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市的房地产市场疯了。
“星河湾”的两栋楼,现在成了整个东海市最烫手的山芋。
林晚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系统光屏上,讨论正热火朝天。
【金融民工】:那时候真是疯狂啊。我查了K线图,年底东海市房价冲顶,然后横盘了整整八个月。那些高位接盘的炒房客,一直套到2009年才解套。
【建筑系学霸】:对,那时候有个词叫“有价无市”。看着价格高,其实根本卖不出去。真正聪明的庄家,都在这个时候悄悄出货了。
林晚关掉光屏,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横盘。
这是所有投资者的噩梦。现在的市场看似火爆,其实已经是强弩之末。买涨不买跌,一旦价格停滞,恐慌就会像瘟疫一样蔓延。
“欣薇。”林晚拿起电话,“通知下去,星河湾那两栋楼,除了8层、9层和10层留着自用,剩下的,全部抛售。”
……
第二天,星河湾售楼处。
这里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劣质香水和钞票的油墨味。人们挥舞着银行卡,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仿佛抢到的不是房子,而是通往富豪阶层的门票。
何欣薇站在林晚身边,看着眼前这疯狂的一幕,心里直打鼓。
“林总,真卖啊?刚才还有中介打电话来,说下个月还能涨一成呢。”
“涨的那一成,是留给别人的诱饵。我们要吃的,是鱼身最肥美的那一段。”林晚语气平淡,仿佛谈论的不是几个亿的生意,而是菜市场的白菜。
她转过身,对销售总监点了点头:“开盘。”
这一声令下,就像在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水。
“我要三套!全款!现在就刷卡!”一个戴着金链子的胖子直接跳上了桌子,把银行卡往置业顾问脸上一拍。
“别挤!我是先来的!这层我包了!”
“我出溢价!每平米多加两百,把那套边户给我!”
疯狂。
彻头彻尾的疯狂。
林晚站在二楼的贵宾室,透过玻璃俯瞰着下面的人群。这些人里,有拿着拆迁款的暴发户,有抵押了老房子的工薪族,也有专门以此为生的职业炒房团。
他们都以为自己抓住了时代的红利,却不知道,自己正在接过最后一棒火炬。
短短三天。
除了林晚特意截留的三层作为公司未来资产储备,剩下的几百套房源,被抢购一空。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没有任何犹豫。
当最后一套房子的合同签完字,销售总监嗓子都哑了,瘫在椅子上傻笑。
……
周五下午,总经理办公室。
一位穿着考究西装的中年男人正小心翼翼地把一个精致的红木礼盒放在林晚的桌角。
他是东海商业银行的行长,刘志远。
半年前,当林晚为了第一笔贷款跑断腿的时候,这位刘行长连面都没露,只派了个信贷科的小职员把她打发了。
而现在,刘行长脸上的笑容堆得像朵菊花,腰弯成了四十五度。
“林总,这是正宗的武夷山大红袍,特意给您带的。听说您最近工作忙,得注意身体啊。”刘志远语气殷勤,甚至带着一丝讨好。
林晚坐在真皮老板椅上,并没有起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刘行长客气了,坐。”
刘志远没敢坐实,只坐了半个屁股。他的目光时不时瞟向桌上的电脑屏幕,那里显示着公司的企业账户余额。
九位数。
整整三个多亿的现金流!
在这个2006年,这笔钱足以在东海市商界掀起一场海啸。
“林总,您看这笔资金……是不是考虑一下我们行的理财产品?我们专门为您定制了一款VIp尊享套餐,年化收益能做到……”
“不用了。”林晚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这笔钱我有大用。不过,我会暂时放在你们行做活期。”
刘行长心里咯噔一下,但随即又松了口气。哪怕是活期,只要这笔钱在他行里趴着,那就是他的业绩!
“明白!明白!林总您是大手笔,肯定有大项目。”刘行长赶紧点头哈腰,“我已经交代下去了,以后您的业务,全部走绿色通道,不用排队,我也安排了专职的客户经理,24小时为您服务。只要您一句话,现金哪怕是半夜也能给您送到府上。”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不需要大声说话,不需要拍桌子瞪眼。
只要账户里的数字足够多,整个世界都会对你和颜悦色。
送走了一脸卑微的刘行长,林晚靠在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
第一桶金,不仅赚到了,而且已经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弹药。
有了这笔钱,她的商业版图,才刚刚开始。
“欣薇,叫大家都进来吧。”林晚按下内线电话。
……
几分钟后,会议室里坐满了林晚的核心班底。
何欣薇、沈叔、沈婶、顾欢。
大家看着林晚,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几天前那场惊心动魄的抛售,让他们彻底见识了这位年轻老板的魄力。
林晚没有废话,直接从抽屉里拿出了四个厚厚的信封,还有四本红色的存折。
“这次房地产项目,大家都很辛苦。”林晚的声音温和了下来,“公司吃肉,总得让跟着我的人喝汤。”
她把第一个信封和存折推到何欣薇面前。
“欣薇,你是最早跟着我的。这半年,你跑前跑后,这二十万是你应得的。”
何欣薇手里的笔“啪”地一声掉在桌上。
二十万?!
在这个普通人工资才一千出头的年代,二十万可以在市中心买一套不错的小两居了!
“林……林总,这太多了……”何欣薇说话都结巴了。
“拿着。”林晚不容置疑。
接着,她把更厚的两个信封推到了沈叔和沈婶面前。
“沈叔,婶子。要是没有你们当初帮我盯着小卖部,没有你们起早贪黑地管仓库、管后勤,我林晚累死也做不到今天。”
沈叔颤抖着手打开存折,看到上面那一串零,眼眶瞬间红了。
三十万。
他和老伴儿辛苦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小林啊……不,林总,这钱叔不能要。”沈叔推辞着,手都在哆嗦,“你给我们开的工资已经很高了,这……这咋好意思啊!”
沈婶也在一旁抹眼泪:“是啊晚晚,你这孩子不容易,钱留着做生意吧。”
林晚站起身,走到沈叔身边,按住了他满是老茧的手。
“叔,婶,这是你们应得的分红。以后咱们还要做大生意,还要赚更多的钱。这点钱,将来也就是个零头。”
最后,是顾欢。
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退伍军人,此时看着面前的十万块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顾欢,安保部交给你,我很放心。这钱拿回去,给家里人改善一下生活。”
顾欢猛地站起来,对着林晚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眼圈微红,却什么也没说。
士为知己者死。
这一刻,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没有了上下级的隔阂,只有一种名为“死心塌地”的情绪在流淌。
林晚看着他们,心里很清楚。
忠诚是需要维护的。而最直接、最有效的维护方式,就是利益共享。
只有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他们才会心甘情愿地跟着这艘大船乘风破浪。
“好了,都别煽情了。”林晚笑着摆了摆手,“赶紧把钱收好,别让外人看见。晚上公司聚餐,大家好好喝一杯!”
……
晚上九点,东海市最豪华的旋转餐厅。
林晚独自一人坐在窗边。
庆功宴已经结束了,员工们拿着大红包兴高采烈地回家了。她借口还有事,一个人来到了这里。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东海市璀璨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水马龙。
手里这杯红酒,在灯光下摇曳出迷人的光泽。
林晚轻轻抿了一口,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几个亿在手,猪肉库存充足,新的生产线正在调试。一切都在按照她的剧本上演。
“嗡——”
放在桌上的诺基亚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晚拿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熟悉的名字:江屿。
在这个没有微信的年代,短信是唯一的暧昧载体。
【江屿:恭喜林总高位套现。这一手‘金蝉脱壳’玩得漂亮,不仅成了地产界的神话,现在恐怕也是东海市的现金流之王了。】
林晚挑了挑眉,回复道:【江少消息真灵通。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不到十秒,回复就来了。
【江屿: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既然林总心情不错,赏脸吃个夜宵?我有样东西,觉得你会感兴趣。】
林晚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
江屿这只老狐狸,他又查到了什么?还是说,他嗅到了什么不寻常的味道?
她透过窗户看着这座城市的倒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既然你出招了,那我接招便是。
【林晚:地点。】
她一口饮尽杯中的红酒,起身拿起外套。
这顿夜宵,恐怕比那几个亿的生意更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