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看似热闹鲜活,充满人间烟火气息的繁华长街之上。
来往行人交谈说笑的声响依旧此起彼伏从未断绝。
可是整片天地之间,却感受不到半分发自内心的鲜活人气。
生活在此地的每一个普通百姓,内心灵魂仿佛都处于时刻蜷缩紧绷的状态之中。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长久处于这般压抑惶恐的生活环境之内。
李氏一族如同一柄时刻高悬在全城所有百姓头顶之上的冰冷利剑。
日复一日时时刻刻震慑压制着整片城池之内的所有人。
历经数百年岁月日复一日的长久威压震慑。
渐渐磨平了城中百姓身上所有与生俱来的棱角与傲气。
一点点磨灭了众人心中对于自由安稳生活的向往与追求。
更是无情剥夺了寻常百姓本该拥有的自在言语,自在生活的基本权利。
平日里少开口言语,凡事低头忍让,收敛自身所有锋芒脾气。
遇事一味隐忍退让,绝不轻易惹是生非,绝不做出任何反抗举动。
这般小心翼翼苟且求生的处事方式。
渐渐成为了世世代代生活在李城地界之内的普通百姓。
代代相传,深深烙印在骨子血脉之中,唯一能够安稳保全自身性命的生存法则。
整座庞大繁华的城池,外表看起来鲜活热闹无比。
内里却如同一片沉寂许久的死水一般,氛围沉闷凝滞,处处都透着让人难以喘息的压抑气息。
让人置身其中之时,心底不由自主生出一股浓浓的烦闷压抑之感。
“师父。”
云霞客下意识缓缓放慢了自己前行的脚步。
悄悄压低了自己说话的嗓音。
清澈明亮的眼眸之中,不由自主流露出浓浓的不忍之色。
还有满心难以释怀的沉重感慨。
“这座城池之内的生活氛围,实在是太过压抑沉闷了。”
“放眼望去满城皆是热闹繁华景象,却没有任何一个百姓能够真正放下心中顾虑。”
“自由自在舒展身心,从容安稳地过日子生活。”
“此地所有寻常百姓平日里行事为人皆是步步谨慎小心。”
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如同行走在悬崖边缘一般,时时刻刻如履薄冰。
这般日复一日惶恐不安的艰难生活,实在是太过凄苦煎熬了。
“长久以来被强权狠狠压制,心中早就已经彻底惧怕了。”
凌尘一边缓缓向前稳步行走。
目光平静淡然地缓缓扫过街道两旁一栋又一栋气势不凡。
大门门楣之上清晰雕刻着醒目“李”字标识的豪门深宅大院。
脸上神色平静淡然无波,说话的语气之中,却隐隐带着一丝对于底层贫苦百姓深深的悲悯同情之意。
“李氏宗族一族之人,在此地割据一方执掌统治大权,足足历经三百余年之久。”
世代传承执掌属地之内所有至高无上的专属权力,行事独断专行,从来都不会顾及底层百姓的切身死活。
“整座城池范围之内所有田地赋税制定,属地之内一切律法规矩推行执行。”
万千百姓的荣辱前程,甚至是最基本的生死性命。
完完全全都尽数牢牢掌控在李氏一族族人的手中,由对方随意掌控摆布。
“此地千千万万的寻常普通百姓。”
从呱呱坠地降临世间的那一刻开始,一直到垂垂老矣安然离世。
一辈子生生世世都牢牢扎根禁锢在这片狭小的地域范围之内,无处可去,无路可逃。
祖祖辈辈一代又一代人,一辈子都只能活在李氏一族无处不在的强横威压管控之下艰难度日。
“历经三代人长久卑微顺从,长达百年时间的强势压迫管束。”
生活在此地的普通百姓生来便身份卑微低下,没有任何依靠势力,没有半点反抗底气。
久而久之,众人心中与生俱来的反抗勇气与底气,早就已经被一点点消磨殆尽。
内心深处只剩下小心翼翼苟且偷生的怯懦与顺从之心。
“世人眼中所见的满城富庶繁华热闹景象。”
说到底全部都只是属于李氏一族宗族权贵之人,平日里纵情享乐享受生活的专属场所罢了。
自始至终,这片繁华盛景从来都不属于挣扎求生的底层贫苦百姓。
凌尘这一番感慨万千的话语刚刚落下话音。
只见街道正中人流交汇处。
一场蛮横的欺凌,正在众人眼前肆无忌惮地上演。
人群中央,立着一位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
此人一身宝蓝色云锦长衫。
衣料名贵,衣身上绣着精致暗纹流云。
腰间束着上等玉带,还悬挂着温润美玉配饰。
发髻梳理得整齐精致,生得一张白皙俊朗的面容。
单看外表模样,本该是人人称道的翩翩世家公子。
可他生得一双狭长阴鸷的眉眼。
眼底深处,盛满了与生俱来的傲慢,还有深入骨子里的暴戾与刻薄。
周身散发出的气场嚣张又跋扈。
一举一动之间,皆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权贵傲慢姿态。
他乃是李氏嫡系旁支子弟。
自小在李城地界横行霸道,平日里行事肆意妄为,毫无顾忌。
常年仗着自家家族权势,还有族中长辈身居高位的依仗。
肆意欺压来往市井百姓,专门霸凌沿街弱小商贩。
早早就成了这座城池之中,所有人都敢怒不敢言的纨绔恶少。
此刻他满脸凝着浓郁戾气。
一双眼睛死死瞪着身前一位佝偻跪地的老者。
眼底之中,满满都是挥之不去的不耐,还有毫不掩饰的残忍。
老者已是年过花甲之年。
满头白发稀疏杂乱,看着格外苍老憔悴。
数十年辛苦劳累的谋生日子,早已将他挺直的脊背彻底压弯。
整个人身躯佝偻如弯弓,看着孱弱又可怜。
黝黑粗糙的苍老面庞之上,布满了一道道深深浅浅的皱纹。
纵横交错的纹路里,写满了一辈子的岁月沧桑,还有数不尽的生活疾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