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突然出现的救下慕容正德的人竟然是云海月,了因和尚,和幽泉三老。而云海月的真实身份竟然是黄彦默的女儿黄泠珥。这下出现出确实颠覆性,陈禺和藤原雅序等人好不容易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经过一轮相认后,柳重信提醒众人,现在还是在谈七魔龙王和波斯光明神教谈判的事情。
众人纷纷回过神来,该回坐的,准备回坐。
毛骥让人再搬来了五张椅子让黄泠珥五人入座,岛上的仆人马上搬来五张椅子及茶几,放到公证席后。
黄泠珥并没有跟随其余四人入座,她独自继续站在中间空地,从草地上拔出了慕容正德刚才被幽泉三老打落的长剑,双手捧着还给慕容正德。并说道:“老爷子,刚才您也听见,我跟陈公子学过剑,所以你也是我的师门长辈了。刚才冒犯,还请多多包涵。”说完躬身行礼,双手托着长剑,高举过头。
慕容正德收回黄泠珥递送过来的长剑,既对徒弟的武功感到开心,又对自己的处境感到惭愧,接话道:“黄姑娘,你这是哪里话,老朽惭愧。”同时也扶起黄泠珥。
韩夫人见事情已经结束,便拿着卷轴心情复杂地走回座位。
忽然黄泠珥叫住韩夫人,“且慢……”
韩夫人停了步,转身望向黄泠珥,精气神逐渐凝聚,问道,“黄姑娘,少年巾帼,有何指教?”
黄泠珥并不马上回答韩夫人,转头望向常胜宝树王和苏洛,问道:“三位就不想知道一年多前的那件事情是怎样发生的吗?”
常胜宝树王心道,虽然一年前的事情实在恶劣,但慕容正德都已经要自刎了,可见他也对一年前的事情有所悔悟。毕竟人死不能复生,自己实在不应该逼人太甚。再者,这次波斯光明神教几乎倾巢而出,不论是毛骥,还是陈禺,都帮了自己不少。慕容正德和陈禺关系匪浅。正所谓,人情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于是就对黄泠珥回答道,“当年中土波斯光明神教和六大派都能让几十年的恩怨一笔勾销,更何况我们只是一年前的一次恩怨呢?我们已经再无追究之心了。凡事到此为止吧!”
苏洛本来也是也点点头,道,“时过境迁,望以后大家和睦相处吧!”
黄泠珥又转头望向慕容正德,问,“慕容先生,你呢?”
慕容正德一怔,没想到黄泠珥会问自己,也顺着回答道,“我是罪人,我有什么资格,说话呢?”说罢又转头对常胜宝树王,一拱手,说:“多谢宝树王不杀之恩。”
常胜宝树王,也拱手,却想不出说什么话,只好对慕容正德鞠了一躬。
黄泠珥笑道,“好!既然,你们说完了,我就有话说了!”
她的这句话显然用了真气,声音传播得很远,大家都是一提神,齐望向黄泠珥。
黄彦默大惊,心道,这件事好不容易才如此平稳解决,怎么你又来搞事?当即对黄泠珥喝道:“你这个丫头说什么话,此事已了。”
黄泠珥一怔,正想解释,这是慕容正德一把将她拉住,道:“我不知道黄姑娘还知道什么,但如果黄姑娘要说的事情和这件事有关,就请在此打住。我们都不想再生波折?”
黄泠珥眉头一皱,说道:“好!这件事我现在先不说,不过还有一件事我还是要说的!”
说罢一摆手,叫道,“进来!”
只见七个水手装扮的人,被绑着踢进中间这片场地来,后面跟着的,有四个青袍弟子,还有幽泉三老的四个弟子,“云”、“霓”、“虹”、“霞”。
显然后面的八个人,就是压着前面的这七个水手进来的。
柳重信一见,立即“嚯”的站起身来,指着黄泠珥问,“黄姑娘,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黄泠珥笑道,“你怎么不自己问问他们?”
柳重信面色一沉,转头望向,那七个被绑着的水手。
黄泠珥笑道,“对了,还有他!”说着,一脚把那个偷袭陈禺,后来被幽泉三老点了穴道的人,也踹了过去。
黄泠珥的行动,让众人立刻把注意力转向柳重信。
柳重信却僵住在在自己的位置上。
黄泠珥笑道,“不用怕,这些人当初有十几个,口中含着毒囊,一失手就咬破毒囊自杀,这七个,我们好不容易才抢在他们咬破毒囊之前把他们制服。并抢出他们口中的毒囊,柳公司现在可放心地问。”
柳重信闻言,额上沁出了汗滴。
众人也隐隐觉得这件事情好像哪里不对。
松浦风眼神闪过一丝狠戾,然后又恢复平静冷冷地盯着,黄泠珥,说道,“重新,人家叫你去问问,你就去问问吧。问出个什么结果,也好让大家安心。”
柳重信这才极不情愿地离开座位,走到七个被绑的水手,喝问道,“你们犯了什么事情,被人绑住?”
那些水手,显然未想到应该怎样回答柳重信,都在逃避柳重信的眼神。
柳重信见众人不回答,立即暴怒,一扬袍袖,一巴掌,掌掴在其中一个水手面上。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水手的身体横飞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黄泠珥已经拔出长剑直指着柳重信,满面怒容,喝道,“柳重信你干什么?”
众人这时才发现,横飞出去摔在地上的那个水手,并不是柳重信掌掴的那个水手,另外的六个被绑进来的水手,和一个偷袭过陈禺的杀手,现在已经全部躺在地上,在他们的颈部靠近咽喉处都有一个血洞,显然是被极歹毒的暗器打穿。还汩汩的流着黑血。
想来应该是刚才柳重信掌掴那个水手的时候,借着袍袖的掩护,发暗器杀人灭口。至于那个横飞出去摔在地上的水手,应该是,在黄泠珥发现柳重信下杀手的时候,抢在最后一刻把那水手踢开,否则他也难逃被灭口。
但那个水手虽然逃过一死,但受黄泠珥的那一脚也确实重,加上他被绑着,着地时也无法卸力,重重的砸在地上,当场就昏过去了。
柳重信装着一副震惊的模样说,“怎么了?谁杀的人?”说着震惊地望向黄泠珥。
黄泠珥刚才就在他身前,亲眼看着他下杀手,杀人灭口。现在看见柳重信杀人后立刻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在贼喊捉贼,当真是气得炸毛了!
毕竟她以前接触的,要不就是黄彦默这些气度不凡的人,要不就是陈禺这种谦谦君子,虽然也接触过一些市井流氓,但她也一直觉得,那只是那些挣扎在生活底层的人的谋生之道而已。从来没想到像柳重信这种身居高位,已经是一方领袖的人,可以如此不要脸,睁眼说瞎话……
黄泠珥恶狠狠地盯着柳重信,说,“看来今天不打服你这个小子,我就无法好好说话了!”,指向柳重信的长剑,被真气带动,微微震颤,反射太阳的照耀,青光流动,嗡嗡作响,如同是一条有了生命的灵蛇,紧盯着眼前的猎物。
柳重信莫名也有点胆怯,不敢正对黄泠珥的锋芒,冷冷道:“我不明白黄姑娘是什么意思……”
他还要说什么,却听见公证席的毛骥喝道,“柳公子,方才发生什么事情,你是不是应该给一个说法?你不会当我们这里所有的人都看不清楚方才发生什么事情吧?”
柳重信被人喝破,心中丝毫没有半点不适,反而更淡定了,说道:“这几个倭寇在海上劣迹斑斑,我不知道,他们是怎样混到我的船队中去的。既然黄姑娘把他们捉来,说明他们定然是正在行恶时被发现。当场处决他们就对了,难不成因为他们穿着我们船队的衣服,黄姑娘就说他们是我们的人?”
黄泠珥被他一番抢白,竟然一时没有想到如何去接话。
这时,已经有人给柳重信递过一把扶桑的武士刀,柳重信接过武士刀,拔刀出鞘……
刚拔到一半,又把刀身推回刀鞘中去,道:“哎!怎么就没有人看懂,我这样做,都是不想让打斗继续进行下去。”
毛骥忽然问黄泠珥,“请问方才是因为什么事情,黄姑娘才把这些人捉来的。”
黄泠珥虽在气头上,但毛骥的问话,她也要回答,于是说道,“这些人要烧船!”
登时在宾客那边,众人起哄起来,更有人,当即离席,跑向海边的方向,查看情况。
柳重信接话道,“请问这些要烧船的人,在烧的是谁的船?”
黄泠珥随口骂道,“烧的就是你的船!”
柳重信当即,哈哈地笑起来,道,“黄姑娘你看,如果这些人真的是我的属下,要烧船为何会只烧我自家的船,不烧别人的船?我看可能我们已经被人渗透了,其他龙王也要严查自己的手下,千万不要让这种事情在此发生。”
黄泠珥怎会不明白柳重信的算盘,他如果要烧别人的船,首先要上船就不容易,因此操作难度不小。但如果他先把自己的船点了,然后假装失控,向别人的船上沾去,这样就能顺手点燃不少船只。再加上码头的探头的接应,阻隔大家去救火,如果失火的船只有恰好卡住一些出港的要道,说不定真的能让码头密集的船只一起着火。
他们也不需要把码头上的船全部烧光,只要毁掉这些船其中的一半左右,岛上剩下的人就会为争夺岛上剩余的船,自己打起来,到时候他们再推波助澜一下,岛上的情况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黄泠珥虽然之前曾经猜到,但现在委实满腹愤怒,知道现在自己状态,暂时没法跟众人解释清楚其中的来龙去脉。
正在黄泠珥被气得无语的时候,却听见毛骥说,“柳公子说的也是道理,今天会议就到这里,大家都马上回去检查自己的船,重新加派人手保护,明早会议继续。”
众人虽然觉得这个会议结束得有些潦草,但最关键的事情,好像还是解决了。七魔龙王交还了劫夺波斯光明神教的圣物。常胜宝树王也亲口说了,不再追究慕容正德的事情了。
但陈禺,毛骥,黄彦默,铜先生,独孤残雪等人都看出,这些所谓的解决,只是表面上的解决,其实左右事情一点都没有被解决。
显然慕容正德,和黄泠珥都有关于一些非常重要的资料,不知慕容正德基于什么原因而强行压了下来。此外柳重信要烧船引发岛内冲突,也正好印证了陈禺和毛骥最先前的判断。柳重信和松浦风确实非常有问题。
另外,会议挪到明天。陈禺和毛骥也猜想明天可能真香川成政的舰队也会到达,那时候,香川成政和岛津义潮的话语权,和现在就截然不同了。他们要再算起京都行刺足利义满的事情,又是一笔更大糊涂账了。
其他魔龙王不知道香川成政的事情,但大家也都同时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既然无法让慕容正德开口,不如先去听听黄泠珥所言,看看黄泠珥到她知道什么,或许能够倒推出慕容正德想隐瞒的事情。
当然黄彦默本来就是众龙王中最聪明的一个,他也自然比其它人先想到这一层。当即拉住黄泠珥就要回船上去。毕竟凭他的武功,别人还真没有谁够胆跑到他船上,问他要人,要的还是他的女儿。更何况,幽泉三老是跟着她来的,现在自然也跟着她上黄彦默的船上。因此,黄彦默的船上一时间多了幽泉三老,云霓虹霞等好几个高手,谁都不得不忌惮。
陈禺和藤原雅序见事情发展到现在,被迫暂时中断,立即走到慕容正德身边,这时慕容江汉和慕容雨雪也从人群中挤开众人,跑了出来,抱着父亲喜极而泣。
方伯誉,黎驻等其它人,得到了李青鸾的安排,在岛上都有不俗地住所。
齐田仰斋是何许人也,很快就看出了方伯誉来头不小,所以专门单独请了因和尚到了自己的茶室。方伯誉交代了自己的身份,齐田仰斋也马上想到,方伯誉显然和当年,独孤残雪,李梦贤等人都是一样的,朝代更替,才被迫出海的。心中感慨万千。
方伯誉听闻原来,七魔龙王,有过半数都是和自己相似的身份,也是震惊,更觉得认识五色旗这帮人对自己来说是真的有帮助的了。
而了因和尚和儿玉岚枫汇合后,把她带回藤原雅序身边。
大家寒暄过后,准备回独孤残雪的大船。
忽然见到流云三使中的流云使者,走了过来,对慕容正德作了一揖,说,“我们韩夫人说,感谢慕容先生今日大德,今晚想请慕容先生一叙。”
众人暗想,慕容正德是一年前的那件事情的关键人物,波斯光明神教中人人都想杀了慕容正德。常胜宝树王虽然当着众人的面说波斯光明神教不再向慕容正德追究,但波斯光明神教,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像常胜宝树王那样心胸开阔。部分狂热分子,真动了手,再自杀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众人当即面面相觑,陈禺望向慕容正德,心道,如果他要去的话,自己亲自陪护,依照明姐姐,常胜宝树王等人应该不会阻挠自己的。
果然慕容正德长叹一声道,“好的!今晚的事情,就由阁下安排吧。”
流云使者,再次向慕容正德作揖,然后转身离去。
慕容正德望着流云使者远去的背影,忽然长叹一声,眼神复杂,又站了许久,才转身和众人一起离去。
忽然两个人走来,众人看见正是岳南和陆和。
岳南对慕容正德一拱手,用汉语说,“贺喜慕容先生,今天的事情总算暂告一段落了。”
慕容正德说,“我也感谢岳先生和陆公子的鼎力帮助。”
陈禺虽然和陆和有仇,但今日是确实看见,陆和为了七魔龙王,冒着得罪毛骥的危险,争取波斯光明神教放弃追讨主责任人,也是尽可能维护双方不再战争。这些事情都是积极的,不能因为彼此有仇就否定他人的功绩。
也走到陆和身前向陆和深鞠一躬,“陈禺多谢陆公子鼎力相助。”
陆和本来就自觉今天表现不错,现在又见仇家也来感谢自己,更是得意,立即装出大度的样子,扶起陈禺,说道,“哪里话,哪里话,大家都同一条船上的人。自当同舟共济。”
大家几番寒暄后,送走了岳南和陆和,才朝着独孤残雪的船走去。
本来所有人都以为问题会在今天解决,谁知今天只是在表面上把问题解决。其中的关键其实全然在云里雾里,注定了诸多的变数仍然不在大家的掌控中。那么慕容正德今晚的赴约又会出现什么新的事情?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