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阁为萧凡准备的那间屋子，果然在欧阳小敏隔壁。
院子不大，青石板铺地，墙角种着几丛翠竹，风吹过沙沙作响。屋前有一棵桂花树，正值花期，满树金黄，香气浓郁得化不开。苏芊芊站在桂花树下，仰头看着满树繁花，深深吸了一口气。“好香啊。”她眯起眼，像只餍足的猫。萧凡站在她旁边，也闻到了那股甜香。他的目光落在桂花树上，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桂花树下，一个穿月白色长裙的女子，背对着他，风吹起她的衣角。他看不清她的脸，但他知道那是欧阳小敏。
“萧凡，你在想什么？”苏芊芊见他发呆，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萧凡回过神。“没什么。”
欧阳小敏从隔壁房间走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色长裙，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挽起。她看到萧凡站在桂花树下，微微愣了一下。她也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棵树，这个人，这个画面，好像见过很多次。
“小敏姐姐，你的房间和萧凡的挨着，以前也是这样吗？”苏芊芊好奇地问。
欧阳小敏摇头。“不记得了。”但她的身体记得。她走到桂花树下，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
焰灵姬和慕容雪被安排在院子另一侧的客房，两间房也挨着。焰灵姬把南明离火剑放在床头，剑身的火焰在昏暗中微微跳动。慕容雪把那条浅蓝色的围巾叠好，放在枕边。
江淼住在院门口的门房里，他说要守夜，保护大家。苏芊芊笑他，“在剑阁还用你守夜？”江淼憨憨地笑，“习惯了。”
安顿好后，欧阳清漪来了。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长袍，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碗黑乎乎的药汤。“一人一碗，趁热喝。”她把药汤分给大家。
苏芊芊接过碗，闻了闻，苦得皱眉。“七长老，这什么药啊？”
欧阳清漪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补药。你们在魔法世界折腾了那么久，身体亏空不少。喝半个月，把元气补回来。”苏芊芊捏着鼻子，仰头一口闷，苦得直吐舌头。
欧阳小敏接过碗，慢慢喝完，面不改色。焰灵姬一口闷，连眉头都没皱。慕容雪小口小口地喝，像在品茶。江淼喝完，憨憨地笑。“不苦。”苏芊芊瞪他。“你味觉有问题。”
萧凡端着碗，看着碗里黑乎乎的药汤，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以前也喝过很多次。
“发什么呆？快喝。”欧阳清漪催促。
萧凡仰头喝完，苦中带涩，但回味有一丝甘甜。
欧阳清漪看着他们喝完了药，满意地点头。“好了，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开始，萧凡和芊芊每天来百草堂找我，给你们调理身体。”她又看了看欧阳小敏，“小敏，你也是。你的剑心通明体虽然恢复了，但根基不稳，需要重新淬炼。”
欧阳小敏点头。
欧阳清漪走后，苏芊芊拉着萧凡去逛剑阁。她说要帮萧凡找回记忆，多看看以前住过的地方，说不定就想起来了。
两人沿着青石小道，穿过练武场，走过藏经楼，来到万剑冢。万剑冢在剑阁后山，是一处幽深的山谷。谷中插满了各种各样的剑，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崭新，有的锈迹斑斑。剑在风中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像在低语，又像在哭泣。
萧凡站在谷口，看着那些剑，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来过这里，他来过这里。
“萧凡，你以前在这里得到过一柄剑。”苏芊芊指着山谷深处，“逆鳞。你从万剑冢中得到它，它认你为主。”
萧凡低头看着腰间的逆鳞。剑身漆黑，血色纹路在阳光下流转。他伸手握住剑柄，剑微微一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他。
“它认识我。”他喃喃道。
苏芊芊点头。“它当然认识你。你是它的主人。”
萧凡松开剑柄，逆鳞安静下来。
两人在万剑冢待了很久。苏芊芊给他讲以前的事——讲他怎么进入万剑冢，怎么得到逆鳞，怎么学会控制逆鳞的煞气。她讲得很详细，像在背课文。萧凡听着，脑海中偶尔闪过模糊的画面，但都不清晰。
从万剑冢出来，天色已经暗了。月亮爬上树梢，洒下一地清辉。苏芊芊拉着萧凡往回走，走到桂花树下时，欧阳小敏正站在那里。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一张清冷而温柔的脸。
“小敏姐姐，你还没睡？”苏芊芊松开萧凡的袖子，跑过去。
欧阳小敏看着她，又看了看萧凡。“睡不着。”她顿了顿，“你们去哪了？”
“万剑冢！”苏芊芊兴奋地说，“我带萧凡去看他以前的剑！”
欧阳小敏看向萧凡，目光落在他腰间的逆鳞上。“想起来了？”
萧凡摇头。“没有。但觉得熟悉。”
欧阳小敏点头，没有追问。
苏芊芊看看萧凡，又看看欧阳小敏，忽然打了个哈欠。“我困了，先回去睡了。”她朝两人摆摆手，跑回自己房间。
院子里，只剩下萧凡和欧阳小敏。月光如水，桂花飘香。
欧阳小敏走到桂花树下，伸手摘了一小枝桂花，放在鼻尖闻了闻。“这棵树，我好像也记得。”萧凡走到她身边，看着那枝桂花。“我也记得。但不记得是什么时候。”
欧阳小敏把桂花递给他。“拿着。放在房间里，好闻。”
萧凡接过，指尖触到她的手，两人的手指都微微颤了一下。欧阳小敏收回手，转身走回自己房间。
萧凡站在桂花树下，看着手中的桂花，站了很久。
（第三百六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