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温国华在盯着这支股票？”
林晚盯着系统界面上【华尔街之狼】发来的警告，心脏猛地缩紧。如果是这样，那这就不是简单的发财机会，而是一个巨大的绞肉机。温国华那种人，吃人不吐骨头，跟他进同一个场子，要么被他洗出去，要么被他当韭菜割了。
“林晚？”江屿见她许久没说话，眉头微蹙，“你刚才说什么？两个亿？”
林晚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的大脑冷却下来。
那种被巨额财富冲昏头脑的热度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两世为人的冷静。她转过头，眼里的狂热已经消散，只剩下一片清明。
“没什么，刚才脑子抽了一下。”林晚松开抓着车门把手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泛红，“我想到了一个传闻，关于一支股票。但我突然觉得，我可能太天真了。”
江屿没有追问，只是重新发动了车子，但他看向林晚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深意。这女人，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贪婪和随后的极度克制，简直像是两个灵魂在身体里打了一架。
……
第二天一早，江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林晚把一张写着“”代码的便签纸推到了江屿面前。
“这是什么？”江屿正在看报表，头也没抬。
“那个让我昨天差点想借两个亿的消息。”林晚坐在他对面，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沪东重机。我听道上的朋友说，这支票要重组，会有大动作。”
江屿放下手里的文件，拿起那张便签扫了一眼，随后转身打开电脑上的行情软件，输入代码。
屏幕上跳出一张K线图。
现在的显示屏分辨率还不高，红红绿绿的线条在黑色背景下显得有些刺眼。江屿熟练地切换着日线、周线和成交量，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发出富有节奏的声响。
两分钟后，他从烟盒里敲出一支烟，点燃。
“消息可能是真的。”江屿吐出一口烟雾，声音平淡，“但这钱，你赚不到。”
“为什么？”林晚身子前倾。
江屿用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屏幕上最近的一段走势：“看这里。连续三周，股价在底部箱体震荡，成交量却忽大忽小。这叫‘洗盘’。”
他指着其中一根长长的下影线，眼神锐利如刀：“这一天，股价突然暴跌7%，引发恐慌性抛盘，然后在尾盘最后十分钟被巨单拉回。这是庄家在试盘，也是在清理不坚定的散户。如果你这时候进去，接下来半个月，他会让你这一千万变成五百万，逼你割肉离场，然后他才会拉升。”
林晚看着那根线，背脊发凉。如果昨天她真的脑子一热冲进去，哪怕知道未来会涨到三百块，也很难熬过这种腰斩式的心理折磨。
“林晚，资本运作不是赌博。”江屿弹了弹烟灰，看着她，“散户看的是价格，庄家看的是筹码，而资本看的是势。温国华这种人我了解，他做盘风格很脏，喜欢把人逼到绝路再吃带血的筹码。你想从虎口夺食？除非你的资金量是他十倍，直接把他反洗出去。”
林晚沉默了。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虽然拥有未来的信息，但在真正的资本手段面前，还是太稚嫩了。她只是一个知道了结果的作弊者，而江屿他们，才是制定规则的玩家。
“受教了。”林晚站起身，拿起那张便签纸，当着江屿的面撕得粉碎，扔进垃圾桶，“这股票，我不碰了。”
江屿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聪明人。既然不炒股，你想怎么玩？”
林晚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正在紧锣密鼓装修的南湾商场，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江总刚才说，资本看的是‘势’。”
她回过头，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辰，“既然温国华要造这个势，要让全城的股民都盯着这支妖股，那我就借他的势，卖我的肉。”
江屿挑眉：“什么意思？”
“我要搞个活动。”林晚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直视江屿，“就在南湾开业那天。我要让全东海市的股民，哪怕不买股票，也要来买我的酱牛肉。”
……
一周后，南湾综合体盛大开业。
作为江氏集团转型的重头戏，这一天的场面极其宏大。红毯铺地，彩旗飘扬，半个东海市的名流都来了。
但在所有店铺中，最引人注目的不是那些金碧辉煌的珠宝店，也不是那些高大上的洋品牌，而是位于一楼黄金转角处的——“林家味道”。
此时的“林家味道”，已经不是之前那个简单的卤味摊了。
三百平米的店铺，装修得既复古又潮酷。巨大的落地玻璃上，没有贴什么打折海报，而是贴了一张巨大的、红色的牛头剪影。
最离谱的是，店铺门口立了一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面滚动的不是菜价，而是此时此刻的股市行情！
最显眼的位置，赫然是那支代码：，沪东重机。
“这是干嘛呢？卖牛肉还看股票？”
“你看那个横幅！”
人群指指点点，只见店铺上方挂着一条红底金字的大横幅：
【吃牛气，抓牛股！林家味道“牛气冲天”礼盒！只要沪东重机涨停，全场酱牛肉买一送一！】
这个噱头太足了！
股市正在酝酿着一场史无前例的大牛市，老百姓对股票的热情正在被点燃。大家见面聊的不是吃了没，而是“你的票红了吗”。
林晚这一手，直接把“食欲”和“贪欲”绑在了一起。
“老板娘！这股票真的能涨停吗？”一个夹着公文包的大叔挤到柜台前，满头大汗地问。
林晚今天穿着一身利落的红色改良旗袍，头发挽起，显得精明干练。她手里拿着切肉刀，笑眯眯地指了指屏幕：“大叔，这支票可是有主力在做的。您买不买股票我不管，但这‘牛气冲天’礼盒您得来一份。这里面全是牛腱子最精华的部位，吃了保准您手里的票天天红！”
“嘿！借你吉言！给我来两盒！我也沾沾牛气！”大叔二话不说掏钱。
“我也要！我也要！给我来五盒，送给我的股友！”
“这牛肉看着真不错，色泽红亮，闻着就香！”
这就是林晚的策略。
她不买股票，风险太大。但她利用“华尔街之狼”给的信息，知道了这支股票这一周必涨无疑。她把这支股票当成了一个免费的超级广告牌！
柜台后面，收银机的抽屉弹开又关上，节奏快得像机关枪。
“叮！支付宝到账……”
哦不对，这时候还没有支付宝语音播报。只有收银员小妹数钱数到手抽筋的声音，和硬币落入钱箱的哗啦声。
“林姐，货不够了！”
负责补货的小弟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后厨切不过来了！刚才那个大妈一口气买了二十斤，说是要回去给儿子当高考冲刺餐！”
“让二店那边调货！马上！”林晚一边指挥，一边盯着那个电子屏。
屏幕上，沪东重机的股价正在剧烈波动。
温国华此时应该正在操盘室里盯着K线，他做梦也想不到，他每拉升一个点，都在帮他的死对头林晚卖出几百斤牛肉。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数字突然猛地一跳，变成了鲜艳的红色，涨幅锁定在10.00%。
涨停！
“涨停了！涨停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简直比过年还热闹。
“老板娘！说话算话啊！买一送一！”
林晚豪爽地把刀往案板上一拍：“林家味道说到做到！从现在开始，接下来的一百位顾客，全部买一送一！大家排好队，别挤！”
这一嗓子，直接把商场里其他楼层的人流都吸过来了。
二楼的栏杆旁，江屿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那疯了一样的人群。
他身边的刘建国看得目瞪口呆：“江总，这……这也行？这林晚是在卖牛肉还是在开赌场啊？这人气比咱们请明星来剪彩还高！”
江屿抿了一口咖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就是她说的‘势’。”
他看着那个在人群中游刃有余、指挥若定的红色身影，眼神里不仅有欣赏，甚至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这女人，脑子转得太快。这一波操作，她不仅蹭了股市的热度，还把那种想赢钱的心理暗示植入到了产品里。以后谁想炒股，下意识就会想来吃她的牛肉。”
“确实厉害。”刘建国不得不服，“但这买一送一，她不得亏死？”
“亏？”江屿冷笑一声，“那礼盒定价是平时的1.5倍，所谓的买一送一，送的是小份试吃装。她这一波，至少赚了这个数。”
江屿伸出五根手指。
刘建国倒吸一口凉气：“五十万？”
江屿没说话，只是转身朝楼下走去。
……
晚上十点，商场打烊。
林晚瘫坐在后厨的椅子上，感觉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面前的办公桌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钞票，几个员工正在清点。
“林姐！点完了！”
财务小妹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今天的营业额……破了二十八万！净利润至少在十二万以上！这还只是一天的量！”
林晚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灌了一大口。
二十八万。在2005年，这是一笔巨款。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才一千块。
“累死老娘了。”林晚揉着酸痛的肩膀。
这时，后门被推开，江屿走了进来。商场的保安本来想拦，一看是大老板，立刻缩了回去。
“恭喜林老板，日进斗金。”江屿靠在门框上，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林晚没力气站起来，只是挥了挥手：“江总见笑了。跟您那两个亿比起来，我这就是点买菜钱。”
江屿走过来，把袋子放在桌上。里面是热腾腾的生煎包和皮蛋瘦肉粥。
“还没吃饭吧？”
林晚愣了一下，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声。她也不矫情，拿起来就吃：“谢谢江总投喂。对了，今天的场面，没给您丢人吧？”
“不仅没丢人，还超额完成了任务。”江屿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刚才我看了一下数据，今天商场的客流峰值，全是你那个时间段带来的。那几个原本反对你入驻的董事，现在屁都不敢放一个。”
林晚嘴里塞着生煎包，含糊不清地说道：“那就好。双赢。”
她咽下食物，擦了擦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江总，我有钱了。”
“看出来了。”江屿扫了一眼桌上的钱堆，“打算怎么花？买房？还是买车？”
“那些都不急。”
林晚从包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地图，摊开在桌子上，手指重重地按在东海市郊区的一个位置上。
“我要扩产。”
她的手指点在那个名为“红星食品厂”的地方。
“这个厂子，下个月就会因为经营不善宣布破产拍卖。它的设备虽然旧了点，但是生产线是完整的，而且有一个巨大的冷库。只要拿下它，我的酱牛肉就能做成真空包装，铺向全国。”
江屿看了一眼那个位置，眉头微挑：“红星厂？那可是个烂摊子，债务关系很复杂。而且，盯着这块地皮的人不少，你想拿下它，这点钱恐怕不够。”
“我知道不够。”林晚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所以我还需要江总帮个忙。”
“借钱？”
“不。”林晚摇摇手指，“我知道红星厂的厂长有个致命的把柄，而且，我知道这个把柄现在在谁手里。”
江屿看着她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突然觉得背脊有点发凉。这个女人，手里到底掌握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在谁手里？”江屿问。
林晚凑近他，轻声吐出一个名字，让江屿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的死对头，温国华。”
林晚的笑意更深了，像是一只准备偷鸡的小狐狸，“温国华想拿这块地做房地产，所以他在压价。如果我们能在他出手之前，把这个厂长‘救’出来……”
江屿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不仅仅是买厂，这是一次精准的截胡。
“你想让我出面，和温国华抢食？”江屿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不，是我们一起。”林晚伸出手，“我有情报，你有资本。这个厂子拿下来，我要生产线，你要地皮开发权，我们要把温国华嘴里的肉，连骨头带渣都掏出来。”
江屿看着伸在半空中的那只纤细却有力的手。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伸手握住了它。
掌心相触，有些温热，有些粗糙，却让人感到无比的踏实。
就在这时，林晚脑海中的系统再次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大规模资产扩张，触发隐藏任务：工业帝国的雏形。】
【任务奖励：？？？】
林晚心里一动。
工业帝国？
看来，这仅仅是个开始。
“合作愉快。”林晚用力握了握江屿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