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楼处里,笑声戛然而止。
那一箱子整整齐齐的钞票,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墨香气。现在的百元大钞还是那种厚实的质感,一捆一万,十捆一扎,密密麻麻地码在黑色手提箱里,冲击力大得让人喘不过气。
徐经理手里的茶缸子斜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泼在手背上,他愣是没感觉到疼。
“这……这……”徐经理揉了揉眼,嘴角的肥肉抽动了两下。
林晚带来的财务小张又打开了另一个箱子。里面除了现金,还有几张盖着红戳的大额现金支票,上面的零多得让人眼晕。
“徐经理,现在能请你们老板出来了吗?”林晚坐在那张有些摇晃的木椅子上,姿态随意,眼神却像刀子一样扎在徐经理脸上。
徐经理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他猛地一拍大腿,原本僵硬的脊梁骨瞬间塌了下去,腰弯成了标准的九十度。
“哎哟!姐!您看我这狗眼,真是不识泰山!”他急忙把手里的茶缸子往旁边一扔,伸手就要去接林晚面前的冷茶杯,“小王!死哪去了?赶紧把我那盒私人珍藏的铁观音拿出来!用那套紫砂壶泡!快点!”
刚才还叼着烟打牌的寸头男,此刻魂都飞了,手忙脚乱地去翻茶叶,半路还差点被沙盘撞个跟头。
“姐,您坐,您往里坐!”徐经理弯着腰,殷勤地在前面引路,恨不得把红地毯直接铺到林晚脚下,“里头有空调,暖和。咱们去贵宾室谈。”
林晚没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不用了,就在这谈。时间宝贵,我还有别的事。”
“是是是,您是大忙人。”徐经理擦着额头上的冷汗,点头哈腰地站在一旁,那根金链子随着他点头的频率不断晃荡,再也没了刚才那种耀武扬威的气势。
何欣薇站在林晚身后,整个人都是懵的。她看着那些钱,又看着这个前一秒还鼻孔朝天的经理,现在却像个太监一样伺候着。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有钱能使鬼推磨。
“徐经理,既然你要卖,我就开门见山。”林晚拉过旁边的户型图,随手画了两个圈,“这两栋楼,我全要了。位置、朝向我都不挑,但我有个条件。”
徐经理一听“两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这项目开了大半年,卖出去的房子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银行贷款催得老板想跳楼。
“您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给您办了!”
“价格。”林晚竖起三根手指,“3800一平的挂牌价太虚了。这地方现在连个鬼都没有,路也是烂的。我要全款,买两栋,你给我按2800算。”
“嘶——”
徐经理倒吸一口冷气,脸上的肉都在哆嗦:“姐,这不行啊!2800?这连建筑成本都快盖不住了。我们老板要是知道我这价格卖了,非把我皮剥了不可。”
林晚站起身,作势要让财务收起箱子:“如果不成,那就算了。我知道隔壁那个新开发的盘也缺钱,全款这种事,我想没人会拒绝。”
“哎!别别别!姐!亲姐!”徐经理急得直接抓住了箱子的边缘,动作滑稽得像是在抢救落水儿童,“您容我打个电话,这事儿太大了,我得请示老板。”
他躲进办公室,没一会儿,里面就传出了激烈的争吵声。
林晚稳稳地坐着,甚至有闲情逸致在系统里看了一眼留学生群。
“学姐,我的辣条收到了!呜呜呜,居然还是五毛钱一包的那种老式卫龙,这就是童年的味道啊!”
“林晚学姐简直是我的神,我在伦敦这种鬼地方,居然吃到了正宗的凉糕,室友都馋哭了。”
“学姐,能不能代购一点那种老式的英雄墨水?我想写家书……”
看着满屏的崇拜和金币入账的提示音,林晚嘴角微扬。这些小零食、小文具在2025年是情怀,但在2005年,它们就是她撬动房地产王国的杠杆。
“林总,咱们真要两栋?”何欣薇凑到林晚耳边,压低声音,手心里全是汗,“那可是两千多万啊,咱们公司的流水虽然多,但也禁不住这么折腾吧?”
林晚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坚定:“欣薇,看着吧。这地段,只要过几年,你想买都买不到。这不叫折腾,这叫扎根。”
这时,办公室门开了。
徐经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手里攥着一份新打印出来的草拟合同,满脸通红。
“姐!成了!老板说了,既然您这么爽快,全款到账,咱们就当交个朋友。2800就2800!但咱们说好了,后续的契税、手续费得快点走。”
林晚接过合同,一页一页翻看。她虽然年轻,但前世在商场摸爬滚打的经验让她对这种格式条款了如指掌。
“这里,还有这里,关于交房时间的违约责任,再加重一倍。”林晚指着合同上的两处,语气冷硬。
徐经理哪敢说半个不字,赶紧让文员修改。
十分钟后,林晚在两份厚厚的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两栋楼,共计48套房产,正式易主。
直到这一刻,何欣薇才觉得自己能喘过气来。她看着林晚签字时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狂热。
这个比自己还年轻几岁的姑娘,真的要把这片荒地变成金矿。
“林总,我现在觉得,跟着你,别说卖凉糕,就是去卖导弹我都信。”何欣薇小声嘀咕着,眼里全是崇拜。
手续办完,林晚把属于自己的那份合同装进包里。
就在她准备带着人离开售楼处时,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郊区显得格外突兀。
林晚脚步一顿,抬头看去。
售楼处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A6,车漆锃亮,在大片的烂泥地里显得格格不入。在2005年,能开这种车的人,非富即贵,通常是机关单位或者是大企业的老总。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深灰色风衣的男人走了下来。男人约莫三十来岁,身材消瘦,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走起路来步履匆匆,眉宇间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傲气。
原本还在给林晚卑躬屈膝的徐经理,一看到这个男人,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从讨好变成了惊恐,又带着一丝庆幸的复杂神色。
“哎哟,那是江氏集团的江总助手,姓陈。”徐经理压低声音对旁边的销售嘀咕了一句,赶紧又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迎了上去。
“陈秘书!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您看这地方乱的,也没打个招呼。”
那个被称为陈秘书的男人根本没理会徐经理的寒暄,他一边往里走,一边摘下手套,目光直接落在了沙盘上。
“徐经理,上次谈的那两栋楼,我们江总考虑好了。虽然地段偏了点,但江氏打算在那儿搞个员工宿舍。今天我带了意向书过来,签了字,定金明天打到你们账上。”
陈秘书说话很有派头,那种发自骨子里的优越感,让他根本没看售楼处里的其他人。
徐经理脸上的笑僵住了,他有些尴尬地转头看了看还没走远的林晚,又看了看陈秘书。
“这个……陈秘书,您来晚了一步。那两栋楼……刚刚已经卖出去了。”
陈秘书的动作猛地停住,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声音冷了几分:“卖了?谁买的?这一片除了我们江氏,还有谁会接这种烂摊子?”
徐经理缩了缩脖子,指了指林晚:“就是这位林总,全款,刚刚签完合同。”
陈秘书这才转过头,扶了扶眼镜,重新打量起林晚。
他先是看了看林晚的年纪,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随后又看到了桌上还没收起来的箱子残余,目光变得凝重起来。
“林总?”陈秘书走到林晚面前,语气带着一种公式化的冷漠,“我是江氏集团的陈远。林小姐,买房子投资是好事,但有时候,胃口太大容易消化不良。这两栋楼江氏志在必得,如果林小姐愿意转手,我们可以给你加点‘辛苦费’。”
他故意把“辛苦费”三个字咬得很重,带着一种施舍的意味。
林晚理了理大衣的袖口,连正眼都没瞧他,只是对何欣薇说:“欣薇,咱们走。今天还有两家供应商要谈,别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你!”陈秘书显然没被这么无视过,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在商业圈混了这么久,谁不给江氏集团几分面子?这个小丫头片子,居然当众甩他脸子?
“林小姐,做生意讲究个先来后到。”陈秘书在后面喊道,“你这样吃独食,在东海市是走不长的。”
林晚走到门口,推开玻璃门,冷风灌了进来。
她停住脚步,侧过头,只露出一张精致却冷冽的侧脸。
“陈秘书,合同我已经签了。如果你想要,可以。等明年这时候,你带着翻倍的钱来找我,或许我会考虑卖你一套。”
说完,林晚头也不回地踏入了泥泞之中。
看着林晚离去的背影,陈秘书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转身盯着徐经理:“她是哪家公司的?什么来头?”
徐经理苦着脸:“我真不知道啊,她就说她姓林,做食品贸易的。陈秘书,这可不能怪我,人家是全款,真金白银啊!”
陈秘书冷哼一声,看着沙盘上那两栋被标上“售罄”的小红旗,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做食品贸易的?去查!我要知道她到底是什么背景,敢从江氏嘴里抢肉吃。”
而此时的林晚,已经坐上了回城的出租车。
她坐在后座,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荒野,手心里却出了一层细汗。
江氏集团。
前世,这个名字在东海市如雷贯耳,是未来的地产巨头。
林晚知道,从今天起,她不仅仅是在卖凉糕、做代购。她已经正式踏入了那个大鱼吃小鱼的血色森林。
系统界面突然闪烁了一下。
【检测到现实威胁增加,系统商城已更新,开启“商业情报”模块。】
【新任务:在江氏集团的封锁中完成第一笔地产溢价交易。】
林晚看着屏幕上的光标,眼神愈发深邃。
既然重活一世,如果只是小打小闹赚几个零花钱,那也太对不起这老天的眷顾了。
地产巨头又怎么样?在掌握了未来二十年剧本的人面前,谁才是真正的巨头,还不一定呢。
车子开进市区,喧闹的人声渐渐盖过了郊区的荒凉。
林晚还没回到办公室,手机就响了。
是何欣薇接的,她听了几句,脸色大变。
“林总,不好了!咱们在南城区的几个零售点,突然被工商部门查封了,说是有人举报咱们产品质量不合格!”
林晚冷笑一声。
江氏集团,动手比她想象中还要快。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