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份蓝色的硬皮文件夹被扔在了会议桌的中央,声音不大,却像是一声惊雷,让宽敞的会议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会议室里坐着公司的几个核心骨干。
财务主管老刘,这个在东海商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会计,此刻正颤抖着手,摘下那副厚底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然后重新戴上,死死地盯着那份文件上的数字。
就在两个月前,当林晚力排众议,挪用公司账上几乎所有的流动资金,甚至不惜通过私人关系去借贷,全款拿下星河湾两栋当时被视为“鬼楼”的滞销房源时,老刘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
他当时拍着桌子吼:“林总,你这是在赌命!一旦资金链断裂,咱们好不容易做起来的零食厂就全完了!”
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年轻的女老板疯了。
而现在。
老刘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但心里却爽得像是三伏天喝了一瓶冰镇北冰洋。
“看清楚了吗?”林晚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看……看清楚了。”老刘的声音都在哆嗦,他咽了一口唾沫,抬头看着林晚,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当初的质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林总,刚才我让手底下的会计核算了两遍……不,三遍。”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三根手指:“按今天上午星河湾最新的挂牌价五千五一平计算,再加上咱们拿房时的折扣和那个特殊的‘打包价’……”
老刘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咱们这两栋楼的资产估值,直接翻了三倍!三倍啊!这哪是买房,这简直是在印钞票!”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销售部的张经理激动得脸都红了:“林总,我刚才去售楼处看了一眼,那边已经封盘了。听小道消息说,明天开盘可能还要涨!咱们是不是……是不是发财了?”
“发财?”林晚轻笑了一声,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茶汤清亮,入口微苦,回甘悠长。
她放下茶杯,目光扫视全场。
那种眼神,沉稳、冷冽,完全不像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倒像是一个在商海浮沉半生的老狐狸。
“这点钱,还不到让我们失去理智的时候。”林晚淡淡地说道,“这只是第一步。”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诺基亚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晚瞥了一眼屏幕,是江屿发来的短信。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温胖子在办公室砸了一对清中期的花瓶,正在去医院的路上,说是心脏受不了。】
林晚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温先生。
那个在两个月前,仗着自己有点人脉和资金,试图截胡她这两栋楼,甚至在酒桌上阴阳怪气说她“小丫头片子不懂房地产水深”的油腻中年男人。
当时温先生手里握着大笔现金,却因为贪婪,嫌弃星河湾位置偏,想要把价格压得更低,结果一直在观望。后来他又听信了所谓的“内部消息”,把钱投进了城西的一个商业广场项目,还加了高杠杆。
结果呢?
今天早上的新闻一出,城南星河湾成了国家级新区的核心,房价一飞冲天。而城西那个商业广场,因为规划路线变更,完美避开了所有红利,甚至因为资金回笼慢,成了不折不扣的死盘。
一边是暴涨三倍的黄金屋,一边是无人问津的烂尾楼。
这一来一去,温先生不仅没赚到钱,反而因为高杠杆面临爆仓的风险。
“活该。”
林晚在心里冷冷地评价了一句。
商场如战场,从来就没有什么温情脉脉。当初温先生想做局坑她的时候,可没想过手下留情。
“林总,”老刘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现在外面全是求购的,中介电话都打到我办公室来了,问咱们出不出货。我觉得,是不是可以……先捂一捂?毕竟按照这个势头,涨到六千也是指日可待啊。”
其他几个主管也纷纷点头。
人性就是贪婪的。既然还在涨,谁舍得现在卖?
“不。”
林晚的回答干脆利落,像是一盆冷水泼在众人头上。
“我不但不捂盘,我还要卖。”
“啊?”销售张经理愣住了,“林总,现在卖是不是太亏了?这行情显然还没到顶啊!”
林晚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东海市的建筑工地上塔吊林立,远处星河湾的方向隐约可见红色的气球和条幅。这是一个疯狂的时代,每个人都被欲望裹挟着狂奔。
但林晚很清醒。
她有系统,她有未来二十年的记忆。她知道,虽然房价还会涨,但对于一家处于高速扩张期的实业公司来说,现金流才是血液。
把钱压在钢筋水泥里当包租婆,那是守成者的做法。
她是要做掠夺者的。
“听着,”林晚转过身,背光而立,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真切,但声音却不容置疑,“从明天开始,分批次抛售。先放出一部分采光一般的楼层,试探市场反应。记住,我们要的是现金,是能够立刻投入生产的子弹。”
她伸手指了指脚下的地板。
“我们的主战场,不是房地产,是实业。这笔钱,我要用来建新的生产线,去收购那几家濒临倒闭的原材料厂,去打通全省的销售渠道。”
“房地产赚的是快钱,但也最容易让人迷失。我们是做品牌的,不是炒房团。”
林晚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老刘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背影,眼眶竟然有些湿润。
他做了一辈子财务,见多了老板赚了快钱就挥霍、就膨胀、就转行去搞投机。像林晚这样,面对巨额暴利还能保持如此清醒头脑,死死咬住主业不放的人,凤毛麟角。
“明白了!”老刘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敬重,“林总您放心,回笼资金的事我亲自盯着,绝对不会让资金在账上趴过夜!”
“散会。”
林晚挥了挥手。
众人陆续走出会议室,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公司有钱了,老板有眼光,他们的腰杆子自然也硬了。
何欣薇走在最后,帮林晚收拾桌上的文件。
“林总,”何欣薇把那份报表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个金娃娃,压低声音问道,“其实……刚才我也想劝你再等等来着。”
“你也觉得我傻?”林晚挑眉。
“没有没有!”何欣薇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就是觉得……太不可思议了。您当初到底是怎么知道政策会往南边倾斜的?那时候所有专家都说重心在西边啊。”
林晚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何欣薇手里已经凉透的豆浆:“再去买一份吧,这次记得加糖。”
何欣薇吐了吐舌头,转身跑了出去。
等办公室的门关上,林晚才重新坐回椅子上。
她打开了系统界面。
群聊里,此刻正热闹非凡。
刚才林晚在群里晒出的那套“星河湾奠基纪念金币”的照片,彻底引爆了这群未来人的热情。
【华尔街之狼】:群主大大!刚才那个金币我要了!我已经把钱转到系统公账了!五十万!不,六十万!只要你点头,我现在就下单!
【秃头博士】:楼上的滚开!我有抗癌药!我有靶向药!群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金币对我真的很重要,我导师是那年的星河湾设计师,这是送给他的退休礼物!
林晚看着屏幕,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种信息差带来的降维打击,比炒房还要爽上一百倍。
她没有急着回复,而是点开了系统的【仓库】功能。
那里静静地躺着几箱前几天她让何欣薇去乡下收购的“土特产”——几十斤野生黑枸杞,还有几坛子农家自酿的高度白酒。
林晚记得,因为生态环境的变化和过度采摘,正宗的野生黑枸杞已经被炒到了天价,是有价无市的顶级养生品。
【林老板:金币的事情先不急。刚才有人提到抗癌药?@秃头博士,私聊。另外,我这还有点野生黑枸杞,纯天然无污染的那种,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兴趣?】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秒。
【养生达人】:!!!野生黑枸杞?那时候还没重金属污染!群主!我要!多少钱一克?
【澳洲代购王】:别说了,那种极品现在的拍卖价是一万一斤起步!群主你有多少?我全包了!
林晚看着这些弹幕,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炒房?
那只是原始积累的手段。
这才是她真正的商业帝国版图。
……
茶水间里,咖啡机的蒸汽嗤嗤作响。
几个刚开完会的员工正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兴奋地议论着。
“哎,你们说,咱们老板是不是上面有人啊?”一个刚入职不久的小姑娘一边搅拌着咖啡,一边神神秘秘地指了指天花板,“这眼光也太毒了!两个月前那个鬼地方,狗都不去,她居然敢全款梭哈!”
“肯定有内幕!”另一个老员工笃定地点头,“我听说啊,老板背后有个高人指点。好像是京城那边的大人物,专门给她透的消息。”
“我也觉得!咱们老板虽然年轻,但那气场,啧啧,有时候我看她一眼都觉得心里发毛。你说她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管她有什么背景呢,反正跟着这种老板混,咱们以后肯定吃香的喝辣的!你看老刘今天那嘴都要咧到后脑勺了,咱们今年的年终奖肯定少不了!”
何欣薇正好拿着新买的豆浆走过来,听到这番话,脚步顿了顿。
“咳咳。”她故意咳嗽了两声。
茶水间里的议论声戛然而止,几个员工尴尬地回头:“何……何助。”
“上班时间,少八卦。”何欣薇板着脸训了一句,但眼角眉梢却藏不住笑意,“不过有一点你们说对了,跟着林总,以后确实不用愁。”
她端着豆浆转身离开,心里却在想:高人?
如果真有高人,那这个高人一定不是来自京城,而是来自……未来吧?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林晚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何欣薇刚要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了林晚讲电话的声音。
语气很客气,但内容却让何欣薇举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喂,王行长吗?是我,林晚。对,星河湾的那两栋楼……嗯,我想做抵押贷款。全部抵押。对,我要贷两千万……不,我要贷三千万。”
“用途?收购。我要收购东海渔业总公司的冷链仓库。”
何欣薇站在门口,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这才刚刚赚了一大笔,气还没喘匀呢,老板又要搞大动作了?
东海渔业?那不是个快要破产的烂摊子吗?
林晚挂断电话,目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向窗外繁忙的街道。
她的瞳孔里倒映着这个时代的繁华与混乱,也倒映着常人无法看见的野心。
系统界面上,【任务栏】闪烁着新的光芒。
【主线任务更新:建立第一条跨时空冷链物流体系。】
【任务奖励:解锁生物医药兑换权限。】
“温先生想玩房地产,那就让他玩去吧。”
林晚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即将发往2025年的纪念金币。
“下一个风口,我已经预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