥又去厨房端出来一小碟带鱼,放在耿老爷子和耿军长这边,还贴心的给他们倒了茶。
下午姜晨曦过来找陶酥,带了一兜子苹果和家里炸的藕盒。
她明显是打扮过的,外面穿着军绿色的棉大衣,扣子是红色五星铜扣,大衣改的极为合身,腰线收得利落。
大衣没系扣子,露出里面枣红色混纺开司米毛衣,颜色鲜亮却不扎眼,领口和袖口织着繁复的绞花,软软地贴着手腕。
颈间围着一条浅灰色的纯羊毛拉毛围巾,松松绕了两圈,蓬松地堆在颈间,这条围巾陶酥在友谊商店才见过。
乌黑的头发没有编成常见的麻花辫,而是用两根黑发卡别在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对小巧的银耳钉,偶尔侧头时,有一点反光。
脚上是一双半新的黑色牛皮短靴。
耿奶奶和耿老爷子都算是看着姜晨曦长大的,见到她都很高兴。
耿老爷子问,“晨曦啊,你爸妈过年回来吗?”
姜晨曦摇头道,“不回来,他们的工作时间紧任务重,没有时间。”
耿奶奶有些心疼她,小小年纪就一直跟着姜老爷子,那对父母好几年才能见一次。
好在这孩子没有长歪,又懂事又大方。
“那也没办法,你爸妈都是好样的,别怨他们,他们在外面肯定也很想念你。”想到耿映秋,耿奶奶心里不是滋味,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姜晨曦笑笑,说,“我知道的,耿奶奶,我爸妈很关心我,方便的时候也会给我写信。他们是为了国家,我为有这样的爸妈感到骄傲。”
“哎。”耿奶奶说,“那就好,你是个好孩子,你跟小酥玩吧。”
姜晨曦跟耿家的其他人打了招呼之后,看向陶酥。
陶酥在沙发旁边冲着她招手,“过来坐。”
姜晨曦走过去坐下,陶酥对陶然说,“哥,你去拿些零食来啊,还有桔子,再给晨曦倒杯水。”
陶然听了没说别的,转身进了厨房,去拿吃的。
姜晨曦的眼神一直追随着陶然,陶酥心中叹了口气,陶然要是真不愿意,也强迫不来。
尽人事听天命吧。
陶然拿了水果和干果回来,放到她们面前,又倒了两杯水,端过来。
“谢谢你,陶然同志。”姜晨曦微微欠身,羞涩的笑着。
陶然脸上一如既往的挂着笑容,说,“不用客气,你是客人,应该的。”
姜晨曦的看着陶然的脸,心中小鹿乱撞。
陶然放下东西要走,陶酥拉了下他的袖子,说,“哥,你也坐会儿,晨曦你也认识。”
“不了,我还有活儿要干,跟周昊一起收拾院子。”陶然温和的拒绝。
陶酥往院子里瞅了一眼,耿景辰,耿景皓,还有周昊三个人收拾着呢,他去就是多余!
她撇了撇嘴,暗骂陶然不解风情。
姜晨曦可没看出来这些,她看着陶然出门,拿了把扫帚,加入了耿景辰和耿景皓。
耿家兄弟的身高都很高,长得也好,三个人在一边干活一边说说笑笑的,挺养眼。
可她觉得陶然最好看,呃,身材也好,每次侧脸对着她的时候,都让人舍不得把眼睛从他身上移开。
陶酥看着她,觉得她陷得好深。
“姜晨曦,姜晨曦。”陶酥叫了两声,姜晨曦才听见。
“嗯?不好意思,我刚才有点走神。”姜晨曦手不自在的在裤子上搓了搓。“你有什么事吗?”
陶酥无语,你来我家呢,干坐着看我哥,也不说话,还问我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